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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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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央这次再转过身去,便是彻底离开了天机道离开了一十三天,景池望着他离开的地方愣了神。
他心底那丝缠绵悸动随着泽央离开的背影再次沉入心底,又不可控制的在想泽央此番前去,是否会遇见什么凶险。
思至此处,景池在垂眸间轻轻舒了口气,他想,就算遇见凶险,但他是泽央。
晋衡站在景池身旁,悄然的看见了景池神情间的细微变化,天机道的震荡几乎休止,四处散落着在震荡里落下的灵弋神木的叶子,在微风里打着转盘旋落地。
晋衡说:“泽央此番前去人间,必定能化险为夷,你不必担心,回去休息吧。”
景池霎时间就想反驳说他没有担心,但当他看向晋衡时,忽然放弃了反驳,他向来希望自己内敛持重,这样急不可待的反驳,不是恰恰承认了自己在担心吗?
所以景池什么也没说,淡淡的看着晋衡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景池扶着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周南晋衡平林却还留在天机道内,周南说:“天机道少有这样的震荡,恐怕这次还是因长阳而起。”
晋衡问:“长阳才入轮回,按理说应当太平。”
周南眉头紧蹙,道:“你别忘了,跟他一同遁入天机道的堂戎也在人间。”
晋衡说:“难不成他还能阻碍长阳的轮回之路?”
周南脸色更差了,他道:“难说。”
泽央和渝申见到白华时,白华正和太一小仙君站在长阳这一世的府邸门外,一股冷冽之气从背后袭来,白华便觉是泽央到了,他转过身时,手里还牵着太一的手。
太一迅速抽出了手,站在白华身侧朝泽央和渝申俯首行礼,白华抬手轻轻拍了拍太一的胳膊,示意他别如此拘束。
泽央并未过多的关注太一,他走上前时太一后退一步站在了白华身后,安静的不言不语。
白华不等泽央问,先行说道:“堂戎现身了,且还知道长阳在这里,他没有遁入轮回,也没有失去记忆,像受了重伤,浑身魔息极其微弱,他贸然冲出来就要带长阳走,我阻拦不及被他碰到了长阳,这一世的长阳经这一碰,忽然晕了过去,后来我仿佛听见天机道的响声了,你们是不是因这而来?”
泽央点了点头,看着沈府的大门,渝申说道:“天机道震荡不止,我们怕人间有难。”
“堂戎呢?”泽央问道。
白华说:“他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见打不过就跑了,我在附近找了找根本不见踪影,又担心如今的长阳,只能再回这里守着。”
两人说着话,沈府打开的大门里走出来位大夫,身旁的管家将他送入阶下,十分客气的连连道谢,三位尊神见此情形,便知道府内的长阳已经无碍。
白华说:“所以是不是只要有人出现阻碍长阳的轮回,他就会横遭变故,甚至万劫不复。”
泽央在白华的话里陷入沉思,天机道突然震荡的缘由只能是因为长阳,而今能阻碍长阳轮回之路的人只有堂戎。
泽央沉默的说了句“是”,心中第一次对堂戎起了杀心。
白华说道:“若堂戎知道自己的这一番举动能毁了长阳,他是不是就能克制许多。”
泽央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转身时说:“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四处看看。”
一个魔尊在人间,隐蔽的像是凭空消失,泽央俯瞰整个人间大地,却无法探查出一丝一毫堂戎的痕迹,满目众生芸芸间,堂戎隐蔽的不露半点痕迹。
泽央寻觅一日无果,仍旧回去找白华和渝申,白华和太一近来都在距离沈府最近的客栈落脚,白华因为堂戎的缘故,在沈府和长阳周遭都设了结界,只要堂戎一靠近他便能立刻赶到,今泽央前来,又挨着设了一道。
找不到堂戎,便只能更小心的守着长阳,但白华坚信,若堂戎能从长阳的突然昏厥里悟出来什么,兴许下次便不敢冒然靠近。
夜里凉寒,四人在客栈的小庭院里坐着喝茶,因有泽央和渝申在,太一万分规矩的坐在白华身旁,硬是头也不敢多抬。渝申看着平和,但泽央天生一副冷峻面容,又不喜欢笑多言,一十三天的人见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九重天的小仙君端坐在此,半分不敢懈怠,生怕哪点礼数不周,入不了眼前这位尊神的眼。
太一脊背紧绷,端坐的一丝不苟,白华早就查觉了他满身僵硬的不自在,手便伸去他背后想揉一揉他僵直的脊背叫他放松一些,原本这应当是一个极其隐秘又暧昧的举止,但偏偏他手伸的悄无声息,一触上太一的背,太一便如同挨了电母一下般浑身一抖,白华连忙缩回手,太一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恼怒,却又分明在克制着不做言语。
渝申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一不戳破二不过问。
白华向来了解太一,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小仙君乐得自在逍遥,相熟之后往日里不是躺着靠着就是斜倚着,今日一见泽央,端的架子比谁都正。
这让白华凭空生出些头一次带着媳妇儿回家见公婆的感觉。
但太一他好像确然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一十三天白华以外的上神,往日里最多隔着层云雾天上天下的对望一眼,且回回都很快的低头行礼,不敢过多张望。
白华见太一如此不自在,便说道:“我再去沈府里看一眼,看长阳现在情况如何。”
渝申道:“我跟你一起去。”
白华想也不想便推拒道:“你还是歇着吧。”
他顺手便要拉着太一起身,太一像是早已知道白华会如此做,挨着的手一偏让白华握了个空,白华手一僵暗自发笑,起身后等着晚他一步的太一,太一俯首朝泽央和渝申一一拜过,才跟着白华离开。
一出门白华便揽上了他的腰,贴近了耳朵笑着说:“见了旁人就这么正经啊小仙君。”
那只手不但只是揽上了腰,还故意隔着衣物贴上皮肉又捏又蹭,太一咬着牙没有发作,只是先按住了白华作乱的手,隔墙有耳,两人才出了院子没几步,再闹出些动静被泽央听见,白华不要脸是寻常事,可他这张脸还要。
太一隐忍的说:“你再敢在旁人面前胡作非为,我就回去了。”
白华无辜的反问道:“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胡作非为了。”
“方才你摸我做什么?”
