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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刺 ...

  •   周瑶桉最终将猫抱回住处,喂了两条鱼干,彻底安抚下它炸毛的状态,难得温柔道:

      “小东西可不要乱跑,在这除了我以外,没人会喂你,知道吗。”

      小猫舔舔毛,茫然的喵了一声,就被轻轻摸头。周瑶桉把小棍子放在榻上给它玩,自己则闪身出门,继续值夜。直至五更天被换下来,他才得空去领了份干粮回屋。

      没了掌事等人刁难,周瑶桉终于得了空闲,开始盘算未来的复仇大计。只有李玄裕坐上皇位他才能开始反击,现下必须先完全取得他的信任,一点一点得到他的器重才行。

      看来这北燕皇城还是太安宁了些,只有老鼠多了才会有猫的用武之处。

      他放下怀里的猫,将一封信绑在信鹞腿上道:

      “去吧,小心些。”

      信鹞咕咕两声,消失在月出前。

      做武侍后虽然不用干杂话,可以进殿侍候,但周瑶桉多数时间还是在殿外巡防。路过熟悉的花苑,他深吸口气,将剑插在了散落的桃花瓣上,用力碾碎。

      再出来就碰到位老熟人——当日泼他一身脏水的太监。

      在这吃人的皇城,没有品阶的小太监没甚地位可言,只比他位高一阶就足以成为压死他的巨石。

      所以周瑶桉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跪拜,将他眼里的不甘尽收眼底,而后温和道:

      “规矩不错。这挺暖和,那便再多跪一炷香吧,算是我还你的。”

      言罢他便擦肩而过,大步离开。怎么办呢,谁让你撞到我手上了呢,不过你放心,你不是唯一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待周瑶桉离开,陶铸便从一旁亭子后出现,走向那个小太监,令其无辜打了个寒颤。

      ——储闱宫——

      “殿下。”

      李玄峪抬头瞧见他,眼眸微弯:

      “来的正好,本王正寻你呢。”

      周瑶桉放下茶,疑惑眨眼,就听他淡然一笑道:

      “你是哪里人?”

      男人闻言咯噔一下,心头一颤,就见李玄峪温柔道:

      “不必紧张,本王只是有些好奇你的家学渊源。”

      周瑶桉强作镇定的俯首回答:

      “奴才是梁辰都人,父母皆为包奴之后,不足殿下挂心。”

      “那你是北燕人?”

      “奴才是前朝遗民。”

      周瑶桉平静如水,随遇而安的态度令李玄峪多侧目两眼,心生异样。

      “那你会写字么?”

      “回殿下,奴才家道中落,未曾习过字,只认得些字。”

      李玄峪仔细端详他的神色,未曾发现端倪,手上轻翻卷宗,没说话。

      周瑶桉看见他手里的竹简,心如止水。乳母早年丧夫,父系和夫系一脉俱为梁齐末年迁徙入户的农民,人丁单薄,族谱混乱,查无可查。

      至于母系一族,因着放火烧宫,毁了大半卷宗,更是家学难验。

      更不要说周姓在皇城极为多见。脉系分布杂乱无章,身份参差不齐,所以只要他说的大差不离,李玄峪便无从辨证。

      果真很快李玄裕便眉头微松,没再细究。

      周瑶桉告退出来,看见迎面走来的陶铸,俯身行礼注意到他湿润的手指,那淡到即将消散的血腥味令他不由眯起眼,自是无暇顾及对方看到自己后颈时震惊的颤抖。

      很快信鹞便飞回来,周瑶桉看到回信,眸中迸发出狡暗的微光。
      翌日他去司衣署给李玄峪领衣裳,回来路上就瞧见位华服男子从尚书苑出来。

      既能自由出没书院,应是那位的儿子了。周瑶桉刚欲上前行礼,一位身着紫黛的少女就直冲冲挡住他的视野。

      他眉头一皱就退到亭子中,而那男子并未主意到他,只是对着女孩温柔抚慰。

      当今那位有四个儿子,除了先后所出的太子李玄峪和青州王李玄舟,其余均为妃嫔所出。

      如今婚配的只有五皇子华亭县君。看样子就是他了。

      “钰儿放心,本王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周瑶桉闻言心口一滞,不由屏住呼吸,就见二人快步离开,未再继续说下去。

      等马车彻底驶远,周瑶桉才出来回了储闱宫复命。
      他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想冷眼旁观,暗自嘲笑。

      到时手足相残定会是出好戏。也不知道那老匹夫在天上预见此事,会不会气的跳脚。

      “小桉子,陶公公要见你。”

      周瑶桉接过狐裘,抬臂拱手,心如止水。
      虽知晓陶铸迟早要与他正面交锋,但他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景象。

      白雪皑皑的兰花丛深处,陶铸身着素衫,望着他的眼神温怜,热泪盈眶。

      周瑶桉刚弯下腰就被他扶起,正满腹狐疑,就听对方强作镇定道:

      “可以再给咱家看眼你的胎记么?”

