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君你好凶》没名字的人

4、晋封

　　周瑶桉提剑挡住面前人的攻击，眼神阴冷却暗藏不舍。对方见状眼底满是湿意，面上却狠戾的呸了声：

　　“我还当北燕贼寇有多厉害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单手扯掉黑布条，咬紧牙关用力将剑压到他肩上，刺啦出一道血色。而后迅速朝李玄裕刺去。

　　在一片惊呼和刀剑声中，周瑶桉忍痛用剑刺进对方留给自己的软肋，用右手握住了即将伤到李玄裕的刀身。

　　他望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梁齐死士，深吸口气，将泪水尽数咽回肚腹。放心，你不会白死。

　　周围的黑衣人眼见周瑶桉举起旗首的黑布条，又拖着对方打了两回合，砍死几个北燕兵才状似不甘的飞快消失在树林中。

　　守卫军很快追上去，周瑶桉因为负伤，没能跟着，满心担忧。千万跑快些，莫停，莫回头。
　　此行没带军医，李玄裕见伤亡有些严重，当机立断派人将守卫叫回来，飞快往皇城赶。

　　周瑶桉见他们空手而归，默默松口气。垂眸撕下布条包住伤口，一声不吭。

　　李玄裕望着见周瑶桉步履有些蹒跚，蹙下眉道：

　　“陶铸，让守卫常给所有受伤的人备马。然后告诉他，若再让本王见他这般慢待疏漏，这个守卫常就别做了。”

　　“是。”

　　很快周瑶桉就被同僚扶上马，将睡将醒回到储闱宫。

　　皇上此刻已然知晓此事，龙颜大怒，着手令人彻查，自己则亲自去瞧了李玄裕。

　　李玄裕趁机撒娇要了太医给武侍包扎。皇上仔仔细细端详爱子周身，见他确实无碍，才彻底安下心夸赞：

　　“当时保护你的人确实有功，是叫周瑶桉？将他叫来，父皇重重有赏。”

　　“他伤得重，待他痊愈，儿臣定让您亲眼瞧瞧。”

　　“好好，都听我儿的。”

　　皇上笑着拍拍李玄裕的肩下旨道：

　　“传朕口谕，储闱武侍周瑶桉救驾有功，武功了得，特晋为正五等殿前侍，赏黄金三百两。其余人等各晋一级，赏一百两。太子满意了？”

　　李玄裕这才高兴点头，和父皇攀谈起春耕事宜，被看着用过晚膳，待他走了，才得了闲去瞧瞧伤患。

　　周瑶桉此番正望着白鹤云雷的宫服出神，脑海里不停浮现旗首临死前的忠烈。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但周瑶桉此时的悲却远大于他的喜。中郎将的血不会白流，他定会用北燕皇族的人头祭奠所有的英灵。

　　李玄裕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周瑶桉强打起精神，起身行礼，一如往常那般温润无害。
　　李玄裕赶忙扶起他，看向他的肩膀，满眼关切：

　　“注意着点伤，知道你最懂规矩。”

　　“奴才无碍，劳殿下挂心了。”

　　李玄裕见他好生躺了回去，才松手起身看向旁边的侍从：

　　“太医怎么说？”

　　“大人说是皮肉伤，万幸没伤到骨头，只要好生休养，数日就能痊愈。”

　　李玄裕点点头，看向榻上假寐的周瑶桉，眼睛不由自主定在他黑密的蝶翼上，凭生出股怜惜之情。不过下一刻，他就回过神猛然摇头，将这妄念狠狠压了回去。

　　但男人目光还是情不自禁掠过他白无血色的唇，艰难滚滚喉咙，刚要离开就被脚边的柔软吓得往后一退，引起一片惊吓。

　　周遭气温霎时骤降，李玄峪身后的宫人小心翼翼要上前扶他，就见他面色柔和下来，垂眸摆手，抱起脚边的猫儿打量。

　　“殿下恕罪，这猫是奴才养的伴，若这儿养不得，奴才这就送她出宫去。”

　　李玄裕看眼喵喵叫的猫，又看眼满面担忧不安的周瑶桉，猝然生出自己成了恶人的错觉。
　　他无可奈何叹口气，温和笑道：

　　“本王何时在殿前侍眼里这么可怕了？”

　　凝固的气氛瞬间回温，所有人都露出安心的笑容。只有周瑶桉茫然的眨眨眼，被床边的猫舔了脸颊。

　　“储闱宫没那么多规矩。你喜欢就养着吧，只是小心不要让它抓到你的伤。”

　　周瑶桉摸摸猫头，赶忙起身谢恩，就被李玄裕阻拦。眼见他离开，周瑶桉看着怀里的猫，五味杂陈。

　　若他不是北燕皇族，那该有多美好。
　　既然注定是个死局，那他到时便给李玄峪选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吧。

