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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是不是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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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真的就无语了,这妹子脑子有病吧?从朝城追到兴城,把你叫过去,又屁话不说放鸽子,到底想干嘛啊?真就仗着你脾气好呗?”
白央主动邀约,临门一脚又放鸽子,只说这次过来是为了出差,甲方临时喊去开会。
倒是宁星榆刚在附近陪老板吃完饭,跑过来一起上楼去看了趟外婆。
结果正撞上一屋子亲戚,和只加了微信,聊天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所谓“相亲对象”,被七嘴八舌地调侃好半天,连澄清的机会都没有。
确认外婆没有大碍后,只好丢下句“明天再过来”,拉着宁星榆落荒而逃。
“我也真是服气,就你们以前那破公司,真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吗?”
得知白央那出后,宁星榆的火爆脾气压不住了,吐槽了一路:
陈尔用眼神指了指身后,示意她别说了。
宁星榆看见男生从楼上跟下来,于是选择暂时性闭嘴,然后变脸似的,一秒钟挂上官方微笑,一转头立马恢复成礼貌大方的都市丽人,同人打了个招呼。
身边一直沉默的余泽闻没忍住“嗤”了声。
宁星榆敢怒不敢言,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陈尔,”何之滨点头致意,然后过来走到陈尔面前:“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谢谢,不用了何先生。”
“那我送你们回去吧。”何之滨并不罢休,见陈尔还要拒绝,只好笑笑,开门见山,“相亲只是一种认识方式,你不用这么抗拒,我条件其实也不差,不妨相处试试呢?”
“您很优秀,但是不好意思,”陈尔摇摇头,只不过她偷偷结婚的事情还不敢告诉家里,于是换种说法,“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会吧?我阿姨说你一直单身。”何之滨明显不相信,“别找这种理由,我不信。”
说完看着陈尔,又妥协似的低头轻哂:“算了,不过也不用急着拒绝。”
他摆摆手:“下次再见。”
等他离开,陈尔才有点沮丧地叹了口气:“我们就只是在微信上打了个招呼。”
“嗐,家里催呗,然后见了面发现本人比照片里好看,就想发展下试试咯。”
宁星榆说,然后又恢复刚才骂骂咧咧的架势,继续说:“哎那白央过来不会真想让你回去吧?”
“真服了,想把人挖回去?姓黄的人呢?咋不自己找你回去?他自己来了好说啊,先跪下给姑奶奶磕俩头以表诚意,就他干那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儿,没皮没脸的,不去起诉他都不错了,还有脸让那姓白的过来游说你?”
陈尔唇角紧抿,想到什么。
但也没多说,只笑笑:
“算了。”
“万恶的资本家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宁星榆愤愤道,说着说着觉得背后一凉,于是幽幽转头,缩着脑袋,看向身后拎着外套的Boss,于是谄媚一笑:“我没说您,您跟那些妖艳贱货能一样吗?您就是高贵的神,行走的画报,完美本美!”
说完扭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扮了个鬼脸“yue”了下。
“宁星榆。”
“哎呀干嘛!”宁星榆皱眉反抗,比着食指和拇指捏出一小段距离,“闺蜜私聊时间您一个老板是不是管得稍稍宽了那么一丢丢?”
对方一个眼神过来,她立马又缩着脑袋,没有感情地机械应道:“是的好的老板知道了,注意文明用语,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啊啊啊。”
余泽闻:“我想吃冰淇淋。”
宁星榆:“……祖宗你今天吃了三个了,再吃晚上拉肚子,明天开会窜稀让你当场社死。”
“明天周末。”
“不用加班?”宁星榆眼睛一亮,她回过身,一把拽过陈尔,追上余泽闻,兴致勃勃:“余总请客,今晚嗨个通宵!”
话音未落,看见站在前面路口的人影。
路灯晦暗,影子修长,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手里的烟蒂明明灭灭,似乎察觉到动静,侧过头往这边瞥了眼。
宁星榆身形一顿。
陈尔就站在她身后右手边,明显感觉到她攥着自己的手指紧了下。不过片刻,神色便恢复如常,笑得大喇喇:“哟,这不是咱们迟哥吗?走啊,一起去玩。”
檀迟抬脚过来,也没说话,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然后碾灭烟头:
“走吧。”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于是,一路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余泽闻真的就坐在副驾上吃起了甜筒,偶尔扭头问宁星榆要张湿纸巾擦手。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停在酒吧门口,宁星榆拉着陈尔下车,余泽闻坐在车里没动,很是矜贵地用最后一张纸巾把手指擦干净,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回去睡了。”
车窗上去一半,又退下来:“明天早上八点钟开会,别迟到。”
宁星榆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只能徒然地看着车子疾驰而去,留下一屁股尾气。
三个人之间再次安静下来。
酒吧门口拱形桥灯串闪烁,一道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里面热闹喧嚣的氛围,只隐约听到沉闷的音乐鼓点。
“那,”宁星榆耸耸肩,问,“还玩吗?”
檀迟只看着她,没接话茬。
路南越还没有回消息,估计还没忙完。
陈尔扬扬手机,找理由缓和气氛:“那要不先回吧,我还得回医院一趟。”
“ok。”
宁星榆比了个手势,转身扬手招出租车,被檀迟一把拦住:
“宁星榆。”
“嗯?”她转过身来,笑笑,“怎么了?”
“你跟余泽闻在一起了?”
“好像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俩不能在一起?”宁星榆状似轻松地开玩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
“余泽闻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兴许是见不得她这般云淡风轻的肆意妄为的样子,檀迟终于忍无可忍,火气一下子上来:“宁星榆你是脑子鼓包了吗?你真当自己多了不起跟他在一起能占多大便宜吗?”
