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梦》陈晓燕

3、第 3 章 无

　　我又紧闭上了双眼。
　　车速极快，我的胃也在剧烈翻涌着。
　　机车在车道上穿行着，一会左，一会右，拐弯的时候，我还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倾斜得很厉害。
　　当机车冲入终点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欢呼声及口哨声。
　　但是，萧雷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的。这一次，他再次输给了凯星。
　　但萧雷表现得很平静。
　　获胜的凯星自然是再次被众人簇拥着，而那名女生对他又是搂，又是亲的。
　　我下了车，感到很不舒服，有种想吐的感觉，身子也发软。
　　刚一摘下车帽，凯星就已来到我面前。
　　“小浪，我胜了，难道你不对我有所表示吗？”他又展开了他那阳光式笑容。
　　“恭喜你。”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
　　可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双臂，俯下身，吻住了我。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像暴风雨般，袭卷着我。
　　我开始捶打、挣扎，可是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四周的人在叫、在吹哨子，像是在看一场激情戏。
　　我从来没有感到像现在这般屈辱……
　　当他结束了这个吻后，我扬起手，用力朝他脸上一挥——
　　“啪——”
　　他的脸上迅速出现了红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我想哭，但没有眼泪，因为现在我更想做一件事——
　　才刚转身，他又抓住我的一只胳膊，我用力挥开，然后向前跑……
　　不行了，不行了！
　　当我跑了几百米之后，终于吐了出来。
　　肚子舒服了，可是，我的心却好痛，好痛……
　　“小浪……”
　　凯星在我身后轻唤。
　　“你走开！”
　　虽然我的身子发软，但仍努力撑着，不想在他面前显示脆弱。
　　“对不起……”他从身后抱住了我，语气温柔得像风。
　　我再次挣扎，但没有用。
　　“小浪，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是我错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因为我看到你对萧雷那么亲热，很嫉妒。吻了你，是因为我想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一个人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伤害我了之后，才说对不起？
　　“小浪，小浪……”他先是在我耳边不停唤着我的名字，然后又不停地吻着我的脸颊。
　　细细的，轻轻的吻，一个接着一个。
　　“小浪，我好喜欢你……”他的双臂收紧，“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如此在乎的人。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
　　知道了他对我的感情以后，我并没有欣喜若狂。
　　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
　　王子会很优秀，会很耀眼，会像钻石那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与他同站在一起的人，应该是同等优秀。
　　可我，并不是那位幸运的公主。
　　我不过是一名乡下女孩，误穿了公主的水晶鞋，闯入了这个原本就不应该属于我的世界。

　　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地回想着来到城后所发生的事……
　　我开始想家，想念我的父母以及姐姐，想念那个在村子无忧无虑、偶尔捣蛋的我……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萧雷。
　　他那一身黑色劲装十分强眼，引来不少女生上前搭讪。
　　但他毫不理会，直到看见了我，把我叫住。
　　“有事吗？”我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想邀你吃晚餐，肯赏光吗？”
　　他人显得酷酷的，说话的语调也酷酷的。
　　“我不坐摩托车。”
　　“昨晚你不是坐了？”
　　“昨晚是个例外。”
　　原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他竟然下了车，拨了个手机号码……
　　十分钟后，一个头染成红毛的男生跑了过来。
　　还未等那男生喘过气来，萧雷就将车钥匙抛给他。
　　“小心，若出了什么状况，我唯你是问。”临走前，萧雷警告他。
　　“放心吧，老大！”那名男生正经八百地行了一个军礼。

　　计程车内——
　　如果说金凯星像钻石，耀眼而璀灿；那么，萧雷就像一颗黑色水晶，透出邪邪的、诱人的光。
　　“你为什么要请我吃晚餐？”我问。
　　“通常男生请女生吃饭只有一个目的。”
　　“你不是那种人。”
　　“哦？”从上车就没正眼看我的他终于转过头来，但他的态度依旧高傲，“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感觉。”
　　“哈，女人，生性就喜欢猜疑、自以为是。”
　　他语气中那对女性的轻蔑，激起了我的反感。
　　“如果我说……昨晚看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迫不及待地想要认识你，邀你吃晚餐，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他的身子往我这边倾，一只手撑在座位上。
　　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充满着诱惑。
　　宛如恶魔化身的他，此刻已张开那巨大的黑色翅膀，捕获无知的少女。
　　我虽然阅历不深，但不代表无知。
　　“既然你那么有诚意，我又怎么会拒绝？”
　　我的眼迎向他。
　　“敢于挑战的女生，很好！看来，我更喜欢你了！”

