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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花街是江城中最繁华的一处红灯区,这里是连警察都不能插手的地盘,是混混和地痞流氓都趋之若鹜的地方,是堕落的天堂。
      在这里……只有一个掌权者。
      “事都处理好了?”男人端坐在沙发上,怀中揽着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女人,迎面而来的胭脂水粉味夹杂着为了谋生学的那套令人作呕的规矩。
      这就是花街的女人。
      “都解决了,余下的都是二哥那边处理。”若蛰居眉头微拧,却也没有躲开扑面而来的烟雾,不卑不亢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禀报。
      黑哥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些手下也就你办事利索。”
      只见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利落点扔掉了手中的烟蒂,泛着火色亮光的烟蒂掉在了白色绒毛的地毯上瞬间将火源那一块烧的焦黑。
      黑色的皮鞋在地毯上碾了又碾,烟蒂被踩的扁平遗落在了桌底,在地下还有一堆同样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黑哥招了招手示意若蛰居坐下,指尖不知何时又夹着一根香烟。
      趴在黑哥怀中的女人也很有眼色的拿起桌上的打火机,银制的煤油打火机,看似不起眼,实则侵略感十足。
      打火机上的图案在整个江城混混眼中都不陌生,那是江城最大的□□的象征。
      在这里只有一家独大的□□。
      至于那些地痞流氓的角色,在这里根本都排不上名号。
      火苗点燃了黑哥指尖的香烟,下巴微抬,只见那女人又托起一瓶红酒倒入了高脚杯里,三分之一的透明高脚杯中被血红色浸染。
      眼前的血色很容易让若蛰居想到那些被她追债的人,滚烫的鲜血无一不是像杯中的红酒一样,殷红刺眼。
      她下意识的吞咽了喉咙。
      胃部的反酸下意识的让她想要呕吐,只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也只能把这种感觉生生咽下去,涌上喉咙的胆汁和酸水在食道里打转,上不上下不下。
      “来陪我喝点酒。”黑哥微微倾身将红酒杯往若蛰居的方向推了过去,杯中的红似血的液体荡了几圈又归于平静。
      若蛰居的心也随着那杯中的红酒一样产生震荡而后平静。
      若蛰居在黑哥的注视下将桌上的高脚杯拿起,紧接着一饮而尽。酸涩的红酒带着醇厚的果香,以及酒入喉之后才能感受到的微甜让若蛰居不适的皱起了眉。
      她喝不得红酒。一方面是因为它的颜色,殷红如血的红酒使她内心本能的抗拒,她讨厌血色,可她又不得不被迫接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的味道,无论是多好的红酒,若蛰居都难以接受。
      “怎么还是喝不了酒?”
      “只是喝不了红酒。”若蛰居缓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
      回味着舌尖的酒味,残留的果香和微甜又好似另一重的变相折磨,酸涩的酒精在胃里翻滚,和着苦涩的胆汁一起。
      她以前酒精过敏几乎沾不了酒,现在稍微好了些却也不能多喝,那些高浓度的酒精对若蛰居来说足矣致命。
      不过因为有黑哥作为靠山,若蛰居喝不喝酒也没人敢说什么。
      黑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桌上的红酒被人换成了度数更高的威士忌,这一杯喝下去虽说不碍事,可若蛰居还是不想冒这个风险。
      “黑哥,这使不得,我还是让二哥回来陪您喝吧。”若蛰居连忙按住了黑哥递酒杯的手,那满满的一杯威士忌可不少,这一杯下去她只怕要看不见明早升起的太阳了。
      黑哥勾唇一笑,舌尖抵在下颚处扫了一圈又将手中的酒杯拿了回来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在玻璃杯停留了短暂的一两分钟就结束了它短暂耀眼的一生。
      酒杯轻触钢化玻璃桌面响起的声音伴随着男人说话的声音响起,“西街那边最近不太安分,你找时间去警告一下。”
      “好。”
      “还有……”黑哥说着停顿了片刻,“让小封回来之后找我一趟。”
      “知道了。”
      黑哥摆了摆手就放她离开了,若蛰居忙不迭的从包厢离开,又快步穿过人潮涌动的大厅。乌烟瘴气的糜烂气息让若蛰居差点在其中窒息,好在门口就在不远处,她硬生生的推开几个人成功从大门口逃离。
      站在会所门口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若蛰居才觉得活了过来,拂过的凉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她呆楞的站了好一会儿才骑上车离开。
      夜晚的花街就是堕落者的天堂,路上都是一些男男女女的身影,好看的不好看的,穿着保守的,穿着暴露的,在花街随处可见。主路两旁是各种霓虹灯牌环绕的会所酒吧,不绝于耳的叫嚷嘶吼声即便是骑着车跑在大马路上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小巷里,墙角边都有喝的酩酊大醉的醉汉,走在路上都能够被搭讪,无论男女,若蛰居早已经习惯,目不斜视的从灯红酒绿的红灯区中离开。
      “你个小婊子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大哥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跑什么跑?”
