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知之明 我自知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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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快也慢。
这天上午，猫头鹰送来了霍格沃茨的急件，窗外的小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斯内普拉下遮阳板，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哈利，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好吧，或许是因为他的请求，亦或是自己也看出他真心喜欢这个房间，于是哈利的卧室便从客房搬到了这里。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哈利每天就要睡到九、十点钟，躺在床上发呆不肯下来，直到午饭时间才磨磨蹭蹭地出现，然后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不动吧？
由于哈利一系列无理的“骚扰”，不喜欢自己看书时有人在一旁的斯内普每天下午2点准时将哈利赶出房间，而哈利也开始了他下午的寻觅工作。翻翻课本、翻翻斯内普准许阅读的书、出去买点食物，最后以做晚饭结束，这样的生活斯内普已经忍受了15天了。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斯内普很不情愿的打算着。等自己回来一定要有所行动。
放下信，换上平时的黑色长袍，斯内普出了门。而此时的哈利正在熟睡中，他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22天的命运有多么的悲惨，又是多么的幸福。直到多年之后，哈利再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他依旧能记起那个早已走远了的人当时的无奈和愤怒。那些讥讽、调侃的话语也再没有在他的人生中重现。
“你真是一向准时，西弗勒斯。”当斯内普出现时，麦格教授在霍格沃茨的大门等待。
斯内普皱皱眉头，这似乎太正式了些。“有重要的事？”
“我们进去说吧。”
人们早已散了，整个城堡显得异常孤寂和悲壮。他们来到麦格教授那简洁大方的办公室。
“或许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谈话。”麦格教授笑了。
“教授？”
“我们最近一直在讨论学校重建的相关事宜，”听到这里，斯内普不知自己心中是愧疚还是遗憾。虽然邓布利多的死是必然的，也算是自导自演，但在那句咒语从自己嘴里吐出的那一刻起，斯内普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已经无法谈及美好、幸福了。那句咒语，念的迅速、有力，为了不暴露自己真实的情绪，留下把柄和怀疑，将那个把自己接出黑暗引向光明的人永远留在了记忆中。
两次，自己的一生接受了他两次惠赠，而自己……斯内普不愿记起自己将死之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那种深深地渴望，和不甘，仿佛是对他也是对自己的背叛。自己不是应该活下来的人。
“西弗勒斯？”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麦格理解的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学校董事会决定由你担任下一任校长。”
“什么？”斯内普抬起头来看着麦格，仿佛第一次见面般，“怎么会呢？还有其它人选呢？你呢？”
“哦，西弗勒斯，你知道的，我老了，而且我已经找到继任者了，赫敏小姐答应在她取得资格证书之后回来学校做我的助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放手。”
“赫敏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选。”斯内普干巴巴的说道。相比之下，在魔药学方面，还没什么他看中的人才，更不用说能和他不相上下的了。至于黑魔法防御，哈利或许可以，如果他愿意留在霍格沃茨的话。“可是我还是希望董事会认真考虑一下。”
“相信我，西弗勒斯，我们经过了慎重考虑，但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因而一直在保密之中，不想引起外界的喧哗，虽然在所难免。”麦格不打算掩饰什么，“当然，你现在的名望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霍格沃茨现在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使学校尽快恢复正常的秩序，让家长自愿、放心的将自己的孩子送来，虽然战争结束了，但食死徒依旧疯狂，魔法部的工作远远没有结束，但学校的教育不能等。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接受。为了霍格沃茨，为了大家，也为了，邓布利多。”
“是他的意思么？”斯内普的声音颤抖了。
“他的提议，和他对你的信任。”
“我知道了。”斯内普闭上了眼睛。
“去校长办公室看看吧，他很想你。”
斯内普脚下顿了顿，还是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走进去，还是熟悉的摆设，除了多出的一张油画之外，一切都不曾改变。
但一切早起变了。
接受了各种祝贺和祝福，斯内普走到那幅画下，抬头。
“教授。”还是那句熟悉的称呼。
室内安静下来。
“你好啊，西弗勒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话语。这一切对斯内普而言，就是一场煎熬。“哦，坐吧，我听说了你身体还没好，只是想见见你。”
坐？斯内普没有动，他依然站在那里，直直的。
坐在那个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吗？纵使□□上的伤痕消失了又如何，还不如身体更痛一些，这样才能减轻心中的负罪感，最好能昏倒过去，暂时忘记一切。
“我来了，教授。”按照您的意愿。
“你还是一样固执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无奈的笑了，“我觉得哈利长大了不少呢，真是不错，你觉得呢？”
“是的，教授。”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论是他为自己的辩白还是帮助马尔福脱困，那出色的解决方式都在无声地提醒着自己这个孩子的成长。
“听说你们住在一起很久了？”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微笑。
“没有…多久…教授。”斯内普的身体僵硬了。
“看不出来西弗勒斯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斯内普已经僵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唉，为什么你总是活在过去呢？”
是的，为什么呢？自己也想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明知道未来没有希望么？
