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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炼丹篇1 三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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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因为白盛的死,圣后怒斥巡防营,为抚慰白府,赏了银钱,还赏给白元晴一只草原部落进贡的鹰,有一只竹哨可驯鹰,她第一回让鹰站到自己手臂上,胳膊没撑住,鹰翅扑动结实的给了她一双翅膀,生疼。鹰可以帮她寻人,并通过不同的叫声来告诉她大概的位置。
白元莘吃过鹰的亏,总绕着鹰走。
上职那日,到的时候天还没亮,白元晴看着灰蒙蒙的大理寺三个匾额上的大字,不解为何要是这个时辰,丑时,圣后还没起吧。
马车走后,她无奈走到大理寺紧闭的大门前,抬起门上的獬豸铜环敲了敲,不信这会门房就有人。下一刻,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穿九品服青圆领官服的男子,身高和元晴差不多,精瘦,头发梳得整齐,干净利索。
他看见白元晴,先是一愣,随后惊呼,“额滴娘来,这么漂亮,你一定是刚上任滴白主簿吧!”
“正是在下。”她拱手回答。
他回礼,“俺是大理寺出纳陈六,你可以喊俺小六,严大人交代小的在这等您,你快随俺来吧,见了大伙,大伙还要回去睡觉来。”
白元晴进了大理寺,四处也没有挂灯笼,只有陈六提一盏灯笼在前走,她跟在后面。问:“陈出纳,你刚说的,大伙还要回去睡觉,这是什么意思?”
“白主簿莫怪,我们大理寺有这传承,新官到,不得超过丑时相迎。”
“原来如此。”
“莫事,俺们快走吧。”
七绕八拐后,她终于到了。
首先见到的是正首上坐着的严大贪,严大人,大理寺卿,正三品上,穿一件绛紫圆领官服,年过四十,身形发福,隆起的肚子让他看起来亲切可掬。
下首的两边都坐了人,后面也站了不少寺员和狱员,看见她进来了,都强打精神,隐约间她还听见有人窃窃私语说:“来了,终于要结束了。”
“臣白元晴见过严大人和诸位大人。”她走至堂中行礼。
严大贪站起来,笑眯眯道:“好侄儿,莫要拘谨,来来来,一一见过大家,就散了。”他高估了自己,等了半个时辰,他困得待不住了,只想赶紧结束,回去睡个回笼觉。
“啊?”她有点懵。
坐在右下首的青年站了起来,说:“白主簿,就从在下这里开始吧,在下大理寺寺丞许多多。暂代大理寺丞。”
白元晴和他相互行礼。许多多正派,看上去温和有礼。
随后一位清丽的女娘站起来道:“在下大理寺评事,上官楠。”
陈六插话,“还有一位主簿,千优雪,她不住大理寺,要迟些时候见了。”
接下来是仵作,冯叔和娇娇,他们是祖孙俩。娇娇今年十四,她道:“白主簿不要小瞧我,我可和尸体待了有四年了。”
“闭嘴,天没亮,不许说尸体。”冯叔不满。
娇娇挫败,撅着嘴,嘟囔一句,“不说就不说。”
白元晴被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想到了白元莘,说:“我信。”
随后是六位司狱。身高威武高大,却抱着只奶猫的是王大。“白主簿有事就喊我。” 穿着胡人衣服的是西域来的朗扎,看见元晴过来,就热情地牵起她的手。“哦,美丽的娘子。”说完就闭眼,低头亲下去,可惜没亲到被伸过来的剑鞘挡住了嘴。挡的人她认识,青雀。
朗扎松开白元晴的手,看清自己亲的是什么后,“呸呸呸,这上面多少土灰子。”
青雀没说话,同她点头示意。
之后是一身脂粉气的刘九,常年在花柳巷。随身带鞭的周翠,箭术一流的左风。
积裕十六年。
雄鹰在柔和的月光下,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鹰眼发现目标,发出洪亮的啸声。