      若蛰居的摩托车随着叫骂的声音硬生生的停在了马路边,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被一个玻璃酒瓶砸了个眼冒金星,太阳穴上方的额骨硬生生的挨了一下,热流缓缓的流至她脸颊,她伸手一抹,红色染红了她的半个手掌。
      饶是若蛰居平日再冷漠不多言在此时也忍不住骂了出来,“妈的,哪个不长眼的?”
      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像今天这样惨遭飞来横祸,平时打打杀杀受点伤也就算了,骑个车还能被个酒瓶砸到她也是中大奖了。
      若蛰居话音刚落就有个人撞入她怀中,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巷子里就冲出来一群混混把她和她的摩托团团围住,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
      若蛰居沉着一张脸冷声质问道:“酒瓶你们砸的?”
      “你他妈别多管闲事,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多管闲事就跟这小婊子一样的下场。”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恶狠狠的扬着手中的木棍,像是在示威,他一把抓过女人的头发引得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
      女人被迫仰起头,若蛰居也得以看清楚她的样子,精致的妆容早已经不复存在,眼影和眼线早已被泪水晕染开,墨色落在她眼下积下了一条河。唇上的口红也被擦的满脸都是,这一张脸唯有惨白衬托出她眼中的惊恐。
      那双眼睛好像在向她求救。
      若蛰居没有错过,却也没有细看。
      “下场?什么下场?”若蛰居舔了舔腮帮子,微微吐出的舌头被牙齿咬住,她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入她的嘴里,鼻尖,嘴角的血腥味刺激着若蛰居脑中的神经。
      那是和恶魔做交易换来的力量。
      “当然是把你按在床上操啊。”黄毛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不想□□就老老实实滚蛋不要管,要不然就造福造福我们这些弟兄们也是好的。”
      形成包围圈的混混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在嘲笑若蛰居的无知。
      若蛰居深吸一口气,她捂着脸擦去糊住眼角的血迹,浅色的眸子此刻阴沉如墨,低沉的声音蕴藏着数不尽的寒意,“我若是一定要管呢?”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黄毛一把将女人甩在地上,拿着棍棒就要向若蛰居挥去。
      没等他的棍棒先来,若蛰居的一脚正蹬就将黄毛踹了出去撞破了包围圈,而她本人正稳稳的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混混作势要一拥而上,粗犷的声音却令混混们止住了脚步,低头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大哥。
      “谁她妈活的不耐烦了敢在老子地盘上找事?”长的虎背熊腰的大老粗气势汹汹的从残破的包围圈中走了进来,长着络腮胡的脸和肩膀上的纹身都在说这个人是个不好招惹的人物。
      “我怎么不知道花街成你地盘了呢?嗯?”若蛰居轻蔑地笑出了声。
      右手抽出了后腰间的匕首,泛着寒光的匕首在她的手中如鱼得水。额角的血迹干涸后更像是绽开的一朵花,随着她嘴角扯出来的笑容,如地狱里的修罗一样。
      “若,若姐?”男人瞪大了眼睛,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地下跪去。
      “对不起若姐,是手下的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弟的吧,我…我再也不敢了。”男人跪在地下磕头求饶,重重的砸在地上,生怕自己磕的不够响亮一样。
      “我记得你,二狗是吧?”若蛰居翘着腿坐在车上,她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腿上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男人。
      “是是是,没想到若姐还记得。”男人连声应答道。生怕因为自己回答慢了惹的若蛰居不悦。
      脚尖微动,男人的脸就暴露在若蛰居眼中,刚刚那一眼她就觉得这人眼熟,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还没上门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啊。”
      “若姐,下周钱肯定到位,这次我一次性还清,一定还清,您看能不能让黑哥通融几天?”男人一脸讨好的爬到了若蛰居的脚边,慌忙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递给若蛰居。
      “本来我想着过几天再来找你的,可是你这群手下非要让我跟你提前见面,你说怎么办?”若蛰居没有接过钞票,反而是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男人手中的钞票也落了一地,他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和生气。
      周围的小混混一脸震惊的愣在了原地,他们就算是没有听说过若蛰居的名字,单单他们老大跪在地上磕头讨好的模样就知道今天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那个对若蛰居动手的黄毛更是缩在角落里不发生,浑身抖得跟个筛糠一样,生怕下一秒就要惨遭不测。
      男人急忙解释道:“若姐,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训他们,还请您能够原谅他们,他们也是不知道您在这,要是知道我也不会让他们到处乱窜的。”
      “黑哥现在可就在花街,要是让他知道你把这里划成你的地盘,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若,若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额角溢出了冷汗,嘴里一直念叨着些什么。
      若蛰居也懒得听,只是让男人闭上了嘴。
      “你过来。”若蛰居不耐烦的指了指混混堆。
      “我?”一个混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有些害怕的退了两步。
      “滚一边去,我说的是你旁边这个。”若蛰居的手指向了那个黄毛,就算是藏在人堆里也是能够被一眼找到的存在。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黄毛犯冲,今天遇到的都是一群非主流混混,以为染着一头黄毛就能够当混混了?
