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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egi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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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狠狠磕在桌子上。
瞬间耳畔爆发出巨大的欢笑声,紧接着其他男学员跟着都在大笑。
同桌高静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她忙安慰我:“别理他们。”
我趴到了椅子上,伸手揉揉头,后背已是一片濡湿。
我深深地觉得不可思议,刚那些全都是梦?
但实在也太真实了,仿佛切身经历一样。
我看了看左边空无一人的座位,凳子上那一大片干掉的血印十分醒目。
徐荟当真出事了?
我连忙询问了旁边的高静。
“你不记得了?她去医务室现在还没有回来啊。”高静很疑惑地看着我。
同时我自己也纳闷的很,究竟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怎么样了?孩子打掉了?”后面的男生突然把头凑到了我跟前。
看他那脸贱兮兮的样子,我没好气的说:“关你屁事!”
就在这时,我听见教室后面一个男生说话:“哎呦,好,这下可好了,王寺当不成爸爸咯,等下又有一条大黄。”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不过已经知道个大概了。
一定是那叫王寺的杂碎把徐荟害惨了,我跟他没完!
“王寺是哪个班的?”我问高静。
高静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说:“机电2班,是大二的。”
大二的又如何。
我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教室,
身后有人跟了上来,竟然是龙哥。
“我给你一起去。”龙哥说。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一脸桀骜。
我嗯了一声,随后问:“机电在哪栋楼?”
龙哥没吭声,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直接走在前面带路。
我赶忙跟在他身后。
要知道龙哥在老七中可是出了名的会打架,学工科新晋常客。
所谓的学工科,就是学校里专管打架斗殴所成立的管理部门,而龙哥经常就被叫进去“喝茶”。
这下子我是底气十足。
有龙哥出马,待会儿一定要给那孙子点颜色瞧瞧。
下到二楼时,我特意用鼻子嗅了嗅,空气里并没有任何异味,却是冷得出奇,我感觉鼻子被冻酸了。
“咋了?”龙哥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走路时丁零当啷,不知道在学校里他哪有什么锁要开。
他一停下来,钥匙声也随之消失。
“没事。”说完我继续向前走,而他见状赶快走到了我的前面,一副十足的大哥架子。
原来机电班就在二教学楼,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
把王寺喊出来以后,我们仨一同朝第五篮球场走去。
学校一般不会晚上打开这边的路灯,所以很多事可以在此处理。
之前就听说过王寺,这人家庭很有背景,年初犯了件极大的事,差点闹出人命。不过院长没把他怎样。至于他犯了什么事,之后我才知道,我的人生之所以会发生那么大巨变,从头到尾都与之脱不了干系。
我不知道徐荟是怎么跟他扯到一起了,顶着一副人模狗样的脸,但凡知道他一点事迹的人都不想靠近。
曾经有传闻说王寺有个很特别的癖好:没事就喜欢嚼女生的辫子,还会把头发丝吞下肚去。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到底是什么事情?再不说老子就回去。”
我和龙哥一路上默不作声,这会王寺不耐烦了。
“给老子跪着!”王寺尚没反应过来,龙哥一脚用力踹在他肚子上,王寺当即栽了下去。
“建工班的人你敢这样糟蹋?我看不流点血你是不打算当回事了,老子现在就给你做个□□手术。”龙哥瞪着王寺,又是几脚踹上去。
王寺到也不是啥善茬。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恶骂道:“毛都没长齐的东西,老子事也轮得到你来管?”他骂完过后一拳朝龙哥砸了过来。
龙哥应当是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结实地吃了一记拳头,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烟也掉了。
“妈蛋。”啪地一响后,龙哥的一巴掌随着脏话甩在王寺脸上。
“你们给老子等着,回去先叫好人替你们收尸。”王寺被打得鼻青脸肿,然而还是不忘撂下狠话。
我感觉身子在发抖。
“王寺!知道徐荟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吗?要是今晚没处理好,她就命没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现在世面上的堕胎药,虽说没有刚问世时极大的杀伤性,后期经过一些激素药调养,堕胎后兴许还能修复创伤延续卵巢经期。但那样对女性身体的摧残是无法想象的。