因为明知道莉莉会嫁给詹姆斯，所以自己选择离开，却守着那些校园久远的记忆；因为明知道他们会遭到打击甚至死亡，所以自己选择放弃，却誓死保护着他们唯一的孩子；因为……
“西弗勒斯，你以前总是对我的自信抱有不屑一顾，我想问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答应了，你会去做吗？”
哪些事？那些事？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意愿！是您的要求，或者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一直都是，所以……”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眼睛里露出浓浓的悲伤，而这悲伤地前提，斯内普很清楚，是战斗的胜利，“我不知道，你是如此的……排斥。我只是想尽快解决，我只是想保住你的身份，保住哈利的性命，毕竟那样我们才有希望，而不是……”
“我知道。”斯内普一直都很清楚。在邓布利多眼里，打倒伏地魔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因而，每个人都是他眼中的棋子，在这盘一定要胜利的棋局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包括他自己。
“你知道，一直都是。”不是疑问，也没有感叹，只是平白的陈述。
“是的。但是我有我放不下的事情。我帮助您赢得胜利，但必须保证哈利的生命，其余的，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什么都可以给您。”这就是自己的固执么，或许这是自己一直追寻的生命的意义吧。
“那么现在呢？现在我请求你，你呢？”
“如您所愿。”没有犹豫，斯内普对着画像深深地鞠躬。
是这样一个有些任性、总是强人所难甚至无情的老人，却是自己心灵深处最刻骨铭心的伤痕。他是否真心信任并喜欢自己，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需要，就是自己追求的目标，不仅做到，而且完美，为了自己的承诺，仅此而已。
这天无意中听到这次谈话的灵魂都保持了他们应有的高贵的沉默。在他们的见证下，在霍格沃茨的校史上，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没有任何庆典和仪式，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年轻的校长正式就任了他的位置，也徐徐展开了他在霍格沃茨的那段神奇的岁月。至此，一扇全新的大门在我们面前打开。虽然我们已无法考证他作出承诺的时间、地点和具体内容，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不会愧对任何承诺。”
但是现在的时间还停留在斯内普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这时的他正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个将成为他今后人生整个重心的地方。
一直以来，斯内普都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童年的悲惨生活使他原本敏感的心灵更加容易被触动，这显然不是一个间谍应有的素质。但是斯内普聪明。智慧不足以弥补一切缺陷，但是却能解决问题。这一点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都知道的，他们极力拉拢他，给予他“特权”而不是信任。他们同样拥有智慧，担心他的聪明，因而他们知道，想要一个聪明难得的人才为自己所用，就必须让他感到足够的自尊和重视。在这一点上，两位最伟大的黑巫师和白巫师都做得十分出色。
但结局是伏地魔失败了，或者说斯内普背叛了伏地魔。这不是最坏的结局，而是最出人意料的结局，同样超出了邓布利多的想象。斯内普从来没有成为任何一方的王牌，甚至他作为一个双料间谍是黑白之间公开的秘密。即便如此，伏地魔还是忍住了，忍到了最后才动手，带着惊讶和愤怒。他很清楚斯内普并不会卷入食死徒的战斗中，但他从没有想过斯内普竟然会公开背叛他。这是一种公开的侮辱和嘲弄。伏地魔付出了更多的耐心和宽容，得到的却是更加彻底的背叛。
而邓布利多同样没有料到斯内普最后的决定。当初他接纳了这个后悔万分的年轻人，看着他为自己的错误而心痛时，自己有过同情，但自己无法忽视他的价值。若斯内普不是斯内普，邓布利多也许会给予他更多的关心，但这样一个深受伏地魔重视的人来投奔自己，他的目的已不再重要。这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事，在这场较量上，斯内普只是媒介，真正面对面的，是伏地魔和自己。正因如此，邓布利多更要用好斯内普这枚棋子，充分发挥他的作用。于是，苛求成为了理所当然，而对方的回应也只是无条件的答应，并且完成的十分出色。就这样一直下去吧，谁知道最后他如何选择呢。
对于这个结局，斯内普唯一惊讶的是自己还活着。他深深地知道自己无法看着哈利命悬一线而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已经有过一次，永远不要再有第二次。斯内普比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知道的更多的是，他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早知自己的背叛，而不是像别人想象中那般“突然”或是“识时务”，因为自己太重感情。对于自己感情用事这个致命的弱点，斯内普只能用冰冷的表情，苛刻的话语和大脑封闭术来弥补。而且，他成功了。虽然这只是为了活下去的手段。
只要活着，时间能给予你更多的馈赠。很多时候，活着更加艰难，而死，则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现在的斯内普选择了一件比死更加艰难的事，而且看不到尽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在校长的位置上呆多久，或许到死----事实也的确如此。
斯内普拒绝了麦格教授共进午餐的邀请回到家时，哈利才刚刚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做了午餐，教授。”哈利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却无意之间提醒的斯内普他之前的计划。
“波特，下午陪我去一趟对角巷。”收起自己的失意，斯内普心中有了更多的打算。
“好的，教授。”哈利突然觉得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丝毫嗅不到危险的前兆。
可怜的孩子。我们只能这样说。
“所以，教授，您今天去霍格沃茨是？”
“学校董事会邀请我出任下一任霍格沃茨的校长。”
“那您答应了么？”对面的孩子显得很激动。
“是的。”
看着哈利的笑脸，斯内普的心却沉了下去。这个看上去无比荣耀的职位啊，自己不知道能为它付出多少。绝对，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不过，您的身体？”哈利突然想起。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没有问题。因为，自己，本来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知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