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的小夫郎》一支消炎药

13、解释

　　宅子外面阳光正好，陆洲站在门口，斜倚在围墙边，两只手环抱着只冬瓜，他对面蹲了个垂头丧气的汪庆。陆洲叹着气把冬瓜放在地上，道，“大家伙儿好不容易好好的吃个饭，你说那些做什么啊。”
　　汪庆一转头，露出嘴里一直嚼吧着的一棵狗尾巴草，他含含糊糊地说，“我没想到嘛，再说了,咱们这群人，从干这个开始，不就再没吃过冬瓜了嘛，我都忘了冬瓜什么味儿了！”眼见着陆洲瞪他一眼，他才缩了缩头，“而且我以为他知道呢，如若不然，谁没事儿家里院子里摆上那么一堆冬瓜！还有你！陆头儿！”汪庆把狗尾巴草吐出去，一个猛子站起来，“那么多东西像人的脑瓜子，你怎么就挑冬瓜啊，”他说着腆着脸笑，往陆洲身边蹭，“头儿，嫂子做饭，还挺好吃哈！嘿嘿嘿！”
　　陆洲实在无奈，他不是没想过告诉程慕云，可后来着实觉得没什么必要，告诉了又能怎么样，无外乎两种结果。他不愿意别人为他平添忧心，再者这事儿说了也没解决的办法，练手是总归要练的，他只要做这个行当就避免不了，久而久之，程慕云也就该知道了。说了，只不过这世上又少了一个能吃冬瓜的人。
　　但他没希望这事儿被捅出去的那么快，想到这儿，他就有些恨恨地瞥了一眼汪庆。汪庆本来还笑着，看他这样也不敢凑前了，只是可怜巴巴地看他，“头儿，陆头儿，你看这瓜，要不以后换一种练？”说着还用余光瞟地上那个圆滚滚的物体。
　　“换什么！”陆洲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自己找西瓜去练吧！”
　　气撒出去了，陆洲心情好了点，转头跨进门里，去和院子里的那群兄弟聊聊正事儿。几个人都是被乔四叫来的，围坐在一桌上，陆洲没看见程慕云，刚要抬腿往厢房走，就被乔四拉了回来。
　　“嫂夫人说，让我们先聊，他去做点家事。”
　　陆洲的脚步停了，成亲不过第一天，连一日三餐都还没过完，哪里有什么额外的家事需要去做，这大概是程慕云有些吓着了，找的托辞。陆洲想着，别再刺激他，等会儿人都走了，再找个由头哄他高兴。
　　几个人好不容易坐下，乔四就开口，“洲哥，您之前斩顾家那个的事儿，我们大家伙儿都知道了。”说着，他就有些哽咽，“咱们都不想接那个烫手的山芋，谁知道上头还是把您搭了进去。您那时候都快成亲了，多险啊！”剩下的几个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还不是因为陆头儿手艺好！”
　　“那是当然，吃饭的家伙事儿，再说，头儿是最厉害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就这么说了半天，还是汪庆一句话冷了场，“陆头儿是厉害，可县尊，不对，狗屁县尊，那个姓白的，也太不是人了，欺上瞒下，受着顾家的好处，来让你吃亏，真的出了事儿，他到底成了个缩头乌龟！”这话一出，在座的都愣了，一时间安静得很。
　　好一会儿，王海搭了话,“这话小庆子没说错，他就是把洲哥当成把刀，平时的时候嘘寒问暖，真正需要他作保，在中间调和的时候，他一句不敢就把咱们打发了！”他一拍桌子，“还不如那个杨逐霜！”
　　乔四附耳过去，道，“陆头儿只怕不知道，咱们几个消息闭塞，知道的太晚，也没什么门路，找了些人打听，也探不出什么，还叫知县给我们放了休沐，让我们一个一个都不得出门。”他一脸的自责，“最后还是杨主簿找到我这儿告知缘由，他为了您的事儿上下奔走了几日,顾府也跑了三次，还往上写信，修书了不知多少，才把事情周转明白。最后，顾府也再不提偿命，白县尊那儿也不再摆一副事不关己的面孔。”说罢，他一转眼看见陆洲灶房边上一个大木桶，手指一指，“还托人，给你送的鲤鱼。”
　　“可不是，当时还真以为你这亲，结不成，真的要打光棍一辈子。”汪庆悻悻道。“而且啊，现在还双喜临门呢！”
　　“什么喜？”陆洲皱眉望他，“你若是一味打机锋，就去门口站着，饭也别来吃了。”
　　“倒又是我的错，”汪庆嘟囔一声，他扭过头看陆洲，“来之前杨主簿还让我们跟你说，让你护送去京师直隶的货呢。”
　　“什么货？”陆洲问。
　　“圣上明年的圣寿是五十整寿，”这话一出，就没有不明白的，万寿节，还是整寿，必定要大办的，下面各县各镇都要往上送寿礼，到了行省再统一护送。到了行省，只要不出差错，因着意头好，总能在上峰面前挂上号，那不就是大大的好事？
　　“据说，往上送的是两株珊瑚，说是百年难见的好玩意儿。”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
　　陆洲说不吃惊是假的，他与杨逐霜向来点头之交，他在别人眼里只怕只是一介武夫，是万万不可能被青眼相待的。杨主簿这次能为他筹谋，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贺圣寿这事儿各地必然是派上峰心腹去做，才敢保万无一失，还有油水可拿。若是往年，定落不到他陆洲头上。
　　这样想着，送走了乔四他们，陆洲在院子里坐着发了会儿呆，不由得又要往外院水井那儿走，去劈柴火，却眼见正房屋子里亮起烛火来，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跟程慕云解释，连忙加快脚步，走到正屋门口。
　　陆洲挑了帘子，进了屋，程慕云正坐在个小几子上，对着烛绣帕子。他听陆洲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可说完了？”他说着连忙要把帕子藏进绣棚底下，被陆洲看见了，三两步走上来夸他做得好。程慕云朝他笑笑，“我想着，”话没说完，他偷偷看陆洲的眼色，支支吾吾的。
　　“我想，杨记杂货那边的货我先供着，先赚点钱，咱们补贴家用。”陆洲拿起他绣的梅兰竹菊的一套帕巾，看了一会儿，“你愿意做，就接着做，若是累了，不想干了，就扔到一旁，别坏了眼睛。”
　　程慕云听他这么说，把绣品接过来，道，“我想着，还是该再存些钱吧。”边绣边说，“你若是出门押运贺礼，总得多带些盘缠傍身，这样才安心。”
　　这样一句听来，陆洲在嘴边含了半晌的想解释的话就倏尔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

　　陆洲：天上居然能有掉到我头上的馅饼？冬瓜馅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