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梦》陈晓燕

2、第 2 章

　　在进城的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家。
　　那天晚上，我和姐姐都没有睡，一直聊得很久，很久。
　　如果说，在这村子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我想，就是她了。
　　不知不觉，我到城里生活已有一个月了。
　　我渐渐适应了这里。
　　现在，我与金凯星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听说那是一所贵族学校，那里面的学生，都是有家庭背景的。
　　在这里，我并没有太多的朋友。
　　在这里，我成了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
　　班里的同学，平时不是聊某某明星的绯闻，就是相互攀比珠宝手饰……这些我都不了解，无法融入其中。
　　我常去的一个地方，就是图书馆。
　　那个图书馆非常大，里面有上万种书。
　　我喜欢看那些名学著作，目前正在看的一本是《卡门》。
　　书中的女主角我很欣赏，美丽、狂放、向往自由。
　　正当我聚精会神地看着书时，图书馆内出现了两个人。
　　袁萍——汽车大亨的女儿，是个气质型美女，个性虽不刁钻蛮横，但我行我素，很有主见。
　　方宝玉——父亲是□□老大，但他本人一副斯文样，也从不会像那些街头小混混们满口脏话。不过，有一件事他非常不满，就是自己的名字。他与袁萍是男女朋友，与金凯星是好朋友。
　　“天啊，你怎么还在这？”袁萍一看到我，二话不说，就把我往外拉。
　　“发生什么事了？”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我直觉地认为出事了。
　　“篮球队要比赛了。”方宝玉代为回答。
　　“比赛？篮球？那关我什么事？”我仍是一头雾水。
　　“是凯星啦！他要你去当啦啦队，为他加油。”袁萍说。
　　说到金凯星，在这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成绩一级棒，体育也样样在行，加上他那个招牌式阳光笑容，可是迷死了不少女生——甚至还有外校学生跑来向他告白呢。
　　一听到是与他有关的，我忙甩开手，说：“我不去。”
　　“海浪，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们就死定了！”方宝玉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因为凯星说，若你不去加油，他就不上场。他不上场，他的那帮亲卫队们可是会……”
　　“那都不关我的事。”
　　笑话，要是我真的去了，被女生们口水淹死、眼神射杀的那个人可就是我。
　　他那么爱表现，就去表现啊！我反正是眼不见为净。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被他俩架着到达篮球场——那里早已是人满为患（还有不少外校学生）。
　　凯星坐在长凳上，一看到我们，马上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才来？”他望着我。
　　而我，没有说话。眼睛四处看，就是不看他。
　　“好啦，”方宝玉打着圆场，“现在人已经带到了，你可以安心比赛了吧？”
　　比赛就要开始了，凯星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嘴刚一张，又合上了。他把他的毛巾递给了我，转身入队。
　　裁判的一个手势，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打得激烈，场外喊得疯狂。那震耳欲聋的助威声，几乎要把整个球场的天顶掀翻。
　　至于比赛的结果如何，我不知道，因为，在中场的时候，我还是找借口离开了。

　　回到家，与金夫人一同用过餐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舒服的澡，刚一出浴室，就看到了凯星——他坐在我的床上，双手交叉。
　　“小浪，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朝我走来，语气中有不满与不解。
　　“谁准你进我房间的？出去！”我不耐烦地赶他离开。
　　“在事情没弄明白之间，我是不会走的。”
　　我固执，他比我更固执。我和他两个就这么一直站着，相互对视。
　　“小浪……”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被我一掌挥开。
　　“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来到城里，你就变了？”
　　我把头歪向一边，不说话。
　　这让我如何开口？说我讨厌看到他与其他女生打情骂俏？说我讨厌看到其他女生围在他的身边？说我希望他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对我温柔？
　　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贪心，变得对他如此在乎？
　　袁萍曾对我说过，凯星在与我交往之前，也曾交过不少女朋友。他对每一个女友都很好，关怀备至。可是，他的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分手，很快又会有其他女人填补空缺。
　　而我呢？我对他来说，新鲜感何时消失？在我之后，他又会跟谁在一起？
　　我的心中充满了种种疑问与不安——我讨厌这样的我。

　　在我的幻想中，王子带着我来到了城里。可是，故事的发展，我却忘了想。

　　“小浪，别这样。”他一脸着急，“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尽管可以说啊！”
　　“我想……我和你不适合在一起。”
　　“你说什么？”第一次，他那终日温和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很晚了，我想睡了……金大哥。”
　　我的这句话，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我。深深地，深深地，似乎想要看穿我的灵魂。
　　如果再这样让他凝望下去，我想我会忍不住“投降”，扑到他怀中。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我不发一语地上了床，用被子连头盖住。
　　在被子中的我，耳朵可是竖得尖尖的，仔细聆听房内的声音。
　　先是鞋子与地毯相互摩擦的轻微声，然后……门开了，又合上了。
　　一想到我和他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我的心口就很闷，一阵一阵地痛……

