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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姐 (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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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天-清鋆殿
随着纪鋆夸阶而入,殿中两名擦尘的仙童也随之俯身行礼。只不过这礼刚行完,便见自家仙步子身一僵,定在原地半晌不见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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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烁瓦的长巷内,荼灵滞滞回身。
正见方路过的一道丁字巷口,着立一名长身鹤姿、暗红深衣的女子。
女子长眉墨发,丽颜冷肃,微上扬的一双凤眼透着股逼人的凌厉,显得周身气焰格外桀骜。
单单站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要命!千年不见,师姐的脾气看起来又长得不少,难道师傅就没管管她?
荼灵只叹自己流年不利,随之俯身跪地,一本恭敬道:“奴婢参见长赢上仙。”
“你不是九重天的仙娥!”
长赢语气冷峭,不是疑问,而是断定,意思便是,你来此干吗?
师姐可没天兵那么好糊弄!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荼灵直接托起那枚玉令,供其查看,“奴婢乃七重天纪鋆真君殿下仙侍,受真君所命,前来纪坤上仙殿中取样东西。”
长赢垂眼扫过玉牌,音色中的质疑仍是不减:“纪坤将军的金殿可在南天境,你为何出现在此?”
荼灵自是知道纪坤的金殿在南天境,但她已纪鋆仙侍的名义前来九重天,也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理由。至于为何会在此处,荼灵只得继续扯谎:“奴婢……初登九重天,一不注意便绕错了路。”
“哦,你主子难道没到诉你?”
对方语气略含玩味,荼灵咬了咬牙,便知自家师姐没这么好对付,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道:“是奴婢太笨,识错了向。”
话音方落,一行天兵便自灵嶷殿走出,那领头仙将视见长赢,旋即行进与之见礼:“参见上神。”
荼灵:上神?
千年不见,师姐竟飞升上神了!可喜可贺!
等等,那她方才叫她上仙,不就是暴露无疑了……
“凌将军。”长赢:“方才可是那灵嶷殿传来的动静?”
“末将已带人查看过,殿内并无异议,想来还是如半月前一般,是灵剑异动闹出的动静。”
半月前?灵剑异动?
还在俯身跪地的荼灵不时心虚,难道是受她召唤的原因?
思绪方落,上方便传来师姐的一声冷哼,“人都死了千年,剑还不安分。若是下次再闹出动静,凌将军直接破了那封印将剑扔进老君的玄火炉融了便是,省的让人闹心!”
某人抿了抿唇,只觉鼻尖一阵发痒,憋住气,这才忍住没打出喷嚏。
“这……”,那凌将军一脸难办,扫眼一旁俯跪的人,便迅速终结这无法接口的话题。
“此人可是有疑?”
长赢眸光凌厉的垂向地上身影,“满口谎言且行径可疑,押去司天殿审问!”
某人顺遭五雷轰顶!
不是吧,话都说了一圈,还要回来治她!
司天殿那些仙官,不把她的皮掀开,骨头敲一敲伪验真假,都对不起“司天”这个名号。
荼灵时下心慌,“上神赎罪,奴婢真的只是寻错了路!”
那凌将军见人跪地不起,正要指使身后天兵拿人。
然一道“长赢上神!”及时截断了时下场面。
纪鋆一袭灰色锦袍,自巷口一端缓缓行进。
长赢一挑眉眼,随之称了声:“纪小将军。”
纪鋆虽人在七重天,但早早便受天君赏识,册封真君。自然九天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纪鋆正正朝两人见了个礼:“参见长嬴上神,凌将军。”
那凌将军就着话头随之询问“不知纪小将军来此所为何时?”
纪鋆道:“属下命殿中仙侍前去兄长殿中拿样东西,不承想此人愚笨,识不得路,末将只好前来寻人。”
纪鋆自七重天追随而来,只稍问九重天把守的天兵便只荼灵用的是什么借口。
长赢上下打量着主仆两人,莞尔一笑:“天宫法度森严,纪小将军倒是不怕避嫌,找了个女侍。”
纪鋆敛眉见礼也不恼调侃:“让上神说笑了。若此人多有冒犯,纪鋆带她与上仙致歉。”
长赢:“冒犯倒不至于,只是纪小将军如此轻易将玉令施于他人,以不怕有人顶着你的名义犯什么事!”
纪鋆双面瞬时红一阵绿一阵,只得有苦难言的赔笑。
对方随后又道:“只是提醒而已,还望纪小将军管束好自己的属下,这东天境并非是她能来的地方。”
纪鋆:“末将知命,回去定要好好管束。”
续而又朝两人见礼告退。
随之,荼灵也站起身,一言不发,随在纪鋆身后离开。
看着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长赢睨了睨眼。
一旁凌将君搭话:“上神还是觉得那仙侍可疑?”
长赢反道:“纪小将军都亲自来拿人了,还有什么可疑的!殿中可有少什么东西?”
凌将军:“没有,所有的物件都在原位,剑的封印也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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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重天一路下至七重天,直至顿步在一方金殿的高墙后,纪鋆再也抵不住脾气,怒火冲天的质问:“你是疯了吗!为何要去九重天那种地方?”
荼灵:“这好像于真君无关。”
闻言,纪鋆嗤鼻冷笑,靠近荼灵于咫尺,直直盯着她质问:“与我无关?你为何要拿着我的玉令,以我的名义行事!”
