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心动》好大一只兔子

5、第 5 章 智者不入爱

　　05.

　　“哟，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路医生。”
　　一大早，路南越刚换了衣服进办公室，就看见贺坚从病历本中抬头，阴阳怪气道：“嘴角都扬到太阳穴了，还舍得来上班？！”

　　路南越满脸春风得意：“别酸。”

　　“谁酸了？！”
　　贺坚立马急得跳脚，直接滑着凳子到他的工位前：“我这是酸吗？谁要酸你啊，游戏不香吗？工作不忙吗？追番不快乐吗？当谁都跟你一样，看着正儿八经的，实则纯种恋爱脑。”

　　“再说，那就凭我这魅力！那能缺老婆吗？结城明日奈、鬼铠、神里绫华……你问问她们！瞧不起谁呢你，对了对了，最近还有小萝莉，天天求着我面基，你看我飘了吗？咱这是人间清醒。哎，智者不入爱河，王八不吃秤砣。”

　　“哦。”

　　贺坚愤愤：“我这是指责你背信弃义无情无义见色忘义！！”

　　“成语用得挺好，下次别用了。”

　　“……”

　　“贺医生路医生早上好！”
　　说话间，护士小杨跟隔壁实习生敲门进来，抱了一大堆咖啡分给大家，说是祝希媛早上拿过来的，让给大家分一分。

　　“对了路医生，恭喜呀，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别忘了通知我们。”
　　小杨把咖啡递过来，还特意多分了两盒：“这盒给你。希媛姐上次见过你买这个牌子的咖啡，猜你应该挺喜欢。”

　　“好的，谢谢。”

　　贺坚冷哼了声，一把抢过来。

　　“那是给路医生的。”

　　“小气鬼，你亲爱的路医生从来不喝咖啡你不知道啊？”
　　说完又冲着路南越龇牙咧嘴：“归我了，谁让你见色忘友不仗义，还骗我说主任找我！”

　　“放屁！希媛姐说之前就看见路医生买了一堆这个牌子的咖啡！”
　　“哎我认识他多少年，别说喝不喝咖啡了，他穿什么裤衩子我都知道！”
　　“嘻嘻嘻！”
　　……

　　“可惜了，希媛还不知道你已婚。”
　　麻醉师陈姐拿着杯子进来接水，也挑了盒咖啡，顺便跟路南越道喜，又调侃说：“祝院长估计都想哭了。”

　　“好小子，动作挺快，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就结婚了，闷声干大事啊。”另个上了年纪刚从病房回来，拒绝了小杨递过来的咖啡，摇摇头，给自己泡了杯茶：“我喝这个，你们那洋玩意儿我喝不惯。”

　　“说起来，”小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满脸笑嘻嘻，“问一下，是那位白月光吗？”

　　路南越抬眼，其他人也瞬间伸长了八卦的耳朵。

　　贺坚正叼着只小笼包，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咖啡的两边挂耳。
　　闻声猛咳了下，差点儿给小笼包掉咖啡里去，火急火燎地囫囵吞下，脸都呛红了，一副“路南越你又背着我干了啥的表情”：“啥白月光，我咋不知道？”

　　“就——诶？不是吗？我上次帮他拿钥匙，不小心从抽屉里带出来一张照片……”
　　她说到一半，看着贺坚的表情，停下来摸了摸脖子，又小心看一眼路南越：
　　“这是可以说的吗？”

　　“说说说，不知道说话说一半会急死人啊？”贺坚催她，又半信半疑，“啥照片啊，就一张照片？”

　　见路南越没有说什么，小杨小声说：“那不是背面写了字吗？”

　　“什么字？”

　　“一串英文啦，”小杨也不好再多说，放下咖啡，应了外面护士长医生，扭头就走：“没仔细看。”