山道的两旁,一侧是光滑的山墙,一侧是悬崖峭壁。马车夫借着月光,紧靠山墙赶路。那声尖锐的鹰叫,让马车里的人慌乱地掀开车帘,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困难的仰头往空中望去。当看见那鹰,约莫五十来岁的脸上紧张之色更甚。急促地对赶车人说:“快,快跑,摆脱那牲畜,我再给你加银两。”
“官人,我也不能要银子不要命啊,这可是山路,太快会翻车摔下去的。”马车夫虽然嘴上说着要注意山路难走的话,但手上还是加快了马鞭。
那人听马车夫这样说,想到自己本就是出来逃命的,不过还没被京卫司的人追上,就落得个跌落山崖而死,况且不过是只畜生,还真以为能来个传哨寻人。自我安慰之下,他内心平复了不少。便也不再催促马车夫了。安心地坐回车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留得青山,还真莫怕没柴。
京城的早市热闹非凡,包子铺的屉笼热气腾腾,油条铺子的油锅滋滋作响,摊贩吆喝叫卖。
“不得了,不得了。”这长安街上的大喇叭吴小宝,一手拿布包的木槌,一手拿锣。这一敲。发出的声响吸引了这街上不少人的目光。“工部的曹侍郎,昨个晚,在东空山摔死了,京兆府府尹赵府尹带着官差出城去了。”
这句话,让本就喧闹的街道又掀起一番新的议论热潮来。
“这曹侍郎也是活该,听说云州这次旱涝啊,就是曹侍郎贪墨,才让云州的人,流落到京城来了。”
“可不是吗?这曹侍郎隐瞒不报,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云州还出现了时疫,死了好些人呢。”
“对了,听说这工部尚书在大殿上受了圣后好大的怒火呢。”
“咱们也就听听,说当官的,你口下积德吧,这人多眼杂的,快闭嘴吧。”
府尹赵嘉很是苦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杀后抛下来的。尸体是摔得就剩瘫肉了,可脖子上的刀伤,不傻的都能看出来。他想瞒也说不过去。对其他人吩咐道:“曹侍郎死于山贼之手,四处搜查,看是否有遗漏。”
“是。”
一刻钟后,一声尖叫打破了山低的安静。随后就是捕快的呼声,“大人,大人,尸体。”
赵嘉走过去,半人高的山洞里,一具具尸体推到洞顶。
白府
侍女小绒儿,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下颌微收,带着一众侍女穿过府中华廊,排成队的侍女手里都端了只木托盘,托盘上是洗漱用的铜盆,巾帕,细盐一类。
夏末,府里的花开得正好,匆匆走过的这队人似乎没多大兴趣,不曾抬头看一眼。
府中廊道多各院相连,在小绒儿走的廊道拐角处就迎面遇见人。
小瓶儿先看见小绒儿。出声唤道:“绒儿姐姐。”
小绒儿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抬头看她。
见她停下来,小瓶儿走上前。浅笑,“绒儿姐姐安,今个娘子到去寺中礼佛,我这等特意起的大早,没想到能碰到绒儿姐姐。大娘可醒了?可有用我等之处?”
听了这话,她回道:“没有的,娘子自打三年前在朝中领了职,都是这么早起的。三娘今年也要考学领职了吧,到时候咱俩就能天天早上见着了。”
小瓶儿笑意更浓。“瓶儿是个懒的,不打扰绒儿姐姐了,姐姐先行。”
她们互见了礼。小绒儿带着人回到了白元晴的院子。
推开门,光撒进屋子,侍女们进了屋,排列站好。
小绒儿掀开帘进到里屋,镂空的雕花木床配的是粉纱的床帐。隐约间能看见那薄被里躺着的人。她转而走到窗前,打开了窗。
“啊。”床上发出不情不愿的哼叫声。“关起来,绒儿,快关起来。眼睛疼。”
她好似没听见般,走至床边,拉开两侧的床纱挂到一旁的帐勾上。
那床上的人,长发被睡地散落在枕边,双眼微张,白皙的脸颊染上刚醒时的红晕,小嘴不情愿的微瘪,添了几分女儿家的俏皮。
她掀开薄被,抓起白元晴的胳膊,将她拖拽起来。“娘子,快起来,不然一会去大理寺上职就迟了。”
“好绒儿,你就再让我睡一会儿,一会会就好。”白元晴伸出一只小拇指来,示意她就真再睡一会儿。
“不行,给娘子睡是睡不够的,来人,服侍娘子洗漱。”
接下来,就是白元晴打着哈欠,被侍女们摆弄来折腾去的日常。
“娘子,您今个是穿这件束口的官服还是宽袖官袍的。”
“束口。”
“娘子,只用幞头帽固定青丝太素了,奴给您束个玉冠可好?”