经常有农村人抱着赌博心理,家里女人生完一胎后,被丈夫要求服用激素药生二胎。其结果往往是母子双亡。由于二次怀胎子宫内提供的养分远远不够胎儿维持生存,所以会在体内以母亲的血液为食。
“别跟他废话,看我今天不打死这杂种。”龙哥说完一脚再次把王寺踹翻,从原地滑出去老远。
“她出事了?”王寺貌似很吃惊,从地上爬了起来,之后龙哥出手他也没来得及闪躲。
“呵,别跟我说,她堕胎的事你不知道。”我语气像冰一样冷。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龙寺的声音颤抖不止,仿佛真的害怕了。
真能装,都这个时候了,还给我们在搁这演戏。
徐荟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的性子,这混蛋要求什么事她都不敢不答应吧,当初他只顾自己爽的时候怎么不替徐荟想想,畜生东西。
“不可能,当时这事一发生我就怕了,如果徐荟当真怀孕了怎么办,我总不能真的抚养那孩子吧!于是我求我爸,他托关系从黑市买来了一种特效药,只要吃了保证药到胎除,而且毫无后遗症。现在都过去五个月了,不可能……”
我和龙哥像看傻缺一样看着他。还特效药呢,我看他脑子被农村卖狗皮膏药的药傻了。
徐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的很。
“你以为我们这里有问题是不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哥在他面前指了指脑袋,不屑地说。
同时他正慢慢蹲下身去,从腰上抽出了一把小匕首,抵在王寺的□□上轻轻比划。
“我……我真没有必要骗你们,不信就亲自去问她!”看到那刀刃,王寺吓得语无伦次,又不敢妄动。
“你们要多少钱,千万别莽啊兄弟!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这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都要丢尽,被俩大一的晚辈收拾成这样。
“赵葶。”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一直盯着,不可能是从他俩嘴里发出的。
似乎是身后。
我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但是我的交友圈中,绝对没有人能发出这样的音色。
那人又喊了一遍,此时我已经转身面向身后,然而眼前一片漆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黑暗中照射过去,由于近视眼的缘故,我只能微微缩着眼睛朝前方望。
忽然好像有东西落在了肩膀上,我伸手摸到了一片叶子。
然而前面还是什么人都没有,真见鬼了。
我冷哼一声,等我找到这个杂碎,一定要让龙哥扇他几个大嘴巴子。
心里嘀咕着,同时我转身看向了龙哥和王寺。
让我惊骇的是,这会功夫他们两人竟然都不见了。
我的手机灯照在他们方才打斗的地方,地面上有着明显的摩擦痕迹,可人去哪里了呢,一溜烟咋就不见了?
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我的身子直打哆嗦。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一到冬天我就容易流泪。
“赵葶!”
这次我反应极其迅速,几乎是声音刚响起我就转身过去。
视野里出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犹如一块巨大的炭,十分显眼。
我没打开手机,但就算是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我也能一下子感觉到对方的存才。
我吓得浑身一震,颤抖着打开了手机灯。
对方被我这么一照,发出啧的一声。
我熟悉这个语气,非常非常熟,开班会时底下有人讲笑话,我的耳畔经常会听到这么一句,
“啧,是哪个在底下叽里呱啦?”
面前果然就是指导员。
“导员!”我一声惊噫,他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打电话不是说不在学校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去上课!”导员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期间我的目光落在他蠕动的嘴巴上,我注意到他的嘴唇表面有抹紫乌色的液体,说话时一阵恶臭随着风刮进了我的鼻孔。
忍着恶心我点头嗯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闲暇多想。
就在我转身离开时,导员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随后缓缓拍了两下。
这是在干什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导员,他依旧立在原地,对于他的出现我表示非常疑惑。
难道是他是在散步?
徐荟出这么大的事他在这里散步?
或者他在这件事思考善后的办法?
很有可能,毕竟这种事学校一定尽量不想让外界知道。
我走到了校园的主道上,路灯冷冷地闪着白光,像牙齿一样洁白。
打开手机给龙哥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显示无法接通。于是我发了条微信问他人在哪。
该不会那两个人还在打吧,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这会儿人都得打死了吧!