　　周瑶桉捏捏尺玉的爪子，隐去眼底的阴暗，波澜不惊的想，对于宣德老儿，也勉为其难留条全尸好了。

　　很快周瑶桉晋封之事就传到了内臣署，秦掌事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怕的很。这小蹄子手段了得，若再任由其发展，他迟早要踩到自己头上，到时自己定没有好果子吃。

　　秦掌事这边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愁的是夜不能寐，没多久就开始私下找人查周瑶桉的身世。不过男人得知后倒是淡然自若的很。

　　“秋后的蚂蚱不足为惧，既然他这般想将我除之而后快，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大人的意思是？”

　　周瑶桉眼神波澜不惊，带着漠然深沉的冷，如同看将死之人的杀意让阿清不由心头一激灵。

　　“你把那日当故事讲给你弟弟听，让他领个赏钱买糖葫芦。其余的概先不用管。”

　　“大人此举太冒险，小子不明白。”

　　周瑶桉摸摸手里的猫，温润笑道：

　　“现下我是有功之人，这事就算真传到太和殿，那位也不会将我如何。”

　　言罢他拿出一袋碎银递给阿清道：

　　“拿着，元庆门的文思糕正出锅，你去买些尝尝。”

　　阿清闻言眼眶骤然通红，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哽咽堵住。周瑶桉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目送他离开，阴狠冷鸷瞬间侵占他的周身，吓得尺玉跳出来往被子里一钻，不动了。

　　几日后，秦掌事果真查到些蛛丝马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下人的禀告吓得脸色煞白：

　　“那些小童真是这么唱的？”

　　“千真万确，奴才听的真真的。梁齐贵……伏为奴，一朝翻云得恩宠，几乎整条街都听见了，奴才可不敢妄言啊。”

　　秦掌事跌回椅子上，沉默片刻，努力找回了些神智，那位早就死在战乱，根本不可能活到如今，甚至进宫为奴。

　　但是这么看周瑶桉确实是梁齐人无疑，既如此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也无伤大雅。

　　就算他不是梁齐遗民，此刻也是了。这回我看你还能不能逃得过去！
　　童谣很快就传进宫闱之中，引起一片惊诧哗然之声。

　　李玄峪收到禀告，落笔的手一顿，眼眸骤冷：

　　“真真是胆大妄为！现在就去给本王去查，抓到谣传者直接重责二十，而后交由父皇处置！”

　　“是。”

　　周瑶桉触及禁备军的目光，坦然自若。只端着茶放到李玄峪案上道：

　　“殿下该休息了。”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查清幕后之人，还你一个公允。”

　　“多谢殿下。”

　　没多久这事果然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前朝一直是北燕隐秘的逆鳞，如今却被人一朝扒开。他的盛怒可想而知。

　　但皇上不愿伤及太子，更不愿落得轻信谣言，苛待有功之臣的名声。所以也只是将此事压下来查，将周瑶桉暂时调到殿外守防，也就罢了。

　　周瑶桉面对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平静祥和的看向院子里的桃树。

　　雪化了，芳春是母后最爱的季节。

　　“原来他是前朝遗民啊！怪不得孤僻的紧。”

　　“亏我还心疼他之前被苛责，前朝刁民就该……”

　　“可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到。”

　　周瑶桉看着面前走过的亦或疑惑亦或得意的人，仿佛在看扭曲变形的怪物，张牙舞爪，粗鄙生厌。

　　“都干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去！”

　　一束光忽然从房檐撒下来，正映在面前人的衣衫上。竟是位同僚。周瑶桉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就见他回头笑着说：

　　“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我们都信你的。”

　　“……多谢。”

　　周瑶桉并未贪恋这真假参半的安慰，但还是送给他一份糕饼。毕竟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不是吗？

　　这一值守到了夜半，他才得以休息，回去吃饭喂猫。
　　周瑶桉抱着尺玉安歇，并未在意待遇的变化。
　　宫里鲜少会雪中送炭，却多的是落井下石。

　　没什么大不了，也不必太在意。

　　他这么想着，心情倒也没有变很差。

　　天子一怒，都能横尸遍野。更何况一向脾气极好的太子呢。

　　李玄裕很快就查到了谣传者，那人在重责之下承认是从内臣署听到的谣言。

　　他将人带去面见皇上，待皇帝亲自审问，下旨惩处秦欢疏懒失职，降俸贬斥一番才起程回宫。

　　刚转到庭前就瞧见周瑶桉跪在地上，旁边的殿前侍欲言又止的闭上嘴。

　　“让你守防，你便是这般惫懒的？”

　　“现在为未时，尚未轮到奴才当值，奴才不过用饭，实在不知是何处招惹了守常大人。”

　　“你还敢顶嘴？还懂不懂规矩？真是欠教训。看来就不干秦掌事之责，就是不服管教。既如此，来人给我打——”

　　守卫常闻言气急败坏，旁人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抬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