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盯梢的人 误会周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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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丰田出城后盘山跑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拐入一条无名小路，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栋贝壳状匍匐的建筑，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家私密研究基地，位置偏僻，平常人不好找过来。
周贺辛的车子停下，门口已经有医务人员领着担架和推车在等着了。
“贺辛……。”医务人员中一位穿着白大褂，戴透明边框眼镜的男人朝周贺辛伸出手来打招呼，很是亲热。
吴妄觉得他和周贺辛说不上来的相像，不是外貌长相的相似，而是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和气度，待人接物的节奏和习惯，两人站在一起空气中流动的频率，大致雷同。
周贺辛上前握了一下收回，回应道：“好久不见。”转过身，掌心向上介绍，“吴妄，这位是陈霖，陈博士。”
“陈博士，您好。”
陈霖向他礼貌地点头示意，不热络，也没有冷待。
“进去吧。”
陈霖刷了他的身份卡领着几人进入基地，把丁意安置在一间病房由护士照看，让吴妄在陈霖的办公室休息，他和周贺辛去了会议室讨论重要事情。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巧合。”
陈霖从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过来，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对面的周贺辛。
“说明你们缘分未尽。”
“也许吧，可是他忘记了。”
贝禾基地的咖啡品质不错，喝起来口舌生香。
“能不能让他记起来就要看你了。”
“不好说，我想再看看，可以的话让他自己做决定。”
“哎哟，柳博士，这个世上任何人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以及归处，都会苦恼。有些人甚至会为了这些问题终其一生不得安宁，你可明白？”
“我明白，没打算瞒他什么。”
陈霖点点头，“至于丁意，你昨天给我的邮件只说他的状况很不稳定，暂时还不清楚原因。但是我猜测，你应该有些头绪了吧。”
“嗯，是吴妄的出现造成了局部磁场紊乱，干扰了他的脑波活动。”
“理论上说是有这个可能，”陈霖扶了下眼下的镜框，“那你……”
周贺辛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摇摇头，放下咖啡杯，郑重地说出一个决定：“我想让丁意暂时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
“你想把他们暂时隔开，避免干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猜测被证实，要怎么永久消除干扰？”
周贺辛眼色变得犀利，“那我们就必须找到可以消除干扰的介质。”
吴妄第一次来到基地，看起来像医院，但是仪器设施高科技范儿远远先进于普通的医院。他在陈霖的办公室左看看右摸摸，窗户边上摆了一副骷髅架，大白天看还好不吓人。
他躺在陈霖的办公椅上转了几圈，转到头晕了，趴在桌上歇会儿。
几分钟歇够了他又玩起了桌上的办公文具，博士的电脑上了密码，他不好解码，桌上的文件袋好几份摞起来有半米高。
手指一排排比着名字下来，有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上写着NYD-9 丁意，居然是丁意的病案资料。周贺辛说过他小时候出了车祸造成了脑部后遗症，应该是治疗的资料。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文件袋，文件的第一页是档案表，清晰明了了写明：姓名丁意，性别男；原使用名柳明琴，原性别女，手术时间天坤二十五年，手术医生周贺辛……
吴妄的眼睛瞪得浑圆，生怕读错一个字，原性别……女！手术医生……周！贺！辛！
丁意是个变性人，周贺辛是整形医生！？
接下来的内容来不及细看他警觉得听见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快速把文件归回原位，整理成最开始的样子，走到窗户边的骷髅架面前做研究状。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果然被打开，陈霖与周贺辛相继进入。
“在看什么呢？”周贺辛问一脸认真的吴妄。
“啊，我在看这副骷髅的原身是男还是女？”
“看出来了吗？”
吴妄看似沮丧道：“看不出来。”
“重点看骨盆和耻骨，女性因为繁衍生育的需求，天生盆骨会比男性宽大，耻骨宽短小富有弹性。你再看看！”
吴妄听完再看，发现这具骷髅头很明显骨盆狭窄，应该不是女性，“是个男人。”
“不错。”陈霖竖起了大拇指给他，也给了周贺辛。
吴妄陷入了思考，据他观察丁意的腰胯极细，身材修长，没有任何婀娜曲线的女性特征，难道是手术抹平了？看着挺自然的。
“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盆骨狭窄的女性吗？”吴妄问出来了疑问。
陈霖觉得他的问题很有意思，解释道：“人体是个奇妙的东西，一切规律皆有例外，只要我们见识够多。”
看来丁意就是一个例外。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那丁意呢？”
“让他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我们先回去，过两天再来看看他恢复的情况。”
“我们不需要留下来照顾吗？”