我心里一阵担心起来,无奈我也找不到他们人,相信龙哥会有分寸的。
自我安慰完以后,我准备去医务室看看。
徐荟这会儿应该醒来了吧。
学院的建筑都有相当大的历史,路面破破烂烂,石缝里滋生着繁茂的杂草。
路过食堂时,我闻到一股烤热狗的香气,这会儿我竟有点嘴馋。
想到徐荟醒来了可能会想吃东西,于是我买了四根热狗。
出食堂后我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边走边吃,结果又听到那熟悉的呼唤声。
“赵葶。”
我吓得撒腿狂奔,因为深知肯定是导员在的身后,所以我不敢回头,否则免不了被臭骂一顿。
“赵葶……赵葶……赵葶……”
跑到下坡的拐角处,我的腿竟是一抖,狠狠地摔了一个巨大的跟头。
热狗直接从手里飞出去十几米,然而竹签并没有飞出去,摔倒时我的手掌向下一拍,此刻正稳稳地插在我的掌心里。
鲜血开始一股一股往外渗。
地面比抹布还要肮脏,散落着烟灰,头发丝,以及腐烂的银杏树叶。
疼痛瞬间把我从错愣中脱离出来。
看到了自己的手掌,我感觉是那么的恶心,这让我想起了老家杀鱼时的情景,又脏又腥。我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难受地哭了,疼痛和委屈占据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站了起来。
我的膝盖这时也开始作痛,身后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呼喊声。
他妈了个逼的没娘养的东西。
我气得血压飚升,头皮仿佛要炸开似的,上下牙齿嘎吱嘎吱地磨动,誓要掐死那个畜生。
我到现在才知道,那人并不是导员,因为那是种略似小孩一样的声音,和导员的烟熏嗓截然相反。
我飞快地扭头,感觉脖子都快被我用力扭断。
道路上还是空无一人,但当我看到不远处医务室的窗户时,我的头皮再度一阵发涨。
在那白色透亮的窗户上,一道红糊糊的小身影正贴在窗户上对着我,仿佛是要透过玻璃表面渗出来似的。
他的血管,肠子,眼睛,脑子,各种各样的器官和组织像摊饼似的糊开在玻璃上,不禁让人想起山东的煎饼果子。
透过医务室内强烈的冷光,我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几个部位正一下一下的抽动着,灯光穿过半透明的肉层,此时他整个人像一大块亮盈盈的发着红光的肉脯。
“赵葶。”
原来那两块小小的肉条是他的嘴巴。
发现我在看他后,那两块肉条蠕动了两下,他似乎是在冲我笑。
亲眼目睹这一幕后,我感觉自己早已不是活人了。
低头看着身上已是被血染脏的羽绒服。
然而我深信这一切都只是梦罢了。
脑海完完全全一片惨白,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赵葶。”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呼喊。
怎么还有一个?
尽管现在身处梦里,我也感觉到很纳闷。
我呆呆地扭过头去,只见从女公共厕所里走出一道人影来。
那人一边走一边念叨我的名字,正是我熟悉的烟熏嗓。
现在正是一月,一年最冷的月份。
而我看到导员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短衣短裤。
让我疑惑不已的不是他为什么换了身衣服,而是他为什么从女厕所走出来。
脚上是那双熟悉的蜕皮的棕色皮鞋,在路灯的笼罩下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教师节我和徐荟凑钱一起买给他的,虽然是便宜货,导员当时却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到他嘴巴在不停地蠕动,咀嚼着什么,那东西仿佛黏糊糊的,胶水似的粘着他的口腔。
“赵葶啊,不去教室在这里干啥呀?”导员含糊不清的说,话里夹着很大的鼻音,还有液体稠糊的咂嘴声。
他马不停蹄地朝我走来,离我越来越近。
一种莫大的恐惧和绝望把按在了原地,我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导员走路时腰板直挺挺,和平日里一模一样。
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浮现起以前的一幕。
那天中午我走在路上,有人冒出来冷不丁用手拍打着我的后背。我刚要骂人,见到来者是导员,瞬间吓得不敢出声。
导员随后乐呵呵地冲我说,赵葶啊,走路腰要挺直,这样才有精气神啊,不然哪有男生追你。
这会儿导员离我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他在我面前掏了掏有些股涨的口袋,随后抓了一把湿淋淋的玩意塞进了嘴巴。
随着呱呲一声,几摊红中带黄的液体落在地面上。
从厕所出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一个劲地呕啊吐啊,那才吃了小口的热狗没有消化直接就吐了出来。
“上课时间还在外面乱走,看来我平时太纵容你了。你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敢动你?”他已经走到我跟前来了,忽然注意到我被竹签捅破的手掌,眼睛里冒出一抹惊喜的光。
“哎呦,你受伤了?快把手给拿过来,我替你消毒包扎一下。”导员说完慢慢凑到了我跟前。
不知道为什么,我丝毫感受不到他的体温。
身体本能的往后倒退。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
先前我上厕所时听到的声音……
难道说,这一切并不是梦?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就算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一切是发生在现实里的事。
口袋里忽然传出一阵剧烈震动,然而我哪还有精力理会。
就在我后退到第五步时,面前的导员猛然朝我狠扑过来。
我被他按倒在地,紧接着他一口含住我的手掌,像嘬螺丝似的,呲溜呲溜大口吮了起来,
这些感觉太真实了,我能毫不遗漏地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腥臭味,那是一股死鱼和尿酸结合的气味。
吧咂吧咂吧咂
导员的嘴里不停发出声响。
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舌头的蠕动,像蚂蟥一样在我的伤口中搅和,翻来覆去。
“姓陈的,没想到吧,哈哈哈哈,总算等到你死了,这下看谁还能奈我何。”
导员昂起头对着天空一番狂笑,说着我一点也听不懂的话。
我实在不敢想象,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诙谐有趣的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导员笑完后再次把脸对着我。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贪婪的神色。
“救命!”
我刚把嘴巴张开,似乎就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没等我看清楚,只觉瞬间两眼一抹黑,我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