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都》梦外人

5、第四章 寻珠

　　次日，江凌萱起了个一大早，采苓已经尽心地为她备好了早膳。
　　江凌萱有点食不下咽，昨晚上见到了腌臜的事，又一直好奇那神秘男子是什么人，脑子里想了一夜，压根就没有睡着。
　　江凌萱打起精神，准备寻找琉光珠之事。

　　辰时，苏媪来通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江凌萱已许久没见到太子哥哥了，很是高兴，可是转念一想又有点难过，到底还是给太子哥哥添麻烦了。
　　陪太子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少年，两人站一前一后，前面那个少年约莫二十岁的样子，身量和太子差不多高，一副眉清目秀的书生样。后面那个看穿着，应该是此人的随从。
　　江凌萱向太子行了个礼。

　　太子江溥对江凌萱说道：“萱儿，太子妃已向孤提起了琉光珠之事。”
　　江凌萱嗫嚅道：“太子哥哥，对不起。”
　　太子江溥温和地笑道：“孤知这非你过错，你无需道歉。”接着又将少年介绍给江凌萱：“这是韩相家的二郎——韩承锦，他自小就是孤的伴读，你称呼她为子宁哥即可，他可助你找那琉光珠。”
　　有帮手是好事，江凌萱向少年福了福身：“有劳子宁哥哥。”

　　少女正是软软糯糯的年纪，白灵公主当年是安月国的第一美人，江凌萱长相随母亲，在还未完全长开的年纪就已经是皮肤细嫩，面容娇美，身材匀称，一声娇娇糯糯的“子宁哥哥”喊在了韩承锦的心坎上。
　　韩承锦连忙回过神，向她回了一礼：“为公主办事是我分内之事，当不得公主一声哥哥。”

　　太子将人留下后，自己又离开处理政务去了。
　　萧桓正在门口，等着太子。
　　太子看着自家表弟，笑着问道：“在东宫等孤即可，何必亲自来陪我走这一趟？”
　　萧桓不咸不淡地说道：“不来怎么知道那琉光珠丢失一事呢？”
　　太子问道：“哦？你有何看法？”
　　萧桓：“今日，此珠必能找到。”

　　江凌萱将昨日查找过的地方一一告知了韩承锦，江凌萱说道：“昨日事发后，我已命人关闭了紫霄观的门，但观内毕竟人多眼杂，难防有人偷偷进出。”江凌萱不便将昨晚之事和盘托出。
　　江凌萱问道：“子宁哥，你觉得那琉光珠是否还在观内？”
　　韩承锦应道：“昨日接触琉光珠的大抵两拨人，一是沈贵妃等人及他们的仆从，若是他们想盗取琉光珠，在王府内有的是机会，不需要等到紫霄观人多的时候；二是观内的人，观内之人在外大多无亲无故，若是偷了这两天卖出去，太容易被发现。所以我推断，这琉光珠还在观内。”
　　韩承锦又道：“不过这琉光珠具体在何处，我还得查看一番。”
　　江凌萱点了点头。

　　巳时，江凌萱在观内碰到了自己的二皇姐。二皇姐是长得极好的，江凌萱知道，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就是这位常宁公主。
　　江凌萱忍住不去想昨晚看到的销魂画面，只当二皇姐是今日来紫霄观祈福来的。江凌萱对着二皇姐行了个礼。

　　常宁公主对着这个不甚熟稔的九皇妹淡淡一笑：“几日不见，萱儿长大了，长得是愈发好看了。”
　　姐妹俩简单的几句场面寒暄话，临别前，常宁公主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江凌萱说话：“有时，我反倒羡慕你，自由自在，万事随心。”
　　江凌萱不明白，觉得二皇姐是在讥讽她，她从出身起就被扔在这道观之中，无令不得出，何来的自由？有何值得羡慕？
　　奈何常宁公主已走远，江凌萱也懒得再理会，还是找琉光珠要紧。

　　申时已至，就这么大半日过去了，江凌萱和韩承锦等人依旧没有找到珠子。
　　韩承锦觉得有愧所托，对公主连连抱歉。
　　江凌萱宽慰道：“子宁哥哥毋需抱歉，今日帮我排除了许多可能藏珠的地方，已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韩承锦见她一边忧心忡忡，一边还不忘宽慰别人，于是想了想，说道：“这珠子若是放在某处还好，若是埋了起来，那就麻烦了。”
　　江凌萱一愣，随机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子宁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韩承锦不明白她是何意，江凌萱喊上采苓等人，说道：“快，趁天黑之前，找找观内有土壤翻动痕迹的地方，找到后速来报我。对了，菜园花圃不用找。”
　　韩承锦听她说言，就明白了，又问道：“为何公主会觉得不在菜园花圃之内？”
　　江凌萱道：“若我是那贼，绝不敢放在菜园花圃。观内的菜园花圃日日有人打理，若是埋在那里，很快会被发现。”
　　韩承锦闻言笑了笑，对随从说道：“庄严，快，一起去找。”
　　庄严道：“是。”应声出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采苓来报：“公主，在云水堂附近的一颗树旁边，发现了土壤翻动过的痕迹。”
　　江凌萱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云水堂，那就对了！
　　她连忙和众人一起赶了过去。