　　我和他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似乎并没有。

　　三天后——
　　今晚，又是只有我同金夫人两人用餐。
　　“蓝。”金夫人突然开口叫我。
　　蓝，这个称呼，只有在金夫人在的地方才用。
　　至于她的病情，最近已不常发病了，跟正常人没两样。
　　“什么事？妈。”
　　“我觉得星最近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
　　“嗯，好像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几天，他也总是有借口说不回来吃晚餐。”
　　“应该不会吧？妈，是你多心了。”
　　“蓝，你去帮妈问一问，好吗？”她眼神中有着肯求，“你和星是同龄人，比较容易勾通。”
　　我本想拒绝。但是一想，我来这里，吃的、用的、包括学费，都是金家所出。虽然我与他们非亲非故，但他们依然接纳我，视我为家中一份子。
　　这个小小的要求，我又岂能拒绝？
　　我点了点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妈，我回来了。”凯星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星！”金夫人站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了没，我马上叫人去做……”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在说话的同时，还把手搭在了我的双肩上——我的背立刻僵硬了。
　　“今晚我有朋友过生日，想叫蓝一起去，热闹热闹，行吗？”
　　“年轻人，是该多交些朋友。”金夫人挥了挥手，“但别玩得太疯，早点回来。”
　　得到了金夫人的允许后，很快地，他便拉着我，走了出去。

　　他没叫福伯开车，而是……
　　“你要我……坐这个？”
　　他坐在重型机车上，把安全帽丢给我，“戴好，上车。”
　　说我胆小也好，懦弱也罢，我这人什么都敢坐，就是不敢坐摩托。
　　“我现在穿的是裙子，不方便。”
　　我在找借口，不过没用。
　　车已经发动，发出像野兽般的低吼声，他望着我，眼神中不容拒绝。
　　挣扎了很久，但最后我还是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
　　他拉住我的手，让我的手环抱住他的腰，然后，开动！

　　第一次坐摩托的我，眼睛闭得死紧，根本就不敢睁开，双手也紧紧地环抱着他。
　　不知道驶了多少条街，拐了多少道弯，终于，车停了下来。
　　还未睁开眼，我就先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及机车的引挈声。
　　当我睁开眼，看到周围聚集的都是些染着头发、身着异服的人，还有不少穿得相当“清凉”的辣妹。
　　这里是个死胡同，这么多人聚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凯星的出现，令不少辣妹主动靠了过来，在机车旁围成了一个小圈。
　　“星，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我们可是等你很久了呢！”
　　“星，今晚我可是等不及要看你的精彩表现呢！”
　　“星，这女的是谁？是你的新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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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就像一群麻雀，七嘴八舌的，围着他说个不停。
　　而且她们说话，一个比一个嗔，听得我直反胃。
　　可凯星似乎已习惯这种场面，微笑始终挂在脸上，轻松应付。
　　他能轻松应付，可我却无法忍受了！
　　正当我想脱下安全帽时，袁萍与方宝玉一块出现了。
　　“星，”开口说话的人是方宝玉，“你怎么把海浪也带来了？”
　　“今晚比赛不是要有个搭档吗？”凯星并未多作解释。
　　“刚才萧雷放话了，说今晚一定能赢你。”方宝玉继续说道。
　　“哈，”凯星拨了拨头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哪次他都不这么说？今晚我在家闷得慌，所以出来陪他玩玩。”
　　这是我所认识的金凯星吗？是那个优雅、高贵、宛如童话中的王子的金凯星吗？
　　“我们的‘赛车王子’终于出现啦？”正当我呆愣之际，一名骑着哈雷机车的男子驶了过来，他的车后同样载着一名女生——妩媚，且身材正点。
　　辣妹们纷纷让道，站在两旁。
　　“说吧，今晚你打算怎么个玩法？”凯星问他。
　　那名男子就是萧雷。他似乎将黑进行到底，车帽、紧身皮衣、皮裤、皮靴、机车，无一不黑，与凯星形成了鲜明对比。
　　由于他戴着车帽，所以我无法看到他的脸。
　　萧雷将比赛路线简单地说了一遍。
　　“OK。我想知道今晚的奖励是什么？”凯星又问。
　　“我赢了，你的马子让我玩；你赢了，我的马子让你玩。”
　　萧雷说完这话后，他身后的那名女生甩了甩头发，撅起嘴，送给凯星一个飞吻。
　　“像她这种货色，没劲。”
　　“是吗？那好，条件你开。”
　　他们，都不缺钱，比赛赛车，纯粹是为了寻求刺激。而奖励，是为了增加可玩性。
　　“看到那座大厦了吗？谁输了谁就得在最顶处往下跳。”
　　凯星所指的那座大厦至少有五十层楼高。
　　“这种玩法？岂不是去送死？”
　　“放心，会有安全绳的。”
　　开好条件后，比赛准备开始。
　　就在比赛即将开始的前一刻，萧雷又提出了一个建议：交换女伴。
　　“不行。”凯星马上就拒绝了。
　　“怎么，不相信我的骑车技术，怕伤了你的小情人？”萧雷语气中充满挑畔。
　　凯星没有回答。
　　我却自己下了车，走到萧雷身后。
　　“我跟你换。”我对那位女生说道。
　　那名女生可是求之不得，忙下车同我交换位置。
　　“看来，你的小情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坐上我的车了！”萧雷狂笑了几声。
　　那名女生坐到凯星的后车座以后，立刻将那两个像汽球般大的胸脯，贴上他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凯星始终不发一语，就这样一直望着我。
　　而我，也豁出去了，效仿那名女生，做了同样的举动。
　　我这样做，只会使我和金凯星的关系更加恶化，但我已顾不了这么多。
　　由于凯星的分神，在比赛开始时，萧雷率先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