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16、第十五章

　　铅球的场地并不大，观战的人也不多，祁寒班里却来了不少人。韩小雨旁边站了好几个女生，握着拳头冲祁寒喊着加油；孟蝶也和几个女生站在那里，表情却颇为不屑。冯超是体育委员，事务繁忙，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轮到祁寒的时候，她抓起铅球，默默地对自己说：成败在此一举。
　　成绩出来了。韩小雨她们抓着祁寒兴奋的叽叽喳喳，广播播出了成绩排名，初一（二）班的全体同学都听到了，登时哗然，接着高声欢呼。
　　祁寒和韩小雨她们说着话往回走，路过孟蝶身边的时候，祁寒故意昂了昂头。耳边清晰的传来一个声音：“怎么会有那样的土包子？之前见都没见过铅球，为了吸引人注意居然参加铅球比赛！哈！”
　　孟蝶周围的女生都哄笑起来。
　　一个女生掩着嘴说：“有人为了出风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祁寒一下子转过身去，怒目瞪着她们。
　　孟蝶撇了撇嘴，挑衅的扬起下巴。
　　韩小雨她们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这里突然就剑拔弩张了？
　　祁寒想起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一个手势，虽然她并不完全明白那手势的意思，但也知道很不好。
　　于是她对着孟蝶狠狠的竖起中指，说：“有些头脑空空的白痴是不会理解体育精神的！”
　　孟蝶她们的笑容僵在脸上。祁寒一甩头，拉着韩小雨自顾自走了。
　　对那时的祁寒来说，体育精神什么的，也并没有很深的理解，但用来打击孟蝶，却是无所谓了。

　　对于农村来的祁寒，之前体育课上只见过乒乓球篮球什么的，铅球是在这里的第一堂体育课见到的。当时她对着那一堆黑乎乎的铁蛋蛋有些呆，老师分组之后，吩咐一组一个。祁寒和孟蝶分到了一组，当时组里的其他女孩子并不想摸那脏兮兮的球，孟蝶推推祁寒：“快去拿一个。”
　　祁寒跑过去，弯腰捞起一个，没想到那么重，竟然没拿起来。
　　孟蝶奇怪的看着她：“铅球都拿不起来，你该不会从来没见过吧？”
　　祁寒有些讪讪的：“嗯，第一次见。”
　　“噗！”几个女生都笑起来。孟蝶扶着同学的肩膀：“原来是个农村来的土包子。”
　　有同学轻轻推了推她，示意她说得过头了。孟蝶毫不在乎的扬扬头：“好啦，那让你多玩一会儿好了。”
　　老师简单讲了一些规则和要领，就让他们自己玩。祁寒不管做什么，孟蝶都能找到嘲笑的理由，她仿佛在其中找到了无数的乐趣。孟蝶平日太过强势，即使有的女生觉得这样不好，却也没说什么，还有的跟着她一起指指点点。
　　祁寒把铅球丢在地上，甩手走开了。
　　是，她是土包子，没见识，但那又怎么样？谁一出生就见过世间所有的东西？她不明白孟蝶的心理，对她的嘲笑很生气，想吵架又觉得很无聊，简直可以想象真吵起来双方的语言有多贫乏。
　　她赢了比赛，开始心里确实欢喜，从孟蝶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有几分得意。但孟蝶的话让她内心沸腾的热情冷了下来。
　　有些人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不过，自己高兴就好了。她扭头看看拖着自己胳膊兴奋不已的韩小雨和周围同学恭喜的笑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冯超跑过来，眼睛明亮：“祁寒，成绩真不错！”
　　“要谢谢你的指点啊。”祁寒心情好转，忍不住也开起小玩笑。
　　冯超愣了一下，“嗯，仔细想想，确实我也是有一些功劳的。”
　　旁边的同学嚷嚷着：“冯超你个不要脸的跑来争功！”
　　冯超转身一脚踹去：“你才不要脸！”
　　一堆男生扭在一起，初一（二）班的看台上热闹非凡。

　　运动会结束了，喧嚣过后虽然还有余韵，但在学习至上的校园里，一切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祁寒两次月考的成绩很差，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貌似无意的说希望她在学习上加把劲儿。
　　祁寒觉得有些羞愧，虽然不知道母亲费了多大的劲儿，但能来市里上学并不是简单的事。即使没有说，也知道母亲对她抱着多大的期望。从小到大从来没下过前三名，现在居然要倒着数，估计老家的同学知道了，会不敢相信。
　　于是就更努力了些。每天晚上除了完成作业复习功课外，还要自己多做一些练习。她并不懂更科学的方法，只是本能的觉得，熟能生巧。
　　看到祁寒这么刻苦的样子，邓春梅又有些心疼。女儿实在太懂事。她不习惯太亲密的表达，只是在祁寒学习太晚的时候敲门让她早点睡，平常的三餐多加些营养。劳累了一天回到家，看到灯光下祁寒趴在桌子上的身影，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她只有祁寒了。
　　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回来的有点晚，祁寒煮好稀饭之后顺便炒了个白菜。她肚子饿得咕咕叫，母亲一回来，她立刻奔到厨房去盛饭了。
　　母亲带回来一斤油条，祁寒一口气吃了两根，才觉得胃里空空的感觉消退不少。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继续喝粥。
　　突然听到母亲叫她：“小寒，妈妈有事要出去几天……”
　　“啊？”
　　“要跟你付阿姨去外地进货，所以……这几天你可能要自己在家了。”
　　“哦。”祁寒答应了一声，“那你们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哦。”
　　见女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邓春梅也稍稍放了心。又让祁寒把付阿姨的BP机号码抄到本子上，嘱咐她有事一定打电话，才算带着忐忑去了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