      男人眼眸大震,脑子霎时空白,一瞬间便动了杀心。但触及到陶铸微颤的眼睫时,没由来就压了下去。他……竟也是前朝人么?

      “可以吗?”

      陶铸的声音难掩抖动焦急,却是分毫不敢强迫他,而是定定望着,满眼期许。

      周瑶桉僵直半晌,才缓缓扒开衣领,露出肉红的胎记来。
      不过指甲盖大的荷花瓣,烙在后肩处,明晃晃的就看的人落下泪。

      陶铸赶忙给人披好狐裘,将那印记好生藏住,才掩面擦干脸,从袖中拿出块手帕递给周瑶桉。

      “……公子,往后奴才会竭尽全力护您周全,为您所用!”

      周瑶桉望着熟悉的兰花手帕和上面母后的私印,粉饰太平的窗纸被撕破,终是掩盖不住淳淳眷念,无声抽泣起来。

      “您受苦了。”

      周瑶桉深吸口气摇头,含泪笑道:

      “不苦,只要能得偿所愿就不苦。”

      陶铸心疼至极:

      “秦欢竟敢如此欺辱您,奴才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周瑶桉想到他的嘴脸,不由自主的作呕。

      “先不提他了。我刚刚听到件事——”

      男人并未完全交予信任,只将华亭县王的事说与了陶铸,陶铸正色道:

      “公子有何打算?”

      “处理掉他,协助李玄峪顺利登基。”

      陶铸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道:

      “有需要奴才之处尽可吩咐。若奴才不在,便寻阿清,他也是梁齐人。”

      “好。”

      再出来,两人心照不宣恢复了明面上的关系,未引起任何水花。

      三月后正是太子春耕之日,作为武侍,周瑶桉自然也要随行。彼时他的人也早已埋伏在车马的必经之路,待仪式彻底结束便是他崭露头角的最佳时机。

      第一日风平浪静,李玄裕亲自耕地引得全场瞩目,所有守卫俱是严正以待,而武侍作为储闱宫最低贱的侍从,自然而然被安排在最外围做肉盾。

      或许是因为李玄裕之前替他出头的缘故,这次周瑶桉被安在边角,不太容易受伤的位置。

      引来一波艳羡妒忌的目光。他握着腰间的剑柄,对上车里陶铸温和的眼神,暗自叹口气。

      按照惯例,太子亲耕不过是表率,无需真的犁满,只拉着牛走完三圈即可。不过李玄裕为人仁厚,节俭爱民,还是亲自多梨了几步才正式颁布春耕令。

      “夫农,社稷之本也。奈何朕体抱恙,无法亲至。开藉田由储君代之,其年芳茂,才貌修明,亦如朕临。春之伊始,因民之利;爰布溥恩,与民更始,非谋逆蛊杀,可大赦。”

      眼见面前的文武百官,百姓庄头齐齐跪拜叩首,声声谢恩。

      周瑶桉满心讥讽。也不知那位的病重不重,若实在不成,他亲手送一程也是可以的,毕竟他生了个好儿子。

      一夜太平。次日清晨祭坛,李玄裕带着百官一阶阶烧香叩首,周瑶桉便在下头守着,手指微微拨弄剑柄上的麦穗。

      此刻守卫间隙十几里,就算他们再心细,也不会瞧得见他藏在袖里的铃铛正发出脆响。

      天快黑了,隐没在山野里的危险悄然离近,除了周瑶桉和陶铸,无人察觉。

      周瑶桉百无聊赖的端详远处的田地,鼻尖萦绕着山林里清甜好闻的佛香,神智愈发清醒厌怠。
      黑影飞快裹挟进祭坛周围,遥遥注视着从台上走下来的明黄,满目冷恶。

      男人环视周遭,手上依旧淡然的拨弄着麦穗,耐心的等李玄裕走下来。待他下令返程,文武百官松懈之际。陶铸拱手道:

      “殿下,您的冠歪了。”

      李玄裕自然停下脚步,让陶铸给他戴正。刚戴完,车队旁的树林中就亮出无数道冷光,黑影宛如狼群将其团团围住。

      “有刺客!快……”

      文武百官惊慌不过一瞬,就见道道玄衣将李玄裕挡在了身后。

      “李玄裕纳命来!!”

      十几个黑衣人提着刀就狠狠砍到武侍的剑上,俱是满眼愤恨,仇深似海。

      虽然北燕人数占优,但不敌他们用招狠毒,功夫了得。一时之间两方打的极为胶着,武侍有心护卫李玄裕上车,都被刀光剑影阻断。

      因着春耕,武官身着朝服并未佩剑,也只得赤手空拳,自然无暇顾及太子的情况。

      几个黑衣人有意将多数武侍引离了李玄裕,只留下周瑶桉和寥寥两个在他身侧,李玄裕一时陷入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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