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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幸运 ...

  •   这是樊振东来到队里的第三个星期,他有些麻木。整日都是训练,训了又训,练了又练。

      腰,腿酸软的不想动弹,他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那渐渐落下的夕阳有些恍惚。

      眯了眼看了又看,也没能从阳光里看见那个朝他挥手跑来的少年接自己。

      得,要真能来才不现实。

      樊振东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后就走去食堂吃饭。

      ————————

      “靠,这么多你真写的完?”

      莫悠愁把他们的作业拿一个小纸箱子装好,淡然说道:“没事,写的完,你不用担心明天作业交不上。”

      “我哪担心的是这个啊?”

      “潘喇叭,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写啊?”莫悠愁皱眉看着他,“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一样。”

      “靠,我是担心你每天几点睡觉!”潘喇叭声音洪亮,“这有几本啊?一,二,三......十二,十二本!”

      莫悠愁不以为意,“对啊,十二本作业,五十五块钱呢!”

      “写不死你!”潘喇叭瞪着眼说。

      “不劳您费心咯,我赶公交车回家了。”莫悠愁两手抱着箱子就往教室门口走。

      莫悠愁每天写完作业洗澡睡觉都要弄到十一点左右,放学六点,到家六点半,在樊姨那吃完饭都七点半了,留给他的时间也不算太多。

      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能有十二本作业给他写的,代写多了老师也会怀疑,而且也不清楚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多久回家。不然拿了人家的作业,回家却被那家伙打搅没写成的话,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誉就没有了。

      他从小学代写作业到现在这么些年,可没收到过差评呢!

      现在莫悠愁的日收入不会低于二十五块,一个星期能有一天像现在赚个五十到六十块钱。加上他爹一个星期甩给他的五十块,一周能赚两百到三百。

      啧,一个星期五十。莫家国是什么神经病玩意?你要说家里有饭吃还好说,家里没饭没菜,就给我五十块,难得要我天天打鸡蛋汤喝吗?

      幸好有樊姨和樊叔照应,不然早就饿死了。莫悠愁转念一想,那家伙可能也知道樊姨和樊叔不会饿死我.......好吧,不用可能,他家伙绝对就是打着要我天天蹭饭的主意。

      “小十一回来啦!”

      “樊姨,我又来蹭饭了。”莫悠愁经过刚刚的思考以后,突然觉得自己脸皮好像真的挺厚。

      在人家家里蹭饭从小蹭到大......

      “诶呦,你这孩子说话真逗。”樊母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什么蹭饭不蹭饭的,这不是你家啊?从小到大,樊姨什么时候缺过你吃的了?”

      莫悠愁摸了摸后脑勺坐下,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他眼神一瞬间就落寞了。

      “咋,振东才走三个星期就想他了?”樊父吃着饭,笑道:“还早着呢,那小子出息还要很久能。你们俩从小形影不离的,振东半夜上个厕所都要拉你起来在门口守着。”

      “该让他早些独立,那小子是男人,男人!”

      樊母白了他一眼,“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我儿子现在是男孩,他才十一岁呢。”

      “这不是让他磨炼磨炼嘛,真出事我还叫他上啊?”樊父嘟囔的说:“天塌下来,不还有我顶着嘛。”

      樊母给莫悠愁夹了块肉,又白了樊父一眼:“你最好真能顶住。”

      “叔叔顶不住,那就我顶。”莫悠愁咧嘴一笑。

      “你看,我们十一可是个小男子汉了。不是,我说十一啊,你咋就这么惯着振东呢?要啥给啥,百依百顺的。”樊父笑眯眯的说:“可惜你不是女孩,不然真想叫你跟樊振东定个娃娃亲。”

      樊母听到这话就开始遐想,“是啊,可惜了可惜了,十一要是个女孩,那我们早早就拐到手了,振东都不用愁讨媳妇咯。”

      又乖,又安静,成绩又好,又懂事,长的白白净净的,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莫悠愁嘴角抽了抽,“咋不可惜振东是女孩呢。”

      “我家的要是女儿,你现在就不可能坐在这吃饭了。”樊父睨了莫悠愁一眼。

      开玩笑,我家要是可爱的女儿,你敢靠近我就敢抽你。

      莫悠愁:......

      还好樊振东是弟,不然真得饿死了.......

