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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乞巧节2 深夜,元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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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元晴居住的揽画院寂静,院前两盏灯笼闪着微弱的烛火光芒,随风摇曳。
里屋中,两人梳洗完毕,王忆筝拿出要给元晴看的物件,她也是因这才连夜赶来。
荷包打开,她拿出一支箭矢,箭刃锋利,烛火下,寒光凛凛。
元晴在看见它时,心中波动并不大,当她仔细观祥,在箭矢尾部一个曾刻在她心上的草原部落字符映入眼帘。她站起来,盯着那字,说:“忆筝先休息,明日再谈。”
忆筝颔首。
元晴则推开房门直往外走,
“娘子。”外间休息的小绒儿见她只穿中衣就往外走,急忙拿上披风,灯笼跟着出去了。
她要确认,确认这支箭矢上的字和五年前射杀阿耶箭矢的字是一样的。
白府东角的祠堂被推开,她径直走到右边摆放死者遗物的高台,拿下最里处的盒子,取出了那支锈迹斑斑的箭矢。
小绒儿及时赶到,为元晴照亮。
她一笔一画辨认,一模一样。她能听到此刻剧烈跳动的心,看见手在微微颤抖,五年了,终于有一丝希望。
“这是我在东都无意看见的,草原部落打造的兵器,这个字符是他们的标记,我没能问到是哪家打的,掌柜说,这种早没打了,就这一只。还有一事,我记得五年前,有一府抄家,印象中并无大错,当家的郎君被赐毒药,女娘嫁给了卢太傅,其余人流放,日子就在伯父去的一个月左右,我现在越想越蹊跷,不如去查一下。”
“府门犯案的卷宗是在京兆府,可不得圣后旨意,基本不可能拿出来。”元晴忧心忡忡。
“那,不如去问问那位嫁给卢太傅的女娘,我记得叫方芳。”王忆筝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元晴细细想来,说:“不一定和他们有关,不过现在也是投门无路,只能去问问她了。我求一张卢太傅府上的地图。”她看忆筝担心的神情,伸手揉了揉她的脸,笑说:“睡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好,此事隐蔽,你多加小心,你也睡吧。”
两人往上拉了些棉被,一齐闭了眼。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洗漱好,吃过午饭,王府马车来接走王忆筝。
今个天气好,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小绒儿打开窗户,元晴窝在窗边方榻上,薄被盖腿。榻上小几摆放好梅子,茶水。她拿一本话本正看看得津津有味。
书中写道,桂子转剑出现在面前,剑未出鞘便解决众人。
小绒儿进来,瞧见娘子正一手捏梅,眼不离书。她轻唤,“娘子。”
“嗯?”元晴头没抬,手上又翻开一页。
“管家来报,蔡夫人侄子蔡桐海昨日到了府中,蔡夫人的意思就是留在府里,等明年大举考结束。夫人已经同意了。”
“你说谁?”这会元晴的眼睛从书上抽离,抬头看向小绒儿。
小绒儿又重复一遍,“蔡桐海,蔡夫人说,侯爷也说蔡举子,才高八斗,是可塑之才。”
蔡桐海?这人她熟,原书里的白元晴看上二妹妹这位表兄蔡桐海的容貌,非要嫁给他,当时白府已经没有白盛了,安玉郡主维持白府筋疲力尽,在白元晴三番胡闹之下,她无奈同意,安玉郡主表示不会给这位表兄一点朝中支持,要他带白元晴回沛纳。
刚回沛纳因有丰厚嫁妆她过得还好,自打嫁妆被蔡桐海那不是什么好货的娘吞没后,这位表兄对她非打即骂,她最后忍受不了跑了出来。
乞讨回京的路上,又被蔡桐海设计诓骗,卖到教坊司中的卖皮肉的娄子,做了妓子。过了三年她无意看见白元芸,要她带她回家,好不容易回了家,还没哭诉完自己的遭遇,就被长弈侯带人在夜里屠了全家。
“侯爷说他才高八斗怎么不留他?拜帖呢。”元晴可没兴致跑去再看看他,眼不见为净,原书白元晴遇见这种人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绒儿为难,说:“娘子并无拜帖。”
“那成何体统?”
在大魏,玉牌,拜帖都是各府门联络的手段,根据官职不同,拜帖的封面颜色也不同,他们白府,兄长官位五品,府中最高,拜帖封便为蓝色,而赵美上次给莘儿的拜帖,赵伽官拜三品,是他们府中最高,拜帖封用紫色。
至于玉牌,分外用,内用,外用传话,进城。内用的玉牌,是府门之间亲近互送的,可以不用拜帖就可到府上,她和艺筝互送了玉牌。
拜帖,玉牌其实都不是十分保险,在大魏也只能如此了。密信另说。
至于举子,举子可自荐,他们用的是圣后钦点的彩绘封,越斑斓复杂的彩绘价格就越贵,府门,贵家不缺自荐的举子,敲门砖就是一封彩绘拜帖。
“这?”