　　车子在一家非常有名的法国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他见我不动，又趁机数落我：“怎么，星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吗？”
　　我确实是没来过，但之所以未举步，是看到进去用餐的人都是盛装打扮。
　　“你难道没看到我身上穿着制服？”
　　他却勾住了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有什么关系？我还不是未着西装、打领带？”
　　他表现得像一位绅士一样，挽着我的手，出示烫金的会员卡，在侍者的带领下，入了座。
　　没想到菜谱里全是法文，我只看了一眼，就将菜谱交给了服务生。
　　“这么快就选好了？”萧雷“关心”地问道。
　　“我看不懂，跟你点同样的。”
　　接着，他向服务生说了一串法文，然后，服务生微微鞠了个躬后，就走了。
　　“你点了什么菜？”我忍不住问他。
　　“这里的蜗牛很有名，我点了。”
　　“是吗，我没想到你喜欢吃自己的同类。”我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他，“既然这样，我的那一盘也给你吃好了。”
　　他听了我的话以后，哈哈大笑。
　　结果，并没有上到他所点的那个“蜗牛”。
　　这里的东西确实很好吃，但也同样付出了相当的代价——N多钱。
　　“非常谢谢你的晚餐，我也该回去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他这个人，但该有的礼貌我还是会给的。
　　“刚吃完饭，要不要运动一下？”他又向我提出了另一个邀请。

　　而他所谓的运动场所就是……舞厅。
　　在这里的人们，抛弃了束缚、卸下了伪装、换上了新的面具，在这里尽情放纵、宣泄。
　　但我并没有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只是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震聋了，四周的空气也很难闻。
　　萧雷无视我的反对，执意把我带入舞池。
　　然后，他随着音乐，摇摆、扭动。
　　而我，呆呆的站在他的对面，像块木头。
　　“我要出去！我要回家！”我朝他吼道。
　　他不理会我，照跳、照扭。
　　我也不管了，转身欲走——
　　他的手却迅速扣住了我的双肩，然后，亲近我，在我身边做很煽情的动作。
　　可恶！敢情他是把我当成钢管了吗？！
　　“够了，够了！”我拼命想摆脱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放弃了，我不想挑战了。
　　我觉得自己好累，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摆脱这个人。
　　原以为他会嘲弄我一番，没想到，他放开了我，走到DJ面前，说了几句话……
　　音乐很快地改变了，变得抒情而缓慢。
　　他，伸出手，朝我走了过来。
　　站在我的面前，他将右手贴在心口处，向我行了个绅士礼。
　　对于他的突然转变，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那么嚣张跋扈的他，此刻却表现得翩翩有礼。
　　实在无法了解他的用意。
　　“愿与我跳支跳舞吗？美丽的小姐。”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他眼中的高傲不再，透出款款深情。
　　“我……我不会跳慢舞。”
　　面对这样的他，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接下来，宛如梦一般，在他的引导下，我与他跳起了华尔滋。
　　渐渐地，我再也看不到周围的人，眼中，只有他；而他的眼中，同样只有我。
　　优扬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四周。
　　我，最终还是被他盅惑了。
　　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心，在此刻，跳得很快。
　　我没有喝酒，脸，却红了。
　　“我……我……”
　　我想说些什么，他却低头吻住了我。
　　他的吻，与凯星不同，不会甜得腻死人，而是带着些许狂野，让你沉醉其中。
　　他原本搂着我腰的手也渐渐往下移……
　　“不、不要！”我在此刻，清醒了过来。
　　“我不会为刚才的事道歉的。”
　　相对于我的慌乱，他表现得很镇定。
　　而我，此刻才发现，我俩已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又羞又慌的我，飞快地跑出了舞厅。
　　很快地，他追了上来。
　　“我对你是真心的！”他握住了我的两只胳膊，大声喊道。
　　“可是，我也有拒绝的权利。”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旦我决定了的事，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结果，这一次较量，我和他都没有赢。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回家。”
　　他没有强求，帮我叫了一部车。
　　在我上车的时候，他拉住了我。
　　“我可以给你思考的时间。但是，你记着，我并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当我回到家时，发现宅里的人几乎都出外，找我去了。
　　我这才想到，自己忘了打个电话回来。
　　“蓝！”金夫人一见到我，立刻上前拥住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妈担心死了！”
　　“对不起，妈。我临时接到朋友的邀请，忘了打电话回来。”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金夫人眼中有些狂乱，她的拥抱，也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星也出去找你了，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已经回来了。”
　　“妈，我很累了，只想休息。你帮我打，好吗？”
　　找了个借口，我就匆匆上楼了。
　　这一晚，我又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