“他含着金汤匙长大,身边多少莺莺燕燕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人家凭什么放着身边那么美女不要,偏偏就搁你这儿浪子回头了?宁星榆你不会真蠢到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这种地步了吧?”
这话说得属实过分了。
陈尔上前拽了他一把。
“檀迟你有毛病吧?”
宁星榆抬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转头的一瞬用手背蹭了下眼睛,随即仰着头站在他面前,气笑了,声音微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自己不喜欢我,凭什么就笃定别人都不能喜欢我?我挖你家祖坟了你这么诅咒我?”
“我一不偷二不抢,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凭什么就不能被喜欢?合着就该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明天结婚生崽跟老婆跳广场舞去了,我还得哭唧唧上赶着去给你俩做舔狗?檀迟你不会真蠢到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这种地步了吧?”
檀迟气得咬牙切齿,还想说什么,宁星榆又直接打断:“我跟谁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脑子才有包,我吃亏也好占便宜也好,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说完拉着陈尔扭头就走。
夜色降临,冬天还没结束,起了风,路边的树枝被吹得哗啦作响。
陈尔看见前面快步走的人肩膀轻不可察地抽了下。
出了前面路口,街道两边渐渐没那么繁华,卖糖炒栗子的阿姨推着车停在避风处,翻炒之下,香甜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增添了些许温度。
她过去买了一小兜,小跑着跟上去,递到宁星榆手里,借着路灯,瞥见宁星榆眼尾一抹淡红。
两个人找了家奶茶店坐进去。
“我没跟余泽闻在一起。”
宁星榆剥着板栗壳,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搬家是因为房东准备收房装修了给儿子结婚用,余老板就说让我搬回员工宿舍先住一段时间。”
陈尔把剥干净的板栗仁推到她面前:“你都没跟我说。”
“我也没多少东西,早就完事儿了,再说你这不是才回来。”她笑笑,“不过话说回来,上次我以女朋友的身份,陪余泽闻参加过一个活动。”
“哈哈你别这么看着我,嗐,应酬活动呗,老板用我挡麻烦,我从他那儿拿好处,各取所需。也不存在故意刺激下檀迟什么的,大学时候用太多了,太幼稚啦。”
“宁宁,”陈尔摸摸她的手背,安慰她,“别往心里去,檀迟就这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也是担心你。”
“没生气,真的,反正我刚才也骂回去了,扯平。”
店员送奶茶过来,她接过插好吸管,递给陈尔一杯,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笑笑:“算一算,我追了他也五六七八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对我是很好,但是也仅限于我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没错,喜欢他是我的权利,但是喜欢我不是他的义务。没办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装不出来,挺没意思的,算了吧。”
其实也是陈尔预料得到的结果。
这俩人一路走来吵吵闹闹,但宁星榆的性子,向来不藏事儿,那点儿心思在第一时间就摊开到了檀迟面前,后者从拒绝,到后来尝试接受,然后再分分合合,折腾多年。
陈尔小声说:“喜欢了这么久,突然就这么决定了,不会舍不得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宁星榆倒是坦然,“其实也不算突然,本质上来说,跟你闪婚一个道理,突然吗?其实也不突然,积累了很久,最后的决定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你呢,尔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决定跟我结婚,我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总之,既然做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接受。”她看了眼窗外,“我以前总是担心,告白不成,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是现在想明白了,不在一起,也一样做不了朋友。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直视他,更别说正常做朋友了。所以,既然最坏的结果都一样,不如痛痛快快赌一把,至少不留遗憾。”
“说得对。”宁星榆弯着眼睛笑,举着奶茶同她碰了下:“干杯!”
“不过你放心!”陈尔举手,“我肯定不会恋爱脑。”
话音落,电话响起来,她只看一眼来电,秒接。
宁星榆“噗嗤”一声,然后趴在桌上憋笑。
陈尔装作很凶的样子作势朝她挥挥拳头,然后扭头对着电话:“忙完了?手术还顺利吗?”
“嗯,本来说好的去看外婆,抱歉。”
路南越抬手按电梯,听到电话这边的背景音乐,问,“你在哪儿?”
“我有点事情,现在在外面喝点东西,你要是忙完了先——”
“我过去接你。”
“不用。”陈尔想说今晚陪宁星榆待一晚,后者冲她疯狂摆手,无声地比口型:“不用陪我。”
电话里沉默了一小会儿。
“陈尔。”路南越站在车边,想了想,最后毫无征兆地问:“你带伞了吗?”
“诶下雨了吗?”陈尔探头往外面看去,灯光昏暗。
“嗯,”路南越站在停车场,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快下雨了。”
“没事,我等会儿打车回去。”
“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
“啊?”
“太晚了,我去接你,顺便送你朋友回家。”
“没事,要是下雨了我今晚就不回去睡了。”
“不行——”
话一出口,路南越又及时止住,稍稍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
陈尔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害怕?”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顿了下。
陈尔莫名提了口气,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给自己打圆场,然后电话那头“嗯”了声。
“物业说,今晚电路检修,有可能会停电。”
“那——”
他低头,瞥见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一小块淤青:
“陈尔。”
“我好像受伤了。”
“啊?”
手机“滴”了声,有陌生电话进来。
她直接划掉,想到今晚医院大厅急救的场景,有点着急:“处理过没?严重吗?”
宁星榆吸溜着奶茶,冲她摆手:“快滚蛋滚蛋。”
“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