　　到了树下，江凌萱一看，果然有土壤新翻动过的痕迹，她命人拿来了一把铁锹，自己准备开始挖了起来。
　　韩承锦夺过江凌萱手中的铁锹，言道：“此等粗活无需公主亲自动手。”韩承锦看了眼庄严，庄严心领神会，接过铁锹迅速地挖了起来。

　　片刻后，庄严已挖了很大的一个洞，可是还是未见埋有任何物件的踪影。
　　江凌萱喃喃嘀咕道：“不可能啊，难道是我想错了？”
　　正当江凌萱又要失望之际，苏媪急急前来寻江凌萱，拿着一个盒子说道：“殿下，找到了一颗珠子，你看看，这可是琉光珠？”
　　江凌萱看那盒子的做工，是皇家的工艺，打开那盒子一看，一颗发着莹莹蓝光的珠子躺在里面，十有八九就是那琉光珠了。

　　江凌萱问苏媪道：“苏媪，你是在哪里找到这珠子的？”
　　苏媪说道：“我没有找啊，我见天色渐暗，担心殿下你着凉，去屋内拿件大氅给你，结果就看到这盒子好端端地放在那桌上。”
　　江凌萱又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出过我屋内？”
　　苏媪摇摇头：“没有。”
　　江凌萱能号令的人都倾巢出动帮她找珠子去了，屋内自然没人。

　　韩承锦见珠子找到了，江凌萱却未有任何喜色，于是问道：“公主可是担忧，琉光珠出现在你屋内，贼人会将你诬陷成盗珠之人？”
　　江凌萱摇了摇头，太子妃为了让我避嫌：“昨日当着沈贵妃的面，已经在我屋内搜查过一遍了。”
　　韩承锦又问道：“既如此，公主还有何担忧？若需韩某帮忙，韩某定在所不辞。”
　　江凌萱见韩承锦帮了自己一天忙，内心很是感激：“多谢子宁哥今日的帮助，今日天色已晚，来日定当好好致谢。”
　　韩承锦闻言告辞离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忙作一团的众人中，韩承锦只看到那道茕茕孑立的身影，站在那清净无为的道观之中。那道观的门柣彷佛有一道天然屏障，隔开了她和他……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然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江凌萱决定次日将琉光珠还回去。

　　夜深人静时，江凌萱坐在屋内，静静地看着这找了两天的琉光珠。在摇曳的烛光中，琉光珠散发出的莹莹蓝光更显剔亮，彷佛昨天晚上，昏暗月色下那人明亮的眼睛。
　　江凌萱昏昏地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江凌萱派了一个熟稔的道童，将琉光珠送到了五皇子府上。
　　不到半个时辰，道童就气喘吁吁回来禀报了。江凌萱以为是琉光珠又出了什么差池，急忙问道：“可是琉光珠又有什么不妥。”
　　小道童回道：“琉光珠已安然送到五皇子府上，并无不妥。”
　　江凌萱松了口气，问道：“那何事让你急成这样？”
　　小道童缓了口气，说道：“五皇子府上的小皇孙，殁了。”
　　江凌萱大惊道：“当真？什么时候的事？”
　　小道童道：“千真万确，听府上的人说，小皇孙是昨晚上断气的，今日府上的人在匆忙准备白事。”

　　江湛还在襁褓中时，江凌萱只在五皇子妃的怀中远远见过他一面，对这小皇侄儿没什么很深的印象，但到底是自己的亲人，江凌萱决定前去吊唁一番，这种情况，江凌萱是可以出紫霄观的。
　　苏媪见主人之意，劝道：“殿下若是这个时候去，他们必然要因为琉光珠之事再次刁难你，你又何必去讨这个没趣呢？”
　　江凌萱苦着脸道：“苏媪，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的境遇已经是这样了，不会再有更糟糕的情况了。”
　　苏媪无奈叹了口气。

　　到了五皇子府，江凌萱就后悔了，苏媪是对的——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而更糟糕的永远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