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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十八岁那年若蛰居家破人亡,父亲无辜卷入一场的械被斗打的奄奄一息最后还未曾等到她从学校赶回来便去世了,母亲也因此接受不了事实心力交瘁之下也跟着去了,而她……怒火中烧的不知所谓的想要去报仇。
      从别人口中打听到谁是凶手之后她迫不及待的选择去送死,当她选择独自一人去面对的时候若蛰居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抱着必有一死的心死去找仇人的麻烦,谁知因此失去了一颗肾,也差一点永远留在了那。
      后来的若蛰居得知得知那些混混不是简单的混混,是个秩序井然买卖器官的组织,专门会挑他们这种被仇恨和怒气冲昏了脑子的人下手,紧接着再故意透露消息来个瓮中捉鳖。当然这也是他们其中的一种方式,至于其他方法那可真是所谓的数不胜数,而若蛰居也因为她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时候的绝望。
      被迫躺在简陋的铁床上,四肢被几根粗壮的皮带捆了个结实,感受皮肤被刀尖划开的疼痛,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肾脏被挖出来的痛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将那颗肾脏转手卖给他人。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都不能忘记。
      后来还是因为被封庭发现才能够活着,自那之后她就跟在黑哥手下一路打拼,从一开始的默默无闻到现在的人尽皆知,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可即便是让整个江城的混混都知道了她,也还是挡不住那些混混在背地里对她的污言秽语,今时今日的她不屑置辩,也无需为自己辩解。因为她能够直接用手段让他们信服,权利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这些……她便再无需害怕其他。
      现在的她有了实力也有开始步入权利的中心,只是同样的她也失去了很多。
      也许有得才有失。
      若蛰居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抽离,手无意识的摸到了后腰,在那匕首之下是她藏起来的脆弱,她盯着面前的酒杯似是呢喃,“你一个女人怎么会想着在花街开酒吧?”
      秦萧耸了耸肩道:“没有为什么,要真说有什么应该是房租便宜。”
      对比起江城各地花街这里的房租要便宜一倍,当初也是考虑手头资金拮据才想着来这里开酒吧,没想到刚来没几天就栽了跟头被人盯上了,今天也是趁着是她最后关店才给他们那群混混找到了机会。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房租便宜吗?”若蛰居手指轻轻敲在吧台上,富有节奏的动作,听起来像是在敲响一首歌。
      秦萧摇了摇头。
      “保护费。”若蛰居薄唇轻吐,说着再平常不过的地方,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在花街就免不了被收保护费,这些保护费是花街混混堆的经济来源,而这些混混堆经济来源最后大多会进入黑哥的口袋,所以对于花街的租金便没有人放在心上,保护费来的远远比租金要快的多。
      “因为你在花街没有人,所以那些混混才会对你下手。”见秦萧还是有些疑惑,若蛰居耐着性子又继续解释道:“说来说去还是实力不够,保护不了自己也没办法保护其他人,我不管你来花街有什么目的,但是在花街向来是用拳头说话的地方。”
      若蛰居知道女人来这里是有所求的,不然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开酒吧?
      花街是什么模样在江城内早就传遍了,平常人是绝对不会踏进这里半步,房租便宜都不过是借口,不过……她若是不想说,她也懒得问。
      秦萧静默不语。
      她不否认若蛰居话中的对错,没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谢谢款待,我先走了。”若蛰居举了举手中的玻璃杯,随即将它放在了桌上离开了酒吧。
      江城市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据说很久以前是个码头,后来则是三镇合并在一起,这才有了江城市,现在那些码头还在运转不过也只会供行人过江。
      若蛰居在这里没有任何朋友,以往高中时期的同学早就没有了联系,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再有任何关联,谁会想跟一个小混混有关系?
