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见过雨》寂寂如生

13、第十二章

　　十三岁以前，祁寒见过的最大的商场就是县里的一家占了两层楼的店。她第一次进去还惊叹了一番这么大！东西好多啊！母亲问她想要什么，她转了一圈花了眼，什么也没买。后来看到卓玲漂亮的文具盒，心中涌起一股叫后悔的情绪。
　　她考上了市里的初中，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收拾了东西跟着母亲来到了A市。对未知地的忐忑和向往冲淡了离愁别绪，而且母亲告诉她，可以趁周末带她回来看外公，外公也慈爱的摸着头嘱咐她好好学习，有空就去看她，让她轻松不少。
　　母亲已经在付阿姨的服装店里帮忙。当祁寒拎着行李跟着妈妈来到一栋六层楼前的时候，她站在楼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楼呢！
　　虽然在以后的岁月里，她见到了比这栋高很多很多很多的楼，但再没有那一次的震动。
　　据母亲说是付阿姨帮忙找的房子，因为有点关系所以房租还便宜了点，一套普通的两室一厅，有个小厨房，面积不到90平方，对于祁寒母女来说足够了。一进去，祁寒就兴奋的跑来跑去打量着新家，虽然有点旧，水泥地面也斑斑驳驳，但她仍然觉得很满意。当母亲把她的行李放到小一点的房间，说这里是她的屋子时，她更是惊喜。
　　自己的房间啊！也就是说她可以自己收拾自己整理按照自己的心意摆放喜欢的东西吗？关上门，也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吗？
　　这些想象让她的兴奋达到了顶点，以至于在帮母亲收拾屋子的时候精力充沛，丝毫不觉得累。
　　母亲做了一锅稀饭，简单炒了一个青菜，祁寒埋头吃得香甜，吃完了，才觉得疲倦袭上心头。这里没有电视，祁寒在自己的屋里的床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母亲第二天还要上班，早早起来做好饭，祁寒还在睡觉。母亲给了她一把钥匙，嘱咐她不要到处乱跑就走了。
　　在距离开学的仅剩的日子里，祁寒就在家里收拾东西帮母亲做做饭，然后就沿着A市的街道四处溜达。开始路不熟，不敢走得太远，慢慢的，溜达的范围就扩大了。
　　某天转过一条街远远的就看到有一幢占地颇广的楼，走近一看，门上写着“新华书店”四个大字。
　　祁寒又一次瞪大了眼睛。镇上和县里都有新华书店，但那真的是一间房那么小的“店”啊！这个新华书店的面积，顶那个几十倍了。
　　祁寒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然后再一次有点晕。家乡的书店，还是玻璃柜台，你要哪本书，店员给你拿。这里，全都是书架了，一排排的在那里，可以随意翻阅。
　　太方便了好吗！
　　看着旁边的人都自然的去翻看，结账，祁寒觉得一直惊叹的自己不愧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但看到那么多书，又是真开心啊。
　　每天母亲下班回来，饭桌上祁寒都叽叽咕咕的说着今天的见闻，母亲都微笑着聆听，不时点着头。女儿并没有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怯于和外界交流，相反，她怀着极大的兴趣去认识这个新的城市，并顺利的接纳它。至于这个城市能否接纳她们，就要边走边看了。

　　报到那天天气阴沉飘着小雨，母亲特意请了假领着她去学校。坐在公交车上，透过被雨打湿的车窗，这个城市仿佛暗淡了许多，只有被雨清洗的树木，显出深厚的绿色。
　　校门口人山人海，花花绿绿的伞占满了整个校园。母亲打着一把大黑伞，祁寒紧紧拉着母亲的手一起缩在伞下。
　　交费的地方排了长而弯曲的队伍，祁寒和母亲站到队伍的末尾耐心的向前挪动。四周吵吵嚷嚷听不清都在说些什么。祁寒无聊的东张西望，很多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表情生动各不相同。
　　有交完费的父母领着孩子走过，那个男孩自己打着一把蓝色的小伞，妈妈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低着头一语不发，路过祁寒身边的时候正好抬头。祁寒不由得在心底说道：好漂亮！
　　男孩唇红齿白，乌黑的头发湿了一些搭在前额，睫毛纤长，却毫不女气，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一直到人家都走过去了，祁寒还转头看了半天。
　　虽然下着雨，但能看出许多孩子都穿着新衣服，只是大部分都溅上了泥点有些糟糕。祁寒看看身上洗过很多次的衣服，再看看已经湿了的裤脚，揉揉脸，往前挪动了一步。
　　她被分到了初一（二）班，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一直在门口等他们陆陆续续进来坐好。祁寒有一种刚上学时候的错觉，只是那时满屋子的小孩子早就吵起来了，这时候大家最多也就是好奇的互相打量，偶尔有人窃窃私语。
　　这所学校是一所完中，初中在市里排的上号，高中也不错，成绩好的话可以直升到高中部。透过模糊的玻璃窗并不能看到隔了一个院子的高中部的情况，祁寒想起滕明也要上高中了，如果他也能来这里就好了。脑中马上闪出另一个清瘦的身影，虽然不情愿，但自己好像已经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祁寒甩甩头，把滕明甩在脑后，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认真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