      当二流子还差不多还想当混混。
      黄毛虽然摸不清楚情况却也连滚带爬的爬到了若蛰居面前,眼神满是惊恐和不安,显然是知道了他招惹到了怎样的一尊大佛,听到黑哥的名字不得不让黄毛联想到他手下的那几个心腹。
      “若……若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眼瞎,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弟……”黄毛连声求饶,比起虎背熊腰的二狗还要来的殷勤讨好。
      毕竟对若蛰居动手的人是他。
      “道歉。”
      黄毛猛的抬起头一脸不解,可是看着若蛰居那一脸阴沉的模样他又把问出的话硬生生的憋到了肚子里,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若蛰居“啧”了一声,手中的匕首不小心的就掉到了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女人身边,她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女人身上,嘴里吐出的话仍旧带着漫不经心,“不是对我。”
      还是二狗来的聪明,连忙向女人说了几句对不起把她从地上扶起,又将地上散落的花花绿绿的钞票都递给了女人,做完这一切之后二狗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若蛰居。
      “滚,别让我亲自上门逮你。”若蛰居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男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是是,下周一定准时,一定准时。”得到了若蛰居的答复,男人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一眨眼人就消失在了小巷子里。连带着那一群小混混一起,来的快走的也快,马路上只余下若蛰居和那个被欺负的女人。
      那个虎背熊腰的刘二狗也是向黑哥借过高利贷的人,之前也打过几次交道,不过每次还的及时倒也没有让她有机会下手,要不是这次顾及到有外人,这个刘二狗只怕得留点东西在这里。
      若蛰居瞥了眼女人,见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今天倒是桃花泛滥,不是在多管闲事就是在多管闲事的路上,这应该算是今天第二次的英雄救美了吧?
      她无意多管闲事,可是这些闲事像都是约定好的一样接踵而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女人擦去了眼角残余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道:“谢谢。”
      “以后大晚上不要在这里乱晃,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若蛰居将匕首插回后腰处的刀鞘,转身跨步上了车,她可不想在这里多逗留。
      “你要不先处理伤口?我的店就在旁边。”女人在若蛰居踩下脚撑前喊住了她。
      顺着她的手指视线看去,那是在混混逃窜的小巷旁边的一家酒吧,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不算很远。店面已经打烊,比起周围灯火通明的花街,这家酒吧显得格格不入。
      若蛰居微微皱眉,只是她一动就扯到了额角的伤口,皮肉拉扯的痛苦让她不由得习惯性的皱眉,一来二去的若蛰居又将好不容易凝固的伤口扯开。
      见血又止不住的流,女人也顾不得若蛰居的同不同意快步将人拉入酒吧,那里有急救箱,好歹也能够为若蛰居简单的处理伤口。
      从酒吧柜台后方的休息室找到了药箱,女人给若蛰居简单的处理好了伤口,又借着放药箱的时间又重新将自己整理了一番,似乎她也自知这样的形象略微不妥当。
      卸完妆的女人面容也很精致,除了有些憔悴之外若蛰居在她脸上看不出来其他的缺点,和黑哥身边的那些女人有些相似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她是个不依附于他人的女强人不是花街那些浑身充斥着胭脂水粉味道的俗人。
      “今天多亏你了,这杯酒算是不成敬意的谢礼。”从吧台处推出来了一杯酒,琥珀般的颜色,让若蛰居瞬间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那双眼满是晦涩的雾霾。
      “我不喝酒。”
      “抱歉。”
      女人又将酒杯拿了回来重新倒了一杯果汁。
      “我叫秦萧,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若蛰居。”
      “好熟悉的名字。”女人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就在前几天她酒吧开张的那天,好像有不少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
      猛的她睁大了眼睛像是触碰到了那根弦,“你是黑哥手下的红人?”
      若蛰居有些口干,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算是吧。”
      跟了黑哥这么多年要是再混不出个名堂出来她也不用叫若蛰居了,干脆叫自己弱鸡得了。
      以前她是为了寻求庇护,而今她想抽身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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