　　没仔细看你能判断出来这是白月光？
　　你当我傻啊？
　　贺坚才不信。

　　他定定看着路南越，后者回看他，一言不发。
　　他眼睛转了半天，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连路南越都抬头看他。

　　陈姐忍不住问：“啥？”

　　贺坚：“I——love——you！”

　　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屁啊！小时候不都这么写吗？I love you！”他仰坐在椅子上，沉迷其中，噘着嘴模仿：“I love you，too！突突突！拖拉机式的爱情！”

　　“哎笑啥啊！我就不信你们没写过情书！”
　　“路南越，你自己说！”

　　“贺坚，你觉不觉得你嘴巴有点干？”
　　“？”

　　“好像是有一点，你帮我倒杯水，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应该涂点唇膏。”
　　路医生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粉红色的唇膏，显摆地不要太明显，然后忽然拖长音调“哦”了声，忽然想起来似的：“你没老婆。”

　　贺坚：“？！”

　　……

　　护士进来通知路南越准备手术。

　　两名婴儿，一个四个月，一个六个月，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肺动脉瓣狭窄。需要做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右心室流出道梗阻加肺动脉瓣狭窄矫治术。

　　石主任多嘱咐了几句，路南越沉声一一应下。
　　临进手术室前，电话频繁震动，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他瞟了一眼，反手挂断，准备直接关机。

　　石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接吧。”

　　路南越犹豫片刻，随后转身去旁边，电话刚接通，那边立马破口大骂，随即一阵争执，电话被人抢过去。

　　“敏姨？”路南越道。

　　“哎，没事小路，我刚下楼丢了个垃圾，没带手机，她拿过来给你打电话了。没什么事，你安心上班吧，我看着呢。”

　　那边背景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谩骂声。

　　路南越应了声：“好，辛苦您了。”

　　“哎呀这说的哪儿的话。”
　　顿了下，又轻轻叹口气，说：“小路啊，有空回来看看，她其实就是想你。”

　　路南越不置可否，挂断电话，不等石主任开口，他已经迅速恢复情绪，朝他点点头，然后起身做完最后的术前准备。

　　婴儿体弱，危险性也陡然增加，一场手术进行得格外艰难，但好在最终顺利完成。

　　刚松一口气，就接到通知，高速上发生连环追尾事故，急诊接到高龄伤者，全身多处骨折，

　　急诊接到任务，出发南中接追尾事故现场，接到高龄伤者，全身多处骨折，将主动脉内膜撕裂，形成创伤性主动脉夹层，同时伴有胸腔积液，肺气肿，肺大泡，情况危急。

　　路南越气都没喘匀，就又被通知紧急会诊，然后跟着石主任一起又进了手术室。

　　一整天连轴转，等结束后又被病人家属喊去咨询病情，等到再回来办公室，天已经擦黑。

　　小杨把早就凉透了的外卖拿进来：“快吃两口吧。”

　　“不吃了。”
　　路南越看了眼，拿起钥匙和手机起身往外走。

　　“不吃我吃。”贺坚也才累死累活地回来，洗完手瘫在椅子上，抢过外卖盒，又冲路南越喊：“瞧你那点出息，下班就往回跑，一看就怕老婆，一点自由都没有！路上注意安全。”

　　后者冲他摆摆手，边大步往停车场去，边划开手机。

　　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的小红点。

　　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路医生下班没有？猫猫探头.jpg]

　　[下了，现在回家。]
　　他回复，再往上翻，消息也不多，陆陆续续的零散几条，都是些很琐碎的事情。

　　[9:02 你在忙吗？早上忘记问你了，狗粮在哪里？]
　　[9:11 没事了没事了 ，我找到啦！]

　　[10:30 我把你外套一起放洗衣机里洗了哦？！]
　　[12:41 我能玩一下你的游戏机吗？]

　　[12:04小陈厨艺秀，当当当当！]
　　[12:05中午回来吃饭吗？]

