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15、第十四章

　　每天下午放学后，祁寒都会在操场上跑圈并且练一会儿铅球。运动会渐渐临近，练习的人逐渐增多，一眼望去整个操场都是撒欢的学生倒是很热闹。
　　男生们喜欢在旁边的篮球场打球，而且从来不缺少观众。冯超每次去打球，都能看到祁寒努力投掷的身影。身形单薄，但似乎藏着无穷的力量。他隐约觉得她这么努力练习铅球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班级争光，但这与他无关。
　　他才初一，个子已经比班里很多同学高了一头，打起篮球优势明显，又长得眉目英挺，不久便有了名气，每次打球都一堆人围观，他进个球就欢呼不断。毕竟还是小孩子，得到掌声总是高兴，于是笑容灿烂，更是讨人喜欢。
　　祁寒也注意到篮球场那边每天都很热闹。练铅球的人不多，她自己看着投掷的距离渐渐变长，有一丝淡淡成就感，但通常没人可以说，有些寂寞。韩小雨有时候会跑来帮她捡个球，祁寒累了就坐在一边的看台上和她说一会儿闲话。
　　韩小雨是祁寒上初中后认识的第一个称得上朋友的人，因为是同桌的关系，自然而然的熟悉了起来。韩小雨是A市土生土长的孩子，却没有很多城里孩子的傲气，性格偏柔，和任何人都相处的很好，带了零食也拿出来分给祁寒，虽然祁寒一般不吃，但俩人却亲密了很多。
　　这所学校的校服和全中国广大中学的类似，颜色以蓝白为主，设计规规矩矩，既不新颖，也不难看。祁寒的个子在班里算中等，只是身材偏瘦，校服宽大，有点像挂在身上。韩小雨坐在看台上吃雪糕，看着祁寒右手托着铅球放在肩膀上，运了运气，用力向前推去。练了这么多天姿势已经标准了很多，但大概用力过猛，衣服向上揪起，露出了细细的腰。她赶紧往下扯衣服。这时却听到韩小雨在跟人打招呼：“嗨！体育委员来视察吗？”
　　祁寒扭头就看到冯超站在不远处，她一下子有些脸红，又往下扯了扯衣服。冯超若无其事冲韩小雨挥挥手，算作回应。祁寒跑过去把铅球捡起来，冯超走过去说：“胳膊再抬高一点会更好。”
　　祁寒“哦”了一声表示听到，按照他的指点摆好姿势，身体后转，上身前倾，然后用力将球推出。铅球画了一道并不高远的弧线砸到了前方地上。韩小雨这时也吃完了雪糕跑了过去，看了一下很高兴的喊道：“比上一次还要远！”
　　“真的吗？”祁寒兴奋的跑过去。果然不是白练的，这次大概是她的最好成绩了。冯超也看了铅球砸得坑，说：“如果能再远一点，说不定名次会很不错。”
　　祁寒活动了一下手臂：“请组织放心。”
　　韩小雨笑起来：“祁寒加油！”
　　冯超则只是看了她一眼，解释说自己还要打篮球，就跑走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祁寒练习的时候，冯超偶尔会过来看看，有时候指点两句，有时候什么也不说。祁寒想，作为一个体育委员，他还真是负责任呐。
　　一天祁寒练习结束，和韩小雨坐在看台上喝水吃雪糕。韩小雨突然神秘兮兮的说：“哎，祁寒，我有一个八卦你要不要听？”
　　“说吧。”祁寒不在意的回道。
　　“你怎么这么冷淡？”韩小雨故作生气的皱起眉头，“这可是跟你有关的哦。”
　　“啥八卦啊？快说。”祁寒来了点兴趣。
　　“嘿嘿，昨天啊，放学的时候我忘了拿衣服半路上又回去，走到班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祁寒配合地问道。
　　“一个女声说：‘冯超你是不是喜欢祁寒？’”
　　祁寒差点被雪糕噎到，摸着脖子使劲儿咳嗽，半晌才说：“谁啊眼神这么扭曲？”
　　“就是孟蝶啊。”
　　祁寒不说话了，脸色也阴沉下来。
　　韩小雨接着说：“冯超好像也愣了，停了一停才说：‘我为什么会喜欢她？’‘你总是跟她说话，还教她练习铅球。’‘班里就着一个报铅球的，还投的那么烂，我不指导一下，回头还不知道怎么丢人呢。’‘真的吗？’‘当然。’”
　　韩小雨绘声绘色的模仿两个人说话的语气，连声音都配合的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
　　说完总结道：“明明就是孟蝶喜欢冯超嘛，看得多紧！”
　　韩小雨并不喜欢孟蝶。孟蝶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家境很好，有时候不自觉会有些盛气凌人。有一次和韩小雨有点小摩擦，站在那里一脸鄙视的呛声，本来就脾气软糯的韩小雨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韩小雨捅捅她：“不过我觉得冯超对你也不错。他都不怎么搭理女生的，还经常过来看你练铅球。”
　　祁寒敲了一下她的头：“人家不是解释了吗？我是班里唯一的铅球选手，不能太丢人。”
　　韩小雨摸摸头，嘻嘻一笑，把这件事放下了。

　　运动会终于到来了。
　　红旗飘飘，喇叭里歌声嘹亮。偌大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大家都穿着整齐的校服，显得朝气蓬勃。
　　广播操表演之后，各项比赛就开始了。
　　祁寒领了号码布别在背后，和参加四百米的其他人在起跑线上活动着手脚。男生先比，二班参加的是冯超和董艳昆。
　　发令枪响，众人像兔子一样弹了出去。冯超速度很快，转眼间跑在他前面的就只剩一个男生。俩人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最后判定冯超快了半个身位，第一名。
　　董艳昆跑了第五，勾着冯超的脖子说笑着一起朝旁边走去。第二的那个男生满脸的不甘心，同班的跑过来安慰他，拉着他走开了。
　　祁寒站到了起跑线上，弯下腰，她不太习惯发令枪的声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令员。因为这一分神，她起跑慢了。脚踩在地上，耳边呼呼风响，祁寒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道两旁的人成了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400米太短，等她撞到终点线，只是第三名。她有些沮丧，如果跑道更长一点，她的成绩会更好。弯腰活动了几下，站起身来，就看到冯超站在终点线后面，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祁寒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心里的沮丧却轻了些。
　　眼角的余光看到孟蝶走了过来，站到冯超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