太一一边说一边想掰开白华附在他腰上的手指,可身旁站着的不是普通的仙君,偏是个一十三天的神君,力气大到他毫无反抗之力,那手像长在他腰上一般,怎么都掰不动,但他松手时,那只手却也跟着松开了。
白华委屈道:“我不过看你紧张,想让你放松些,你怎么说我胡作非为呢?”
“那也不能当着旁人的面乱摸,尤其是当着其他上神的面。”
“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后决不当着旁人的面摸你亲你抱你,小仙君别生气了好不好?”
原本还故作严肃的太一,轻易的就被白华这一番话给逗笑,偏又不肯让白华看出来他在笑,便忍着笑意说:“你是一十三天的神明,你要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就算不是神明,为着你不生我气,我也得听你的话不是?”
白华说着,看一眼夜色里四下无人,揽着太一的腰将他抵在了一旁的梅花树上,梅花还未开,一支花苞垂下,正垂在太一耳边。
“这里没有人,小仙君...”白华垂眸贴近,鼻尖几乎蹭上了太一鼻尖,“我要亲你抱你了。”
白华生来一副风流模样,在人间市井之中那许多年里,耳濡目染了许多风流韵事,如今无论言谈还是举止时时都让太一招架不住。即便两人已经相处了千百年,但这场梅花树下的亲吻还是轻易的就让太一沦陷,在爱意浓厚到要擦出点火星子时,太一凭着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躲开了白华的唇舌。
“不是要去沈府吗?”太一喘\\息不定的说。
白华额头抵着他额头,意犹未尽的说:“是要去,那我们早去早回。”
两人去到沈府时,长阳已经醒了,他被仆人伺候着喝了药,白华和太一站在屋里看着除了面色憔悴但已无大碍的长阳,直到他睡去之后才离开。
白华站在沈府外看着他和泽央一前一后设下的两道结界,心道凭如今的堂戎,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
回了客栈,泽央屋里的灯还亮着,白华进去同他说了长阳的情况后,又问了景池的伤势。
白华说:“被上古凶兽所伤,好的慢也是难免,恐怕就连痊愈也要过一阵子。”
泽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沉默里他忽然又在想,今夜的药是晋衡换的还是周南,亦或者是平林?
但无论是谁,都难免要跟景池肌肤相碰,若是周南和平林还好,若是晋衡......
面前坐着的是白华,可他眼前浮现的分明是晋衡给景池送点心,陪他在树下说话,还有景池的疼在他面前会忍着,却偏偏都告诉了晋衡。
他又想起今日的太一,看见他也是正襟危坐,话都不敢也不肯多说一句,难道自己果真让人这般难以接近吗?
泽央想着,忽然抬头看着白华欲言又止,白华等着他说话,但片刻之后泽央什么话也没有说便不在看他。
白华觉得奇怪,但未多问,只说道:“你即跟渝申来了,我便想回去一趟,正好太一出来多时,也该回去看看他的鹤了。”
泽央道:“好,那你明日便回去,且将这里的事告诉周南。”
“好。”白华说。
白华回去屋内,太一和衣躺在床里,鞋子未脱,但为了不弄脏床榻,便将脚伸在了床外,白华看见他这副松散随意的样子,笑着关了门。
太一见他回来也不起身,白华径直走去床边俯身吻在了他耳鬓。
“小仙君怎么还没睡,可是在等什么人?”
太一转过身来看向白华,灯火下的眸子里像是含着一汪水,顿时就叫眼前这位一十三天的神明,深陷在那份无人时仅他独有的柔情里。
太一说:“等的困了,现在不想等了。”
白华心间柔柔一动,笑着蹭了蹭太一脸颊,他起身为太一脱掉了鞋袜,再转身回去床里时,带着夜间梅花树下燃起的那一丛未灭掉的火,同床榻里的太一仙君,纠缠拥抱在了一起。
最初相遇时的神明与仙君,到如今俨然都没了最初的克制守礼,千百年的相处相守,早已让两人不分彼此,没有人说神明可以跟仙君相爱,但也没有人说不可以。
当初不苟言笑的小仙君人后柔情似水的,让一十三天的上神无法自拔,而当初样貌倜傥举止风流的神明,也并非是个不堪托付之人。
太一过去站在白华身旁,时时对他怀疑,时时不敢递出真心,但这许多年过去,白华仍旧风流倜傥,但也仍旧只心爱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