　　[12:47 看来是很忙回不来了，我还给你留了饭菜！]
　　[13:00 我约了两个面试，有点远，可能回去比较远，你回去可以先吃中午的饭。]

　　他逐条翻着记录，然后上了车，弯弯唇角，拨了电话出去。

　　陈尔今天面试结束得早，回来闲来无事，翻出了以前写到一半的小说大纲，看着看着干脆继续写起来，这会儿正写到兴头上，被陡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大跳。

　　分心接起来，手指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随口道：“喂？”

　　“在哪儿呢？”他问，语气不自觉温和下来。

　　“诶？”陈尔听出声音，又看了眼来电显示，手上敲键盘的动作停下来：“在家呢，你要回来了吗？”

　　“嗯，给你回微信了，你没看到。”

　　“我没看手机，电脑静音了，没注意。”

　　面试的结果还没确定下来，她闲着也是闲着，最近翻出了很久没有登录过的作者账号，重新写起以前没写完的故事，进入了新文连载期。

　　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意外的是，评论区居然还炸出了不少老读者。

　　除此之外，还收到了一笔金额不菲的打赏。
　　看ID像是个新读者。

　　她纯属为爱发电，倒也没想赚多少收益，于是反馈了红包回去，又回复了感谢的话。

　　然后点开微信消息列表，果然看到路南越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宁星榆隔着屏幕都感受得到的震惊：“就亲上了？！”和满屏的“！！！”，最后是火急火燎的一句“来不及吃瓜了，老板还在等我养活，忙完再来蹲八卦！”

　　“今天面试怎么样？”他问。

　　“嗯，我也说不好。”
　　她保存好文档，顺便点开老妈的对话框，立马蹦出好几条长长短短的语音条，她继续说：“第一家，公司在创业阶段，都是年轻人，环境氛围很有人情味，可能因为比较缺人，面试官很热情，对我印象应该还不错，但是很多方面说得有些模糊，也有画大饼的嫌疑。”

　　“第二家，公司规模比较大，薪资待遇也不错，流程也相对正规，我应聘的部门有跟游戏公司合作的项目，有些我更熟悉点，也更符合我的期望，只是部门是今年刚成立的，初期摸索阶段可能会有点难度和风险。”

　　“你怎么想？”

　　“我——”

　　她一心二用，翻着聊天框下意识点开了语音条的小红点，下一秒，老妈的大嗓门儿从蓝牙音箱中毫不客气地溢出来：

　　“还知道要回来看你外婆？”
　　“你外婆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孙女婿，你要真有孝心，早点找个男朋友带回来！”

　　“你姑姑上次给你介绍那男生，聊得怎么样了？隔壁锦锦跟你一样大，今年生三胎了都。你就不能上点儿心？哎呀，你外婆就是被你气病的！”

　　“人男孩子对你挺满意的，礼貌又孝顺，我觉得就挺不错的，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去接你呗，你俩再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年轻人嘛……”

　　陈尔：……？
　　不是膝关节手术吗？
　　她还能给人膝关节气出毛病来？！

　　她很想回一嘴，但很快意识到还在打电话，又手忙脚乱想关停语音，结果手一抖，那边语音又重复播放了一次。

　　“……”
　　她硬着头皮，飞速撇清关系：“八字没一撇的事儿，真的，我妈就这样，天天催婚，不脱单就疯狂介绍相亲，我都烦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但转念一想，这话好像又有点不太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暗示什么，真的。”

　　他轻声“嗯”了下，声音里的笑意都还没散去：
　　“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陈尔还沉浸在刚才的兵荒马乱中，茫然张了张嘴：“啥？”

　　“阿姨都在给我找情敌了。”
　　“陈尔同学，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正宫名分？”

　　“我也没有暗示你什么的意思，真的。”他笑着，拖腔带调地懒洋洋模仿她的语调，把话还回去。

　　“哎——”陈尔有点脸红。

　　“我这是在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