“不必，这里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会照顾好他。”周贺辛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对吴妄说，“走吧。”
吴妄对着陈霖点点头算是道别。
“再见。”
按照原路线返回，吴妄少了来时未知的忐忑，深觉回去的时间仿佛短了不少。吴妄的脑子里一直放不下丁意是变性人的震惊，也终于明白周贺辛哪儿来的那么多钱买房子买车，听说整形医生可挣钱了。
怪不得缝针手法行云流水地娴熟，敢情人家就是干这个的。
但是没听说过医生做完手术要和病人住一起，还以兄弟自居？丁意，原名叫柳明琴，他俩的相处不像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那么简单。
一男一女，姓氏不同，不是亲人就只能是恋人，如果他们原本是一对儿，那为什么又要变性呢？还得是周贺辛亲自操刀，不合理呀。
又或许是，变性手术出现了意外，产生了不可预计的后遗症，主刀医生周贺辛为了承担后果才跟他一起生活照顾他。这是一辈子摊上了……结合丁意最近各种晕倒的情况，这个思路越想越合理。
“那个……周医生……”
“我什么时候变成周医生了？”
“你不是医生吗？”
“我说过我不是。”
“整形医生也算医生。”
整形医生，他是把研究基地误会成整形医院了？
“算。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丁意他从小就不认同自己的性别吗？还是长大后受到了什么刺激才想不开？”
周贺辛意识到了什么，笃定道：“你偷看了陈霖的病案本。”
“我不是故意的，他放在桌上没有收起来，一不小心就看到了……”
吴妄不是个撒谎会心虚的人，对着周贺辛却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嘿，偷看还有理。周贺辛明白他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人，秘密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别看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她对自己的性别没有混乱过，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男性活着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不是本意，难不成是被逼的？吴妄无法理解，谁会变态到逼迫人家变性啊？
“那他频繁晕倒，和他身体的……变化……有关系吗？”变性不好说出口，吴妄换了词，不影响理解。
周贺辛确认道：“有关系，”汽车转了个弯儿，驶入小区地库，车内光线由亮转黑，“不过主要原因是他接触到了一个诱因，谁也没有想到的不期而遇。”
黑暗的环境下，吴妄听着周贺辛的话，他的面容模糊了，但是嗓音磁性低沉，话里话外仿佛另有所指。
“你把他留在基地是为了让他远离诱因吗？”
“是的。”
车子停在了原来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周贺辛重新把车套严丝合缝地罩上，黑色丰田像穿了隐身衣一样匿在了一角。
盖好了车，二人乘电梯上了九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有个人影从消防通道闪了过去，敏捷的吴妄一下就冲了出去追赶，周贺辛紧随其后。
一梯一户，正常居民不可能会走到这里，即使不小心走错了楼层也没必要仓皇逃跑。
那人戴着黑色帽子，棒球服外套运动装，一看就是身强体壮的胚子，跑起来速度极快，没几下就没影儿了，吴妄手臂还缝着线，跑起来扯着劲儿疼，周贺辛顾念他的手臂也跑不快。下了两层楼就不清楚那人有没有从其他楼层逃跑，追下楼去也逮不到了。
周贺辛喊回吴妄：“不用追了，我们先回去看看房间有没有丢东西，然后去物业看看监控有没有拍到他的脸。”
吴妄拖着气喘的身体同周贺辛重新回到九楼，看着汗渍渍的密码锁，估计对方还没有破解密码就被回来的他们撞上了。
周贺辛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电子屏，按了密码开门进入。
屋内一切如常。
奔波了一上午，刚刚那么一弄，更累了。周贺明倒了杯矿泉水给吴妄，“你先休息下，我去物业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万一贼人没走，周贺辛一个人碰上太危险了。
“那好吧。”
关好门，二人乘电梯到物业说明了情况，保安非常配合地调出了小区各个出入口前半小时的内容。
“这里，看，就是他。”周贺辛不愧双眼5.0的视力，打眼一看就在几幅交错的电子画面里找到了那个戴着帽子，行动诡秘的男人。
之间那人从大门进入，抬头挺胸地上了电梯，没过十分钟从另外一个小门跑了出来，换了件外套，帽子还在头上，压得低低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贺辛讽刺笑道：“他还抽空换了件衣服。”
吴妄凑近看了一眼，回应说：“没有换，同一件衣服翻了个面儿，颜色不一样了而已。”这一招儿他熟悉，以前跟踪别人被发现后为了争取逃跑时间也用，屡试不爽。这样看来，这哥们儿，是专业的。
何止专业，周贺辛把小区各个地方的监控全部翻了一遍，愣是没有一个照到他的正脸。人家是有备而来，早就把点踩透了。
回忆起昨晚楼下盯梢的人，周贺辛察觉与这人的身形大体相似，帽子也很像。他把监控时间跳到昨晚八九点，重点查看他们那栋楼下。
果然，没几分钟一样的黑色帽子棒球服外套，身形特征完全相同的人出现在楼下探头探脑，肯定是同一个人。
虽然昨晚的监控也没有照到正脸，但是有一个画面抓到了他惊慌拉帽子离开的情景。抬起的左手手腕根部有一个刺青图案，十分模糊，肉眼分辨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周贺辛把图案截图发到了自己手机上，向保安礼貌道了谢，带着吴妄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盯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