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花引》松子soso

4、眼儿媚

　　章四，眼儿媚

　　说着，张鸿飞背起手来回踱起步，似自言自语：“‘眼儿媚’砒霜，只一种就会要人命，为何一定要两种？房间没有人进来的痕迹，这毒是怎么下的？折眉姑娘只是一个清高一些的官妓，为何有人要杀她？”说着，停了脚步，抬起头来直视着我。

　　“这些，都请萧先生给下官一个答案。”

　　张鸿飞的眼光在瞬间变得异常锐利，直若冰剑一般刺到我的脸上，我不禁暗自叹息，原来，他之所以让我进入眉轩，不过是怀疑我罢了。

　　我抬头迎视，不闪不避。

　　“张大人为何以为萧畅与眉娘之死有关？”我慢慢走到眉娘经常坐的条案之前，盘膝坐下。

　　“萧大人得知毒物为何之后，反应与常人不同。”张鸿飞一抖衣襟，于我迎面坐下，“只是得知下官怀疑先生之后，先生的反应也与常人不同。”他的眼光一缓，突然笑了。

　　“‘眼儿媚’么？”我用手指划着桌上那只茶杯的边缘，画出一个又一个圆，“萧畅从幼时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我父最喜欢四海游历，闲时他曾给我讲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传闻轶事，曾经提到过‘眼儿媚’这种毒。。。”

　　我把眼光放到斗室的中央，一缕阳光从轩门之外透入：“我父曾言道，西域有国名央华，央华三面环绕沙漠，所以，易守难攻，从古至今，极少有异国能真正入侵到它国土中心，那三面环绕着的沙漠之中，最让人惊骇的便是遍地皆是的毒蜘蛛。。。而央华国里，只有对待入侵者和叛国者，才会用上‘眼儿媚’。。。”

　　“‘眼儿媚’之毒其实并不能说它只是毒，它能令人产生幻觉，在临死之前说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至于得知大人怀疑萧畅之后，在下的反应与常人不同。。。”我闭目沉默半晌继续说道，“若我是大人，也会怀疑萧畅的，毕竟，一个放浪形骇一无是处的酒徒之言，不足以取信。。。”

　　“哈哈哈哈~~~~~~~~~”张鸿飞放声大笑，随即笑容突的一敛“先生得知眉娘又中了砒霜之毒也是不惊不乱，也请一并解惑。”

　　我淡淡一笑，答道：“那并不是砒霜，只是似砒霜之毒而并不是真正的砒霜。”

　　“哦？何出此言？”张鸿飞一脸惊讶。

　　“眉娘近日得了乳痈之症，羞于向太医言明，萧畅别的不会，成日厮混于风月场中，这女儿家的病到是略略医得几分了，九钱葱白，半两咸虾酱，葱白捣成汁混以虾酱，一半外敷一半内服。。。眉娘素最恼虾子腥味，一定是内服之后，又以蜂蜜之水漱口，葱白与蜂蜜一混，即成砒霜。。。”我喃喃道。

　　“萧畅今已知无不言，有个不情之请，望大人成全。。。”说着，我站起身抱起拳来，向张鸿飞深深一躬。

　　张鸿飞坐于原处，一直在沉思着什么，我这一躬下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是要见折眉姑娘的尸身最后一面？”

　　“是！”我更深的弯下腰去，平生只为一个人皱过眉。。。

　　折眉，你是第二个，而你却已不在。

　　“好！下官答应了，只是，有一个条件，请萧先生在此案未查得水落石出之前，不要离开京城一步！”

　　不能离开京城一步吗？

　　“可是皇上已贬了萧畅，十日内定要离京，而且，若非今上口御，再不得入京城方面百里之内。”我苦笑。

　　张鸿飞的眼里露出一丝嘲讽：“这就要看萧先生的了，下官也已尽力而为。”

　　“好！我即刻入宫面圣！求圣上多容我几日。”我咬牙，转身推开轩门，这才发现，已是黄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