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林梦空阶》小宏是只居儿虫

4、至善峰

　　“簌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们第一次用匕首划开我肩膀的时候，我把碧林和六洲最脏的字骂遍了，现在他走过来我眼睛都懒得睁开，只等着匕首划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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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透过甲板的缝隙吹到船舱里，木板的霉味和海水的咸味取代了那股焦糊的味道。晃晃悠悠得，我拼尽全力却睁不开眼睛。

　　“唉，玉竹兄亏你想着我，这差事才好。那帮娘们整天不是问候我八辈祖宗就是哭爹喊娘，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
　　“嗨，没事师弟。再撑个几年，年纪轻轻又肯吃这种苦，来过这地方日后回去还不平步青云，到功力到了三候，这不得是个外宗副掌门？师弟到时候可要多请我几壶佳酿啊！”
　　“哈哈哈，师兄快别抬举我了，日后真能高就那也是师兄提携的功劳啊……师兄快看，岸上那是我师姐！师姐！”

　　一道白光闪过，伴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凉意把我淹没，我终于睁开眼睛。岸上一袭白衣的女子已经御剑而去，四面是木板和……残肢。我在梦里已经杀了他们百回，每一次都觉得真切。可是真的的躺在和了他们血的海水里，我又觉得像在梦里。

　　海浪带着我，起起伏伏，头脑里一片空白，我只盯着碧蓝的天，仰面没再动一下……

　　四、至善峰
　　一只黑鹰俯冲进屋内，落在一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肩头，邀功一般歪头看着他。他取下鹰爪上的小卷轴，展开细看。

　　“又来一只……”

　　“师父！”一个八九岁的少女推门而入，奶声奶气地喊着：“今天我能下山去了吗？”

　　刚刚威风凛凛的黑鹰受惊飞起冲到竹笼里，缩在角落。

　　“哇！师父，你又得了只大黑鸟啊，借徒儿玩玩吧！”

　　“幽歆，过了下月便十岁了！别咋咋呼呼的了，天天不好好修炼，你还不如你师兄这时候十分之一稳重，跟着你师兄……”

　　“啊对对对，我师兄那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会说话就会念诀，会走路的时候就会穿墙，五岁举得起麟铁剑，七岁御剑能绕着致善峰飞十圈……哎呀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只是去买个点心嘛～师父您就准我下山，我回来立马好好修炼，这是我炼的紫泾丹，你尝一个……”

　　“歆儿，平时嘴这么麻利，念诀是怎么能咬着舌头。”鹤白站在屋外，行过礼：“师父，鹤白有要事求见。”

　　师父得救一般，理了理衣服胡须：“小子，快进来！别的都能放放，这里还有别的事派给你。”

　　鹤白进屋先把幽歆揪起来：“死幽歆，你前天才骗了别家三岁小师弟的糖饼子，害他冲着他师父嚎了一下午，人家师父气得脸都歪了，拎着板子过来的。我刚给你拦下来，现在又来折腾自家师父了，是吧？你先去一边，一会再找你算账。”

　　幽歆撇了下嘴，刚低着头灰溜溜得跑出去，南边的窗户就开了条小缝，鹤白和师父都瞄见了女孩的小脑袋，不过两人心照不宣的装作没看到。

　　“鹤白呀，你带着你歆儿去银镜湖一趟……”
　　“我不去。”少女的声音幽幽得从窗外传来。

　　鹤白瞪了她一眼，脑袋立马矮了一截。

　　“师父，要我去接谁？”

　　“这里有画像，明日你带着画像去，黄昏之时她就该到了。是从碧林来的。”

　　“哎呀，是碧林花妖吗？”幽歆哒哒得跑进屋，凑了上来看画像：“呀，这姐姐真漂亮！”
　　咔哒，鹤白合上手里的画像，扭起幽歆的耳朵：“哎呦喂，师兄！我不说话了，别扭了。”

　　鹤白懒得理她，问师父：“那外室弟子的事……”
　　“不用管了，不差这一日。”
　　“是，徒儿尊令。那师父若没别的事，那我跟歆儿告退了？”

　　“等等，歆儿你明日不要去给你师兄添麻烦了，下山去镇里买些寻常的衣服首饰，衣服最好是白的，放在宗门里别太显眼就行。”

　　“是给碧林来的姐姐用的吗？”幽歆还被师兄拎着耳朵。
　　“为师就稀罕你这机灵，行了你俩去吧。死丫头，这下能让师父清净一下……”
　　“好耶！出去玩咯！”幽歆根本没听师父说完，挣开鹤白的手，跑了出去。鹤白怕她大呼小叫扰乱长老们的清净，连忙给师父行了礼就跟着跑了出去。

　　师父坐在椅子上，扶着头，实在是想不通了：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个祸害。明明前两个都还正常啊！
　　大弟子泠松已经跟了他近两百年了，现在外出历练，过几日就该回来了。宗门已经商讨要委以重任，这就算出师了。修炼这种东西，还是多靠自己悟，也就前面一百年他手把手教，后边有心也无力了。

　　这二弟子鹤白才二十多岁，实在是修仙奇才，只是……家世实在不好，人有时候也有点死心眼，要是能灵活变通一下……日后成为长老也未可知呀。

　　至于这最小的幽歆，师父想起来就头痛欲裂：这孩子上能三岁拔六长老须子，下能十岁骗小屁孩糖饼。好在人机灵，还能同时炼十几炉丹，还有鹤白管着，不然六长老早把她赶出去了……

　　正想着，一抹青光直直从南窗刺进来，师父抬手两指就夹住了。是青玉短箭。
　　“这碧林，从来都不正经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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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时还不知道读完这封信后，六洲风起云涌，臻虚宗万年来最大的劫难就要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