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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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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高涨的兴致一天天被消磨殆尽，他已经等了莫悠愁一个星期了也不见人，又恢复到了刚来队里那几天的样子。
我哥失约不来了?怎么会呢？我哥答应我的事向来办到。
樊振东坐在花坛边，这里已经是他发呆的常驻地了。每天下训都会坐在这神游十几二十分钟才去吃饭。
北京的冬天冷的刺骨，樊振东穿着厚重的棉衣，呼吸时带出白色的热气，像一个刚出笼的包子。
樊振东甚至出现了幻听，他听见从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叫喊。
“振东!”
扣着手指的樊振东脑中突然播放一个画面，夕阳下莫悠愁迎着阳光来接他下训。猛的抬头一看，现实把幻想破灭。
哪有夕阳啊，只有阴沉的天和干枯的树。
樊振东吸了吸鼻子没由来的想哭，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不断告诉自己要坚强一点。
樊振东站起来准备去吃饭，一个人猛的从背后抱住他。
“好冷，让哥抱一下。”
莫悠愁穿的单薄，在广州长大的他哪会想到冬天能冷成这样。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打了辆出租车，车费还贵的要命。
樊振东欢天喜地，转身抱住莫悠愁，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直掉下。
“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北京......北京真的好冷啊......训练也好累，这样的生活好难熬。”
樊振东从不这样，在广州时他就是教练们的心头爱，吃苦耐劳，训练勤恳，脑瓜子还聪慧。
他也一直不抱怨这些，多苦多累，只要莫悠愁来接他，那么一切的磨难都会烟消云散。
这里等不到莫悠愁来接，只能把委屈压在心底。四个月零十七天，樊振东感觉比一辈子都要长，从他出生，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莫悠愁都形影不离。
他坚强的外壳在见到莫悠愁的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莫悠愁刚刚还冷的哆嗦，现在樊振东这么抱着他，身体很快平缓了下来。
“振东，会好的。”莫悠愁摸着他的脑袋，温声说:“以后，每一个假期，我都来见你，直到我们真正长大能独立生活后，到那时候无论何时、身在何处，我都来见你。”
莫悠愁把樊振东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脸捞出来，抹去樊振东的眼泪。
“别哭，别哭，哥最怕你哭了，你一哭哥就不知道怎么哄。”莫悠愁笑了笑。
樊振东胡乱抹了把脸，笑着说:“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我请你吃，你想吃什么？”莫悠愁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我请，我比赛有奖金。”樊振东说:“哥，我找教练请假，你陪我几天好不好？”
莫悠愁点头说“好”，随即拉着箱子跟樊振东走。
“小胖，吃饭去啊。”
路途遇到队友打招呼，樊振东拒绝后一把拉过莫悠愁，“这是我哥，怎么样？帅不帅？”
莫悠愁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樊振东这介绍太直白了。
“帅，你和你哥长的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嘛。”
樊振东这话让队友差点没绕过来，过会队友才有所反应。
“哥，你怎么穿成这样，我给你拿衣服去。”
“好。”
莫悠愁被冻的鼻子发红，手指僵硬。樊振东抓起他的手，在嘴边哈气搓了又搓。
“好点没？”
“嗯。”莫悠愁弯眉浅笑。
樊振东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在了莫悠愁身上，“哥，别冷到了。”
棉衣穿在莫悠愁身上大小合适，虽说樊振东还没他这么高，但体型总归不一样。
“振东，你是小大人了。”
“所以，哥以后也可以依靠我了。”
“早着呢，再长大一些吧!”
“哥，你呆几天啊？”
“你想让哥呆几天。”
“永远呆着。”
“诶，别想了，哥最多呆四天。”
樊振东瞬间垮起脸，“就呆四天啊？”
莫悠愁说:“哥住都没地方，要跑去宾馆去呢！那可都是钱呐!”