迎上纪鋆的目光,荼灵:“真君放心,若是查下来,玉令是我偷的,所有事也只我一人所为。”
话虽如此,但纪鋆心知,真若是查,他们两人都脱不了干系。
纪鋆:“你何时学得这么大的胆子!若真要被带去司天殿,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荼灵:“真君如此担心奴婢,是真我被抓走,还是怕我被抓走后,会被司天殿查出一些不能说的前尘往事?”
纪鋆眉宇阴鸷,沉了半晌才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荼灵略略浅笑:“奴婢不敢,今日还多亏真君出手相救。”
随即,纪鋆摊手,“玉令!”
左右,荼灵目的达成,玉佩自要返还原主。抬手间,旋即一张玉牌幻形交付到纪鋆掌心。
后而道:“若无他事,奴婢告退了。”
纪鋆攥住玉牌,再开口时,荼灵的身影已行出五丈外。
动了动唇,他还是将人喊住:“月儿,在天宫的这几日,还是安分些好,否则引火烧身,谁也救不了你。”
荼灵顿步,背身回道:“多谢真君规劝。”
随着前方背影的消失,一名受召而来的将领旋即显现在纪鋆身后。
“真君。”
纪鋆盯着那背影消失的转口,语气蒙上几分冷冽:“安排两名天兵下三重天盯着她,去过哪里,见什么人,都要一一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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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折腾一通,回至仙奴院时,夜色已灌满周天。方一迈入院门,便见玉茗于寝房前来回踱步的身影。
正欲开口,对方一个转身正看见她,当下便快步迎来:“你总算回来了!”
“那些天兵为何将你带走?”
玉茗扶着荼灵一侧肩膀,见她一脸倦色,续而又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荼灵耸了耸肩,“只是问了些话而已。”
“该不会是那魔将炎邺的事吧!”今日她们刚讨论过此事,玉茗自然联想到此。
荼灵否认:“不是,都是一些两百年前的旧事而已。”
知此,玉茗便不再多问,反一脸麻烦之色道:“领事查房,见你人不在,问了好几次,让你回去后过去一趟。”
话音方落,荼灵便自仙奴院中间一座殿厅前,看见一道负手而立的背影。
看来正等着她!
荼灵只觉一阵头疼,从昨晚到现在,对付不完的大小神仙。倒还不如做一只挨饿的恶鬼来的清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荼灵旋即拍了拍玉茗,“你先回去休息吧!”
待步入殿厅,正见那领事立于殿厅的正中,全然准备好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奴婢参见领事。”
对方神色冷肃的质问:“方才你为何会被七重天的天兵带走?可是惹了什么祸?”
荼灵:“奴婢并未惹祸,他们将我带走,只是问了一些话。”
那领事追着不放:“什么话?”
荼灵:“……”
“怎么,你还想隐瞒不成?”
荼灵泄了口气,强压身上倦意,一股脑道:“是七重天的纪鋆真君将奴婢叫过去的,问的也是奴婢两百年前在仙奴院的旧事。至于是什么便不能再说了。若领事实在想知,可以去问纪鋆真君。”
那领事正皱眉细听荼灵话中的信息,闻见最后一句,旋即起了怒色,这小小罪仙竟敢拿此反胁于她。
“放肆!”
虽声色严厉,但那领事却因荼灵的一席话考量了三分。
纪鋆真君不下明令,反直接将人带走,便是说明此事不易摆在明处。而一方真君想提人,自是她仙奴院一个小仙,所不能插手过问的。若自己纠缠不放冲犯了纪鋆,日后传到他耳朵里,便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自己的任务也仅是确保这些罪仙在天宫期间的人数不少而已,左右人都回来了。若在因此得罪上面的仙官,便过犹不及了。
但,这罪仙竟以她不敢冒犯纪鋆真君来威慑她不要刨根问底,如何都要给她点教训尝尝。
旋即那领事抬眉看向荼灵:“你以为搬出纪鋆真君,便能推脱你随意在外滞留的借口了?不遵守仙奴院的规矩,该罚的还是要罚!”
之后冲着门口两名守值的仙奴道:“来人,把这罪仙给我关进浣洗房,反省一夜!”
一天时间被人拿了三次,荼灵所幸动也不动被人拽臂持走。
浣洗房的门一开,荼灵就被人一把推了进去,随即两扇门在身后合闭。
听着门外上锁的动静,荼灵不由摇头,她现在有了白灼傍身,真要想出去,便是三把锁也拦不住她。
没有烛火的房内,一片幽黑朦胧,索性窗墙是镂空的,有月光映入,不至于太黑。
室内面积虽大但杂物颇多,墙周还摆着几口半人高的青玉水瓮。
就着临近的一口水瓮,荼灵盛了捧手清水,俯身侵入脸颊,直待淅淅沥沥的清水从指缝流净这才松开。
本欲洗去疲惫,然疲惫除尽,徒剩清醒的落寞。
月光如练,透过窗墙,映入水瓮中,犹如一面晃晃的水镜,影影绰绰映出一张清透的脸。
镜中之人面容冷俏,下巴清瘦,一双眸子干净而又清透,在荼灵无动于衷的审视下,透着几分清冷。
此人是谁?
是祁月,还是荼灵?
还是,根本就是一个裹着人面皮囊的恶鬼。
明明都自焚了,为何还要让她在几百年后化为恶鬼饱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