      “说的啥话你这人,十一多好啊?我要是生的是女儿,也情愿让十一做我女婿。”樊母说:“我们十一,长的好看,又白又净,成绩也好,性格也好,又能吃苦耐劳。”

      樊父吧唧吧唧吃着肉,夹了块鸡肉给莫悠愁,“你夹菜啊,咋的,现在没有振东跟你抢菜了,还不晓得多吃些?你瘦不拉几的,还天天给振东买东西吃。”

      樊父把筷子反过来拿,敲了一下莫悠愁的脑袋,“都想着他干嘛?想想自己!”

      “对对对,你叔这话说的好。先想着自己再想着振东啊。”樊母嘴巴开始念就停不下来,“你说你前几年给振东买那双鞋,自己都舍不得买。攒钱也难的要命,又扯说你爸给你钱大方。”

      说到这樊母就来气,“你爸什么人我跟他做那么多年邻居了还没有数?整天打打散工,有点钱就买酒,哪有钱给你。”

      莫悠愁傻笑着,也不知道说啥才能糊弄过去。

      没有樊振东相伴的日子该过也得过,莫悠愁苦味生活中那唯一的甜味剂缺失后,好像总是神情恹恹。

      想念是一种煎熬,担忧更是伤口上撒盐。

      樊振东到了新环境能否习惯,会不会被人欺负,吃的好吗?睡的香不?训练会很苦不?

      这些想法总是盘踞在莫悠愁的脑中,而樊振东每个周末打电话过来时,他都会一一问个遍。

      “哥,你怎么总问这些问题。我都没跟你说什么话,尽在回答你问题了。”

      “哥担心嘛。”莫悠愁。

      “那我问哥你答。”樊振东笑着说。

      “好。”莫悠愁站在小卖铺柜台前,手举着听筒,手指不停绕着电话线。

      “哥想我吗?”

      “想。”

      “哥有没有对别的小弟弟好啊?”

      “没有,哥只有你一个弟。”

      莫悠愁低声笑着,“怎么?你还怕我不要你啊?”

      “才不会,你怎么可能会不要我呢?我可是你的宝贝!”樊振东理直气壮的说:“你不要我,我也要跟你屁股后面。”

      “好好好。”

      他们俩瞎扯了老半天,电话费估计已经达到了两块。

      最后樊振东憋了好半天,火急火燎的说:“哥,我爱你。”

      莫悠愁愣了愣,刚想回复就被樊振东挂断了电话。他没由来的笑起来,对着听筒传来的挂断声。

      “我也爱你。”

      这句回复当然传不到樊振东耳里,但没关系。莫悠愁总会亲口与他说的,跨过遥远的路途,跋山涉水也会带到。

      三个月零十一天,这是樊振东与莫悠愁相离的日子。虽然没死,但也要了老半条命。

      “哥。”樊振东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北京早就降温了。樊振东还没遭遇过这种鬼天气,广州再怎么降温也不会这么冷。

      樊振东在队里听话又勤恳,唯一叛逆的一点就是不爱叫人“哥”。

      年纪大他两三岁他直呼其名,大个七八岁他就管叫“叔”。

      总而言之,他倔强的只叫莫悠愁“哥”。

      樊振东无聊的扣起手指,甚至上嘴啃了起来。啃老半天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莫悠愁不让他啃手指。

      莫悠愁什么时候才来北京见自己啊,等的花都谢了,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艰苦难熬。

      樊振东觉着自己得了相思病,想的饭都吃不下了,瘦了蛮多。

      第四个月零八天,樊振东得知莫悠愁准备要来北京的时候整个人都活力四射。就算是教练让他做最讨厌的耐力训练,他都是笑着做完的。

      樊振东照了照镜子,觉得不大行。瘦了好多呢!

      得快吃胖些,以免我哥见着后操心。上次看见莫悠愁为自己流眼泪的时候,樊振东觉得心都裂开了好几条缝。

      不能让莫悠愁哭了,自己可是男子汉。

      ——————

      “十一十一,拿着厚衣服,北京天气冷,那可不比广州,广州四季都很暖和的,北京冬天冻死人。”樊母给莫悠愁整理着行李箱,“还有,别给振东钱啊,你自己留着花,我们有给他打钱的。”

      莫悠愁点头答应着。

      “你该买两件衣裳了。”樊父抓起莫悠愁的衣服一看,白色的泛黄,黑色的反光,“反正明天才去,先去买两件衣裳。”