“哥可以跟我一起睡啊，睡我宿舍里头。”樊振东有些不甘心。
“你这小家伙，你宿舍单人床，还是四人间，算了吧。”
“好吧。”
樊振东向队里边请了四天的假，虽说莫悠愁来见他，其实也没什么娱乐项目。莫悠愁带着他去买了两件衣裳，加起来又是三百多块。
存款只剩900来块钱，到时候还要买车票回家，得剩着点了。
莫悠愁租的单人间，因为便宜，兄弟俩睡一张床就可以了。没事干的时候，樊振东就拉着莫悠愁去队里边，看他们打乒乓球，有时自己也上前秀一秀球技。
莫悠愁腿上搭着樊振东的棉衣，坐在场下看着他。樊振东打的起劲，不难看出，他是热爱着乒乓球的，用着一颗懵懂的心。
“你好。”
莫悠愁视线转移，抬头看向跟他打招呼的教练。
“您好。”
“你是樊振东他哥?那家伙老说起你。”教练笑着说，在莫悠愁旁边坐下。
“嗯，领居，从小看他长大的。”
“穿这么点不冷吗？”
“我有带棉衣。”莫悠愁拍了拍旁边他脱下的棉衣。
教练看了一眼，说:“那是小胖的吧，你这些天都穿着他的衣服。”
莫悠愁说:“没想到北京的天会冷成这样，所以就没带衣服来。能穿就将就穿吧，省的浪费钱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两人都把视线投放在樊振东身上。
樊振东入队，登记的资料是详细无比的，家庭成员，环境，年收入都有。是个人都不难猜出，莫悠愁的环境甚至还要糟糕些。这么小的年纪就顾虑重重，省吃俭用的。
还把省来的钱都用樊振东身上了，能遇到这么个领居大哥哥，樊振东真是运气好。
“振东，在队里很乖，他会出头的。”
教练说出这句话想让莫悠愁别那么担忧，他拍了拍莫悠愁的肩膀就起身走了。
下午时樊振东带莫悠愁去了食堂吃饭就回了宾馆，两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哥，等我出息了后，你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我啥时候愁过钱？”
“哥不愁钱的话，就不会帮人家代写那么多作业了。”樊振东说:“哥为了来见我，钱攒的肯定很不容易。”
灯很晃眼，莫悠愁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朦胧的视野里突然出现樊振东的笑脸。
“哥，以后我养你。”
莫悠愁突然笑了起来，“谁要你养，我也会有本事的好吗？”
樊振东思索着点头，“是了是了，你是我哥来着，肯定会很厉害。”
“哥，说真的，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
“真的吗？可要是你以后谈恋爱了，肯定没时间管我了。”樊振东皱起脸来，“哥还是晚点谈恋爱好了，我会监督你的，嗯，不能早恋。”
莫悠愁被他的话语整得哭笑不得，“你是要我出家当和尚啊，到时候敲着木鱼整日在你身边念经。”
“那我也不嫌烦，”樊振东一个翻身，压在莫悠愁的身上，他表情变得有些羞涩，扭捏的问:“哥，那天你有回我话吗？”
莫悠愁想了好半天，才知道樊振东问的是那通电话。这个小家伙说了声“我爱你”后就急忙挂断了。
“回了啊。”
“回的啥？”
“不告诉你。”
樊振东红着脸，气鼓鼓的看着莫悠愁，他开始撒泼打滚。这么大个人压在身上，莫悠愁还真招架不住，很快便服了气。
“我也爱你，行了吧。”
樊振东这才消停，嗯哼了一句接着趴莫悠愁身上。
“你说你，明明是自己着急挂了电话没听见，这下还怨起我来了。”
樊振东说:“我害羞嘛。”
“叫哥跟你洗澡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弟弟跟哥哥洗澡，天经地义的事!”樊振东语气气势十足。
“好好好，天经地义天经地义。”
“所以我哥爱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嗯，你就应该爱我。”
莫悠愁扯起嘴角开始笑，这糯米团子还挺霸道。
樊振东和莫悠愁先后洗了澡，莫悠愁看着盆里的内裤和搭在洗漱台上的袜子开始头疼。
“振东，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帮你洗内裤啊？”
“嗯!”
莫悠愁摇了摇，“小懒包。”
夜已深，二人躺在床上都没睡着。
“哥还有四年就要去读大学了吧？”
“嗯，叔叔名牌大学毕业的，但是一直没有升职空间。”莫悠愁叹了口气，“感觉大学毕业后也没有头路呢。”
樊父来到广州工作后认识了樊母，两人结识后很快相爱结了婚。在广州经济压力还是会很大，更别提两人都没什么家底了，只能一步步走。
会越来越好的，莫悠愁如此肯定，全世界就算自己也无所谓，老天爷长长眼，看看这善良的一家人就够了。
在莫悠愁还没记事起母亲就跑了，他的父亲根本不会照顾一个孩子，只能拉着脸敲响隔壁领居的门。
那之后，记事起，莫悠愁谈起母亲，他脑子里想的会是领居的樊姨。母亲应该就是这样的，嘴上会念叨，手中却为你忙活不停。
樊叔是个很随和的男人，说话有趣，也不会端架子，但时不时也会威严起来。
住的地方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隔壁那才应该是家该有的模样。
慈爱的母亲，温和而威严的父亲，可爱又黏人的弟弟。
莫悠愁也分的很清，那是别人家，总归不是自己的。
他怕就怕在，自己以后无力回报这善良的一家子。哪怕一点点也好，能用的上他莫悠愁帮忙也好，不会拒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