“不要。”
“娘子,这是新进的唇脂,提升气色是最好的。”
“好。”她仰着头让侍女为自己涂上唇脂。
待收拾妥当。小绒儿拉她站起来,八品青圆领官袍,幞头帽。收拾妥当。“让马车停到后门,从后门送娘子去大理寺。”
“怎么不走前门?”往常都是从前门走的。白元晴拿起块桌上的糕点,特意张大嘴后送进去,没有碰到刚涂上的唇脂。
小绒儿边扶着白元晴往外走,边解释:“今个夫人带着三娘去城外礼佛。怕是要在前门碰见,再同娘子你说上几句,保准到大理寺就迟了。”
白元晴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去前门的路。“今天不宜出门。”
“是是是,再不宜出门,你今个也要出。”
小绒儿三下五除二地将白元晴送上了马车。自己跟着上了马车,她想起来白元晴刚刚吃了糕点没有擦手,赶忙拿帕子给她的手擦干净,娘子身为官家娘子她本该白嫩的小手上却有几道细长的疤。手心的关节处有层薄薄的茧。
赶车的大腕子速度还算快,还剩半刻时到了大理寺的门口。
马车夫先下车,放下脚凳,小绒儿摇醒白元晴,扶她下了马车。
抬头是正额匾上大理寺这三个烫金大字。白元晴看了看天,日头不太足。这几个字还不刺眼。
有同僚出门,看见白元晴,便对她抱拳道:“白主簿。”
白元晴这会看他就一副带刀要出门的架势,随口问道:“齐司狱,这么早是上哪?”
齐同去年进的大理寺,他来了正好补了最后一个司狱的缺。
他本就一肚子苦水,这后厨的粥可才刚熬好,许寺丞就让他跑一趟京兆府。把曹本书的尸体带回来。这一年死人见得多,可这一大早的就出去接尸,着实让人不舒服。
听白主簿问起。他立马开始倒苦水。“白主簿你是不知道。这曹侍郎连夜逃跑,被人给杀了,京兆府通知大理寺,我这不就带人去把尸体带回来。”
白元晴心下了然。“那你快去吧,也月末了,这卷宗我是写不完。”
“哎,早知如此,我就多看几页书,像白主簿一样写写字,抄抄书,多惬意啊。”齐同感慨完,冲她摆摆手。“走了,白主簿,今个有粥,炸油果。”
“我这就去。”她看着齐同离开,随后去了饭堂,半路上她思索附近也有山贼,罪行推到山贼身上。
饭堂里热气腾腾,大伙坐一起有说有笑。大理寺的一天从一碗白粥开始。
“阿晴,这里。”娇娇瞧见她,挥手让她过来,已经给她打好了粥,拿了两个油炸果。
白元晴走过来,坐下。王大,朗扎还有青雀都在。
白元晴一碗粥还没喝完,陈六就跑了过来,大气喘了好几口,咽了口水,说:“白,白主簿,齐司狱消息快马送回来,寺丞要你拿三年前的羌城杀人那个卷宗,青雀,王大,朗扎一起去值房待命,娇娇,快点吃,和冯叔准备一下,七,一共七具。”
几人一听便知不是小事,饭也不吃了,白元晴赶紧往东阁赶,找卷宗。他们几个直接去了值房,娇娇回去告诉冯叔,准备好工具。
白元晴放对卷宗的分类还是以前干职员时候计下的,对好大类,再分小类,最后在第三个架子最上面的隔层里找到了。
这个案子,她记得,是刚来大理寺那会,发生在羌城的案子,一共七具尸体,每具尸体都少了一个内脏。当时此案交来大理寺时,是府尹瞒不住了才送来的,等他们一起到了,凶手早就跑了,于是这一卷就被封在上面。她拿了卷宗就往值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