      码头的风更凉,更舒爽。不远的江边还有船只随风飘荡,水波轻轻摇晃着,甲板听风,伴随着音响里的歌轻轻舞动着,船上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在欣赏夜晚的江景。
      船只偶尔的鸣笛声听起来也不显得刺耳,反而衬的这夜晚更加的愉悦,对于在高楼大厦的压抑,在船上的时间难得的放松。
      来江城旅游的人都会来码头体验坐船漫游长江的夜景。
      若蛰居把车停在了江边,她侧坐在车上脚掌稳稳的踩在了地上,不说话的时候仿佛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她手里拿着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咬着吸管看着江景。
      这里是若蛰居的常驻之地,也是她精神的寄托。
      这里有她的父母,是她缅怀思念的地方。
      这里是她安身立命之所,也是她最后的归宿。
      她希望死后烧尽的骨灰能够随着风落在其中,沉在江水中也好,随着江水离开也罢,总归是希望这一池江水能够洗刷她身上的罪恶,希望下一辈子能够干干净净,而不是躲在黑暗中见不到阳光。
      流光溢彩的灯光,像是翩翩起舞的女子,鼻翼间钻入的江风混着口腔中残余的橘子汽水,还未等她仔细回味,一缕灯光突然照亮了若蛰居周围的光,她微微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惊喜,是期待。
      她伸出一只手试探的触摸着那一缕光,还未等指尖戳碰到那缕灯光它就逃掉了,从若蛰居眼前。
      “光啊,还真是奢侈啊。”若蛰居感叹着。
      远方的灯火通明,船上的嬉笑怒骂,江水泛起的波澜,都是她的可望不可及。
      手掌触碰到了硬物,若蛰居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什么。那是闻惊的眼镜,黑色的眼睛边框方方正正,就像是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厚重的镜片更像是一座大山压住了她的脊背。
      那个胆小的像刺猬的小孩,浑身散发着暖暖的光,那双深邃的眼睛藏着星星,四散开的星光像宇宙一样无限,她也是触碰过光的。
      小心的收起闻惊的眼镜,若蛰居继续喝着橘子汽水,咬着吸管,看着江景。
      江城是一个烟火气很重的城市,江城人对于早点的要求也是格外的苛刻。早晨五点钟的路边,街角满是早点摊,看似五花八门的门店其实都差不了几分,差的大多是味道,是情结,是一份归属感。
      对于若蛰居,这座城市就是一个矛盾体,她曾经很喜欢这座城市,不过那也是曾经。
      现在的她无时无刻不将自己排除在外,但凡是和这座城市有片刻的连接她都会用自己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斩断。
      她这种人不应该有任何牵挂。
      “热干面加蛋酒。”
      “好咧,一碗热干面加一碗蛋酒。”
      在江边坐了一晚上的若蛰居随意在路边摊买了点早点坐着吃了起来,热腾腾的碱面拌着芝麻酱是江城人每日必吃的早餐之一,就算是走在路上也能够看见一边走路一边吃早餐的人,大人小孩都有,也算是江城一大特色。
      江城的早餐五花八门,就算是吃上一整年都不会腻。
      红色的塑料凳子,简易的折叠桌椅,都能够让江城过早的行人停驻。蹲在板凳前的,端着碗蹲在路边的,又或者直接走在路上吃的,匆忙随意中又十分接地气。外地人无论从哪看都会觉得很奇怪,看起来格外别扭的早餐环境也是江城每日的开始,听说这别样的江城风景是源于它的码头文化。
      当然了……
      若蛰居也逃不过江城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性。
      香油麻酱的味道足够吸引人的味蕾,蛋酒的香浓可口更是能洗去早起的疲惫,这样的早餐象征着一天的起始。
      随着江边日出的升起,若蛰居也正好吃完了早餐,霞光从高楼大厦中升起,又悄无声息的落入水中,波光粼粼的湖面将金灿灿的阳光拉长,拉远,像是步向远方的桥梁。
      那一栋栋的高楼中承载的是生活,是梦想,是希冀。
      沿江公路并没有靠着江,路上都是有历史痕迹的古建筑,飞驰而过的车带着难闻的尾气,两旁的绿化带中种着鲜花,刺鼻中也能偶尔感受到花香。
      是那种在绝望中又萌生希望的气息。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若蛰居回到了住的地方,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寓,是若蛰居名下唯一的房产。
      公寓在江城二环,是一块地理位置不错的楼盘,若蛰居也就暂且把这个小窝当做临时住所,做他们这一行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房子这种物质的东西拿在手里实在是没什么用,能够住就行。
      换下了脏衣服若蛰居如愿的洗了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味,额角的伤口也被她随意的重新包扎过,伤口不大却触目惊心。
      冰箱里满是玻璃瓶装橘子汽水,若蛰居手里的开瓶器轻轻一撬瓶盖就掉落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透明的塑料吸管随着玻璃瓶里的气泡起起伏伏,若蛰居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看着电视。
      这是她无事的日常。
      困意无意中席卷而来,若蛰居不由得睡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闻惊的思绪从窗外的景色抽离,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掩饰情绪的波动,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如初。
      她看向来人露出了柔柔的笑道:“眼睛看久了不舒服,所以看看风景。”
      闻惊散开的发被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额前的细碎的刘海凌乱的更贴近现实,是青春洋溢的高中生独有的美。
      没有戴眼镜的她终于露出了那双灵动的眸子,眼眶温润像是含着一汪秋水,随着她微微眨眼的动作,那清澈干净的眸子像是柴达木盆地的吉乃尔湖,是独属于闻惊一人的惊艳。
      “你今天没戴眼镜!”女孩眯着眼将闻惊打量了仔细,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来一个洞。
      粗枝大叶的她根本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闻惊不对劲的地方,还是闻惊的一句话提醒了她。也许是那双好看的眼迷惑了女孩,让她陷在其中看不见其他。
      “眼镜……”闻惊微微一怔,口中的话随着脑海抽离的思绪离去后这才停顿了片刻,“坏了,还没拿去修。”
      眼镜还在若蛰居的手上,没有备用眼镜的她自然是没有办法再戴眼镜来学校,虽然看黑板有些吃力,但也不至于瞎到什么也看不见。
      看了一上午黑板眼睛也不由得疲惫,微微泛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女孩微微蹙眉道:“那你看得见吗?”
