《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23、第二十二章

　　与何川的幼稚行为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祁寒觉得无趣，渐渐不再理会何川是否过线，何川也没什么大反应，俩人又回复到之前相安无事的状态。
　　孟蝶和何川也和好了，继续下课了跑过来找他说话，偶尔也同祁寒说两句。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在祁寒这样的初二生的脑子里，占据主要空间的，也只是上课考试课外活动家长会之类的事。
　　母亲平常工作很忙，但每次家长会都必定请假按时到会，除了认真听老师讲家长注意事项外，散会后还会拉着老师询问半天祁寒的情况，但回去之后却很少说什么。开始祁寒还以为母亲对这些不在乎，后来老师无意中提起，她才知道母亲沉默的关心。
　　祁寒并不是很敏感的人，但却一直能体会身边这些细细小小的爱，虽然从记事起就是单亲家庭，母亲和外公也不是很善于表达的人，但她并不觉得缺少什么。
　　一般祁寒下午放学后母亲都未回家，那天母亲却早早回去了，还告诉祁寒一会儿有客人来，让她记得打招呼，祁寒应了一声就跑到屋里写作业了。厨房里不时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祁寒对要来的客人没什么感觉，但会有丰盛的晚餐这点她很高兴。
　　刚过7点，就听见有人敲门。客人来了，祁寒放下笔跑去开门。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门口，一看到祁寒，就很亲热地说：“你就是小寒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母亲从厨房出来招呼道：“你来了，快进来坐。”祁寒侧身让开路。
　　母亲说：“这是靳叔叔。”
　　“靳叔叔好。”
　　男人微笑着去摸她的头发，她偏头躲开了，男人也不在意，只对母亲说：“你女儿真漂亮。”
　　母亲笑道：“哪里。不过倒是很懂事。”
　　男人很和善，但祁寒奇怪的并不喜欢他，隐隐觉得并不是客人这么简单，好像他的到来会引来什么变故。
　　她的预感并没有错。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男人言谈得体，语言风趣，虽然只有三个人，母亲一般不是多话的，这时也只是附和几句，但席间并没有尴尬的感觉，甚至可以称得上和乐融融。吃完饭祁寒就回到自己房间里继续写作业，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语，男人像普通的客人一样和母亲寒暄着，互相询问最近的工作生活，相约有空一起出去玩。
　　都是些平淡的话语，祁寒却嗅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太正常了反倒有些不正常，但到底哪里不正常，她又说不出来。低头看看才写了一点的作业，她揪揪自己的头发，命令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
　　男人告辞的时候祁寒并不知道，她正为一道数学题发愁。母亲悄悄的推门进来，看着灯下女儿认真的背影，又悄悄的出去了。
　　今天的作业好像特别难，母亲屡次进来催她早点睡觉，她嗯嗯的答应着，继续计算。一直折腾到11点多才算搞定，等洗涮完毕都12点了。
　　祁寒躺在床上，母亲进来替她掖掖被子，然后伸手去关灯。
　　“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祁寒突然道。
　　母亲的手停在那里，扭过头来看着她：“没，你快睡吧。”
　　“你明明就有，我早看出来了。”祁寒并不罢休，被子扯到下巴那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母亲，带着一丝笑意。
　　其实她不想笑的，她也不想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但不知怎地，心里却冒出一股执拗来，越是抗拒越要知道。
　　母亲走到她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把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犹豫了片刻，说：“你觉得靳叔叔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祁寒装作不懂。
　　母亲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她抵抗了一会儿，投降了：“好吧，我不喜欢他。”
　　对祁寒这么直白的回答母亲有些惊奇：“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觉得他不像好人。”
　　母亲有些失笑：“真是孩子气，怎么会不是好人。”
　　“都说了是感觉嘛！”祁寒有些烦躁，事情朝着讨厌的方向奔去，她却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
　　母亲宠溺的看着她：“好，我们不说他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祁寒闷闷的应了声。
　　母亲关了灯，轻手轻脚的走出去，顺手掩上门。祁寒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她不是傻瓜，母亲的心事那么明显她怎么会不懂？可是这个靳叔叔，她实在无法喜欢。这种没有来由的讨厌对那个人也许很不公平，但是，谁来告诉她正确的做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靳叔叔很久都不来了，祁寒把他抛在脑后专心对付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考完最后一门的周五下午，全班同学跟疯了似的在班里吵闹，房顶都要掀翻了。班主任过来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挥手放学。接下来的两天没有一点作业，这么美好的日子简直不知道干啥好。
　　韩小雨说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新开了一家租书店，听说有很多漫画和小说，问祁寒要不要去借两本。祁寒答应了，收拾了书包拉着韩小雨一同走。在门口碰到冯超，冯超随口说现在就回家去？祁寒摇头：“租书去。”
　　冯超来了兴趣：“在哪？远不远？”
　　得知不远后，便让她们等一下同去。
　　一般租书店都是租一本言情小说押金10块，武侠和其他都是押金20，租金一天三毛。新开的这家店大概觉得自己的书都全新的，租金居然提高到了5毛。不过祁寒他们进去一看，确实很多崭新的没看过的小说。韩小雨借了两本席绢的小说，祁寒借了古龙的《绝代双骄》，冯超翻了半天，借了厚厚的一本军事小说，祁寒瞄了一眼名字，很长，转眼就忘了。
　　这条街距离学校很近，各种卖零食小玩意儿的店挤得满满当当。冯超四处张望了一下，说：“你么饿不饿？我请你们吃蒸饺吧。”
　　正前方有一家燕记蒸饺馆，据说味道很好，祁寒并没有尝过。韩小雨已经抢先答应：“好啊！难道有人请客。”
　　三人走过去找了桌子坐下，冯超要了两笼蒸饺，又去拿了三个碟子，祁寒拎起醋瓶一一倒上。
　　蒸饺的味道名不虚传，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三人正吃得开心，祁寒突然看到靳叔叔骑着自行车从不远处过去，后座上的那个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妈妈。
　　一口饺子卡在嗓子眼里，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来，憋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