      莫悠愁结巴的想开口说“不用”,哪想樊父瞪了他一眼就说:“你敢不要我就抽你。”

      莫悠愁瞬间闭上嘴点头,敢这么训他的也只有樊振东父母了。换做莫家国,指定要吵翻了天。

      下午些时,樊母抽空带着莫悠愁上街挑了几件衣服。莫悠愁总是挑大一码的,这样来年长个也能接着穿。

      花了将近300来块钱,买了一套衣服。

      莫悠愁怀着兴奋的期待感回到家,哪想刚开门就扫了兴。莫家国偏偏今天回了家,坐在床上喝着酒。

      “还有钱买新衣裳呐?”莫家国瞟了一眼莫悠愁手上的手提纸袋。

      莫悠愁把袋子往身后掩了掩,“樊姨和樊叔给买的。”

      莫家国晃了晃酒瓶子,冷嘲热讽着说:“他们倒是好人了,给饭吃给衣穿,以后你这崽子不会要给他们养老吧?”

      莫悠愁冷声道:“那不然我给你养老啊?”

      莫家国突然就高举瓶子砸在地上,那里边还剩有老大半瓶酒,这一摔随着酒和玻璃四溅开来。

      不大的房间里四壁溅有水渍,莫悠愁裤腿也被淋湿,他冷眼看着莫家国没出声。

      “你亲爹不养养别人?你他妈是我儿子,我的种!”莫家国大吼起来。

      “哦,那是挺丢人的。”莫悠愁淡淡回了一句,“我还有爹的啊?我咋不晓得?”

      莫家国站起来两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抡在了莫悠愁脸上。莫悠愁被打的往后倒,半掩的门被撞开,他被打出了家门。

      “草!莫家国你他妈发什么酒疯?!”

      樊母在屋里听见动静,怒气冲冲的开门走出来。

      “我发什么疯?我打儿子,我的儿子我还不能打?”

      樊母气的咬牙切齿,莫悠愁被打的脑子天旋地转,昏沉无比,他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晰后,怒视着莫家国。

      “你个白眼狼,你就用这种眼神看你爹的?”

      莫家国刚想再往前,樊母就给莫悠愁护在怀里。

      “你再过来我报警!”

      “警察还管我打儿子?”

      樊母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跟莫家国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拼劲,只好放狠话,“怎么不管?!你这是家暴!警察来了你得蹲牢!”

      “少他妈唬老子!”莫家国暴怒。

      “你有种你就试试看!”

      一时间樊母和莫家国僵持不下,莫悠愁碰了碰樊母,轻声说:“樊姨,别跟他僵着了。”

      樊母听闻后费力的抱起莫悠愁就往自己家走,莫家国出声道:“你把我儿子带哪去?”

      回应他的是樊母的摔门声,莫家国愣了半天,回头看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家。

      “妈的,麻烦。”莫家国骂骂咧咧的关上门,出了筒子楼。

      “樊姨,疼!”

      樊母给莫悠愁上着药膏,边上边骂着莫家国。

      “真是个畜生!哪有这么当爹的,平时不见人,一回家就打你。”

      “打为什么打你?跟姨说,等你樊叔回来我叫你樊叔去跟他算账去!”

      莫悠愁疼的不停吸着凉气,感觉右半张脸都疼的麻木了。

      “不行不行,过几天再去看振东吧。这副鬼样子去,太丢人了。”

      “那你肯定先休息几天再去,今天就睡这了啊,等樊姨明天去把那边收拾收拾。”

      “麻烦您了。”

      “还跟姨见外,你这孩子。”

      樊母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莫悠愁疼的大喊大叫。

      晚上樊父下班到家时,怎么都气不过要去找莫家国算账。

      “他人呢?!”

      “出去了,你要能找得到他那你可是本领通天了。”

      樊母给莫悠愁煮好了粥盛上,冒着热气的米粥被端到莫悠愁面前。

      “你别站那了,坐下吃饭。”

      樊父站在窗前,叹了口气后上了饭桌。

      “十一,下次别跟他顶嘴了。”

      莫悠愁刚开牙关准备答应,就听见樊父的惊天言论。

      “下次直接抡拳头吧。”

      “.......”莫悠愁眼皮都跳了一下,心想不愧是樊叔。

      话说儿子打爹是不是要遭天打雷劈来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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