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14、第十三章

　　初中的科目比小学多了许多，市里学校的活动也比镇上多了许多。除了上课之外还有什么运动会啦书画大赛啦演讲比赛啦之类的，而且多才多艺的人怎么那么多？班里许多同学都有一两手特长，弹钢琴吹笛子书法绘画人才都不稀罕，以至于文艺委员调查特长的时候问到祁寒，祁寒想了半天苦恼地说：“踢毽子跳皮筋算吗？”
　　大概沾了满镇子疯跑的光，祁寒的体育很不错，运动会的时候主动报名参加了400米和铅球。400米还好，听到祁寒要参加铅球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瞠目结舌，同桌的韩小雨还伸手捏了捏祁寒的胳膊说：“不是吧，你这瘦胳膊瘦腿的会不会太勉强了？”
　　祁寒弓起手臂，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信心满满地说：“没事，相信我！”
　　报铅球的人太少，祁寒算个及时雨，体育委员惊讶过后立刻把她的名字给写上了。
　　回家后跟母亲一说，母亲也很惊讶：“小寒你会扔铅球吗？”
　　“大概吧，见别人扔过，我应该也可以。”祁寒咬着筷子含含糊糊地说。
　　母亲并没有追问，只是说：“你尽力就行。”
　　“嗯。”

　　祁寒之前并没有摸过几次铅球，拜托体育委员冯超一起去跟体育老师借了一个，打算每天下午放学后去操场练一会儿。她的姿势很不标准，本来借了铅球就想走的冯超看了两眼实在看不下去，便走过去帮她纠正姿势。一来一往天色就黑了，俩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冯超拎着书包问：“你怎么回去？”
　　“我坐公交车。”
　　“现在末班车都没了吧。”
　　“呃，我妈会来接我。”
　　“你通知她了吗？”
　　祁寒噎住了，看着冯超尖锐的目光，她突然有些烦躁：“我走着就回去了！”
　　冯超没再说什么。走到大门口，看到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祁寒不认识那是啥牌子的车也没有多想，结果车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下来，扶着车门站在一边，一副等待状。
　　冯超看了她一眼，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朝汽车走去。
　　祁寒有些愣，左右看了一下，这里除了她没别人了，冯超应该是对她说话吧？
　　冯超已经走到了车前，看她不动，喊道：“快点啊。”
　　祁寒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等上了车，才有些回过神来。这种好像电视里的大少爷做派是怎么回事啊！
　　当时大街上的汽车还不像现在一样满坑满谷的占道，祁寒之前只坐过自行车、马车、驴车、摩托车。来到A市之后才第一次见识了公交车。汽车更是稀罕。
　　车厢安静，只有司机扭开的音乐流淌，唱着祁寒没听过的歌曲。这车跑起来比公交车舒服多了，感觉不到一点颠簸。
　　“你家在哪里？”祁寒正自以为隐秘的东看西看，突然身边的人开了口，吓了她一跳。
　　其实冯超邀请祁寒上车只是一时冲动，上来之后他就后悔了。他的爸爸属于早早下海发财的那一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一直教育他要低调，闷声才能发大财。是以他也从来不张扬，穿的用的只能看出比普通同学好一些，并不显眼到鹤立鸡群的地步。冯爸爸长期在外奔忙，一个月能回来一两次就不错了，今天是他回来的日子，妈妈早就嘱咐他早点回家，结果为了一个铅球搞到这么晚。出来就看到爸爸常开的汽车，看来是派司机来接他了。
　　他本来想坐车就走，不知怎地想起祁寒气哼哼的那句走着回家，心头一动就开口说要顺便送她回家。
　　上了车，祁寒果然如他所想的好奇的东张西望，虽然头部摆动的幅度不大，表情保持的也很好。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报出她家的住址，他只好自己开口问。
　　“哦哦，我家在XX路XX号。”祁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回答。
　　前面司机表示听到了，方向盘一打向前驶去。
　　之前请冯超帮忙借铅球的时候祁寒只是想练习一下增加比赛时候赢的几率，冯超会留下来指点她并没有料到。但冯超是体育委员，各方面都比她强得多，这样的人帮忙她求之不得。本来400米还能说是她的强项，铅球就太勉强了。但是她一定要参加，并且要拿个名次，给某些人看看。
　　祁寒觉得自己的力气不小，但铅球并不是只要有力气就行的，扔了两下连基本的及格线都没到。直到冯超过来纠正她的姿势，她才渐渐找到感觉。
　　结束时候冯超一连串冷静的问句刺到了她，不由得暴躁起来。那时手机尚不流行，电话也不是家家都有，但她觉得自己走也会走到家的。待傻乎乎坐上人家的车后，才有些反应过来。气自然早就消了，但她和冯超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看到祁寒并没有一惊一乍的，冯超心情好了一些。自从他家有钱之后，就突然冒出了很多亲戚，每个人看到他都笑成一朵花，在他家做客或者乘坐他爸爸的车都夸张的不停惊叹，包括他以前的一些同学。
　　所以上了初中之后，他就不让父母派车来接他了，自行乘公交上下学。他对祁寒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长得还行但穿衣打扮挺土的，一看就知道是小地方来的。这次也只是因为只有她一个报铅球的，他本着体育委员的职责顺手帮了一把。
　　祁寒的反应还算好，希望她明天不要到班里大肆宣扬他家如何有钱就行。
　　祁寒觉得搭乘人家的车还不跟人家讲话很不礼貌，于是道：“谢谢你指导我投铅球……”
　　“不客气。”
　　“……和送我回家。”
　　“小事。”
　　祁寒之前从来没见过冯超这样的男孩子，衣饰整洁面容清秀一本正经少言寡语，后来有一个词流行之后，祁寒恍然大悟，冯超可不就是很“酷”吗？
　　但那时候的冯超让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招架，谢谢之后就有些无话可说，他们并不熟，找话题有些费力。
　　还好汽车的速度很快，祁寒正对着窗外发呆，车子就在小区门口停下了。又郑重的对冯超和司机道谢之后，祁寒在冯超的帮助下开了车门。

　　母亲还没回来，祁寒习以为常的把书包放下开始做饭。煮好稀饭之后，等母亲回来炒菜就可以吃了。
　　桌子上有苹果，她洗了一个一边啃一边写作业。虽然付阿姨的服装店关门并不早，但母亲通常7点左右就回来了。
　　祁寒写了一会儿，看了下墙上挂着的表，已经7点半了。稀饭有些凉，她有些着急。付阿姨的店里有电话，但是她根本不知道电话号码。
　　8点了，祁寒有些坐卧不安。这时楼道里传来噔噔的脚步声，祁寒一跃而起，是妈妈！
　　果然，随着钥匙哗哗作响，邓春梅开门进来了。
　　祁寒扑过去：“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邓春梅的眼角在灯光下有些发红，但祁寒并没有注意到。母亲拍拍她说：“有些事耽搁了，小寒饿了吧，妈妈马上去做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