元晴打断她说话。“府中不留来路不明的人,让他三日内递一张拜帖来。”
“是。”
庄子上的余婶子今日来拜会安玉郡主,提了一筐个头大,肉质肥美的膏蟹。还有几壶酿好的黄酒。说着入秋,黄酒煮梅子,吃蟹膏的话。
余婶子管家处领了银子,喜滋滋地回去了。
巳时,安玉就遣了大腕子去接白元澈回府,说是中午一家人吃蟹。白元澈也特意早回了一刻钟,换了便装,在饭堂等待。
膏蟹元晴还去看了,挑了些使人送到王太师府上。
元晴到时,白元澈便在。他见她进来,随手将桌边放的纸包给她。“武技大赛地对牌。”
“兄长太好了。”她坐到一旁,打开纸包对了数目。“正好十二副,东阁寺员想去一观,正好十二人。”
“东阁不过四层,你是将粗扫的婆子也算上了吧。”白元澈笑她,正四品的官处理公文时,也要不到十二人。
元晴毫不掩饰的点头,“那是。”
“好好好。”不与她辩驳。
安玉,白元莘,白元芸陆续来了,就等蔡若鹃。
小茉儿上前来禀,说:“夫人,郎君,娘子,如夫人说要喊上蔡郎君,耽误些时辰。”
“不打紧。”安玉道,她面上不问府中事,心里清楚,白元芸是也是老爷遗孤,她自要顾全。
几人又等了会,蔡若鹃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人还没进来,就听她笑说:“姐姐莫怪,我这去叫我这侄儿,他正认真读书,我便等了一会。”
蔡若鹃领蔡桐海走了进来。
元晴本以为是个长相俊俏的,符合书中白元晴被其外貌所吸引的人设,如今一见,一个清秀书生,也没到吸引人的程度。
“来,你拜见夫人,郎君,大娘。”
蔡桐海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行礼。“见过夫人。”
他抬眼之际看清了堂上坐的几人,中间的夫人穿得素雅,微微笑着,看起来是好相与的。
“好好,既来便是亲,妹妹你们快别站了,膏蟹一会儿就来,这时节吃,最鲜最美。”安玉唤他们入座。
“见过表兄。”那位郎君没多少表情,相貌虽佳可比不过侯爷,不难看出是惯瞧不起举子的。
“嗯。”简单一字算是回应了。
“见过两位表妹。”
那女娘年轻貌美,肤白如雪,身形窈窕,偏那双眉目给人清冷美艳之感,如高山一抹红艳,窥之摘不得。
还有一位小女娘,年龄看着不过十五,脸圆圆的,干净纯粹的大眼睛好奇正打量他。
“长姐,这位表兄我怎么没见过。”
安玉道:“莘儿,这位是你蔡姨母家的表兄,不在京都城长大你没见过也正常呀。”
“哦。”她点点头,对他说:“那表兄快坐吧。”
蔡桐海入座前特意拿出拜帖,说:“夫人这是拜帖,是愚侄唐突,这才补上。”
“补上就好,先放着,快坐。”
膏蟹好了,侍女将膏蟹端上来,满上黄酒,准备姜醋,开始剥蟹,有些小用具比较容易。
侍女掀开蟹盖,剪去蟹嘴,放上只小银勺,递到蔡桐海面前,他拘谨的双手接过。说了句,“多谢。”侍女摇头表示不必道谢后继续拆蟹。
他原先在家,吃饭时候都是如夫人服侍,他也以为姨母也是要服侍别人的,如今看,和家中大不相同,姨母在府中是主子。
两只蟹吃完,侍女撤去蟹盘,开始上菜,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被送了上来。
“妹妹,让侄儿随意,喜欢吃便吃什么。”安玉嘱道,随手给元晴架上一筷菜。
蔡若鹃刚要开口,就被白元莘抢了先,“阿娘,我也要,你每次都先给长姐。”
“你看看你,下回你坐我身边来。”安玉假意训斥,给她也夹了菜。随后也给白元蕴夹了,“蕴儿,你长姐说你吃不得辣,搁你跟前的都是不辣的。”
“嗯。”白元芸低头细细嚼着。
“妹妹,芸儿这体派,吃相都是极好的,不比莘儿。”
“还是不如晴儿。”
“晴儿她早年在宫里,礼仪重些。妹妹快吃。”
蔡若鹃吃了会,见时机成熟,便对白元晴说;“晴儿,你表兄要考举,我也不舍他在府外受苦,要不留他在府中读书。”
“那就住在府中外院吧。”元晴放下手里的筷子。
“外院离街道近,是不是不利于读书?”蔡若鹃不放心道。
蔡桐海没表态,能住内院最好,离表妹近,随时都能见她。
元晴拿帕子轻擦嘴角,还想住内院吗?想的倒好。“兄长大举考一榜,也是在外院读的书。”
“姨母是为我考虑,晴表妹勿怪。”蔡桐海站起来恳切道。
“好了。”白元澈接过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手,丢到桌上,说:“府中规矩,蔡兄不嫌,就住外院,府中不会亏待吃食。小茉儿。”
“奴在。”小茉儿走至白元澈身旁。
“你替蔡兄安排一下。”
“是。”
蔡桐海见势,拱手道:“多谢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