      从认识闻惊开始,她就没有看见闻惊的眼镜被拿下来过,那厚厚的镜片看着就望而生却。
      每天头埋的比谁都低,学的比谁都晚,像这样爱学习的人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
      学霸的世界她不能理解。
      “没事,看得见。”闻惊眨了眨眼睛,注意力又都放在了桌上的习题上,周遭只剩下铅笔触碰纸张发出的刷刷声,再无其他。
      短暂的午休时间也没有被闻惊浪费,班上的同学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校外撒野,只有闻惊这种老实的学霸才会安静的坐在教室写题。
      夏天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坐在了闻惊身边,嘴里小声嘀咕着,“真不明白你这种学霸为什么会来平衡班。”
      闻惊是中途转来他们班的,高二上学期已经过半,这个年级前十毫无预兆的来到了他们班。
      对于这个学霸来到平衡班众说纷纭,可她那不温不火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和谁结仇的样子,也就刚开的那一两天讨论了两句就再无下文。
      班上的同学该做什么做什么,平静的日子并没有因为闻惊的到来而被打破。
      夏天是闻惊的同桌,是她在这个班上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喜欢安静不喜欢社交的闻惊对这方面是迟钝的,也因为她的心理原因从小到大也没有几个朋友,夏天是闻惊在一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性格大大咧咧,活泼开朗,偶尔有些粗心大意以至于偶尔会犯一些小错误,在遇到闻惊之后这些事情就都迎刃而解。
      闻惊的温柔和夏天的开朗互补,以至于两个人如同吸铁石一样互相吸引认识,最后成为好朋友。
      “搞不懂的话就把题目先搞懂吧。”闻惊没有抬起头,但是写满字的笔记本已经推到了夏天面前。
      夏天忍不住哀怨道:“姐姐,你不食人间烟火可以,我不行,我要睡觉。”
      说着说着夏天就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装死躺平,那个写满题目的笔记本也被晾在了一边,牛皮纸笔记本上工整的写着两个字——闻惊。
      写完了手上最后一道大题,闻惊放下了手中的笔,胸口堵住的一口气也随之吐了出来,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闻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若蛰居。
      那个才见一面的人,那个说自己是个混混的人,那个捧着她的脸告诉她要自信的人。
      她在哪呢?
      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了?
      桌上放着几颗黄色的糖果,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
      闻惊打开了其中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小球不再圆润,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它已经有些融化。
      微微泛酸的柠檬味道闻惊早已习惯,也习惯在做题的间隙中吃上一颗,这种习惯已经成为了自然。
      像是本能一样,走路,吃饭,爱一个人这些都是本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走了,明天见。”夏天趴在窗台上弹了闻惊的额头,头也不回撒腿就跑,生怕闻惊会追上来一样。
      “明天见。”闻惊小声的应了一句才从书堆里抬起头。
      班上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班上,校园外还能够听见学生嬉闹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操场上有人跑步,也有人踢足球,放学后才是他们释放天性的开始。
      傍晚才会出现的广播声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钢琴的独奏随着闻惊收拾好书本戛然而止,她迈着步子往学校门口走去,压力无形的像一座大山压住了她的肩。
      那原本挺直的背又弯了下去。
      朝气蓬勃的灵魂也从躯体被抽离,只剩空洞无神的木偶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小孩!”
      车喇叭声夹杂着熟悉的呼喊声让闻惊抬起了头,她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着,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发现了那个让她惦记了一天的人。今天的若蛰居穿的不再是黑色,而是和黑色相反的白色。
      白色的背心露出了她紧实的小臂,扎着半马尾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了胸前,嘴角勾起的笑放荡不羁,眉眼间藏着的是桀骜不驯的本性。
      她侧坐在摩托车上,晃了晃手中的橘子汽水道:“要不要喝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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