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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又晕倒了 今天是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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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片轰鸣声下的黑暗。吴妄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周围一片昏暗,伸手可以看得见五指的重影,身体惯性不受控制地跟着左右摇晃。
我这是在哪儿?
准备起身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仔细一瞅,原来边上还躺着一个人,太黑了,看不见什么模样。
好不容易坐起来,扫了一眼周围,应该是在车厢里,小型客车没有安装座位,刚好容得下平躺的两个人,车子在路上高速行驶,怪不得摇晃得厉害。
车厢和驾驶室之间有一块黑色的幔帘隔开,他伸手撩起了幔帘看见驾驶室里有个男人操控着方向盘,从路旁飞驰的树影可以判断车速飞快,前面的灯光隐约照出男人半边脸庞的轮廓。
修剪合适的短发,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神情紧张严峻,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吴妄防备地出声问道:“你是谁?”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苏醒,惊诧地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还顾不上说什么,车窗对面一道强光打过来,刺目非常,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闭目的前一刻吴妄看到了驾驶室同样偏头躲避强光的那人的脸,是个斯文书生。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吴妄已经回到了南巷云府九零幺客卧的床上。外面是艳阳高照,微微有风吹动白色的窗帘。
又是梦。
这几年,吴妄常常做梦,梦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驾驶着的车辆带着他和另一个昏迷的人不知道要去哪儿。这场梦常常以强光的袭击结尾,没有后续。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里,很多次他都在各种美不胜收的场景里出现,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看不清字的名牌,和他笑着说话。吴妄在梦里只看得见他嘴巴开开合合,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在看彩色默片。
“咚咚咚……”有人敲门,“吴妄,起了吗,出来吃早饭吧。”是丁意。
“哦,马上来!”
做了一晚上的梦,吴妄的身上汗滋滋的,黏糊着。匆忙洗漱一番,换了件干爽舒适的衣服去了餐厅,在餐桌前坐下。
丁意帮着周贺辛把早餐从袋子里倒腾到碗里去。
“今天小笛变了口味,不吃面包火腿肠,改吃中式包子油条豆浆了!”
“偶尔换换口味挺好的。”
“小笛,你变了,你以前不是个贪新鲜的人。”
周贺辛不以为意,把豆浆端到吴妄和丁意面前,小笼包和油条放在餐桌中央,“快吃吧,凉了。”
顺便特意叮嘱吴妄,“油条不利于伤口恢复,可以吃一点,不要贪多。”
“谢谢。”
吴妄严重乳糖不耐受,面包牛奶这种西式早餐从来不沾染,包子只吃肉包,奶黄包这些也是吃不得。不过他很喜欢吃油条,油条豆浆,越吃越香。没想到周贺辛心血来潮换口味,倒是救了他的胃,还有消化道。
换了衣服的吴妄看起来不凶也不流氓,丁意试着以一个异性的眼光看他,认为帅气占了上风,还是荷尔蒙爆棚的那种有张力的帅气。
“小笛,今天要去找陈博士吗?”
“嗯。”
“我可以不去吗?”
周贺辛舀了一勺豆浆,停在半空看他,“你不去的话,一个人……”
“有吴妄在,他可以陪着我。吴妄受了伤没法去楼下干活,对吧?”
“嗯。”吴妄点头表示认可。
周贺辛干脆放下了勺子,把碗推到一边。丁意热切的眼神让周贺辛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不行!”
“每次去陈博士那儿你们都在一边悄悄聊很久,我干等着好无聊……”丁意的抱怨里充满了苦恼。
陈博士是谁?听起来不简单,吴侦探的职业病被勾起。
“我可以一起去吗,有我陪你玩就不无聊了。”
丁意一听这个提议,眼神瞬间明亮,“让吴妄陪着一起去吧。”
“也好。”
周贺辛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让吴妄参与进来,但是既然他想,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考虑到昨晚被人盯梢的情况,他也不敢让他们任何一个单独留在家里。
“准备一下,我们十点出发。”
“好!”
丁意开开心心跳着去房间整理行囊去了,每次出门他的手机钱包纸巾什么的要放包里背着走。
吴妄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出发。
不一会儿周贺辛拿来医药箱坐在他的身边,“换药吧。”
“不是两天换一次吗?”
“你弄湿了绷带,这样下去容易感染。”
早上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溅到水,吴妄自己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他把手伸过去,不好意思地道了句:“麻烦了。”
“缝线的前几天是愈合恢复的关键期,更要小心些,万一不小心发炎溃烂就不好了。”
周贺辛低着头解开纱布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毛茸茸的脑袋,修理得一丝不乱,耳后好像少了点什么。
吴妄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一种大胆得会吓到自己的想法。
“周贺辛!”
“嗯?”
“你……戴眼镜吗?”
认真观察伤口准备换药的周贺辛被他一个问题问到手下停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疑问。
“为什么这么问?”
吴妄被他的视线搅乱了思绪,心里骂自己蠢,问的什么鬼问题。
“没什么,就……就是觉得……你有一种文人的气质,我读书不多,但是见过的读书人都是戴眼镜的。”他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通,“还有就是……我猜你如果戴眼镜的话,应该……还不错。”
哎呀,自己说的什么跟什么呀,最后一句多余!
“呵呵……我两只眼睛5.0。”
周贺辛回答得委婉又直接。
依旧是熟练的动作,整齐地包扎,完美的梅花结。吴妄看他做这些,就像看画家作画,每一笔都赏心悦目。
“好了。”放下了吴妄的胳膊,转头收拾医药箱,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吴妄,手指点着他的绷带包扎处,“再说一次,不能碰水。”
“记住了,你别拿我当小孩!早上不是故意打湿的。”
“但愿如此。”
周贺辛把医药箱归回原位,站在走廊喊了一声:“丁意,该走了,快出来。”
丁意半天没有声音,周贺辛走到门口敲门也没反应,他试着开了门,只见丁意坐倒在床前,脑袋靠在床边,身上还背着斜挎包,不省人事。
“丁意!”
吴妄闻声赶来,发现丁意又晕倒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老是晕倒?昨天到今天晕倒两次也太频繁了?”
“来,帮我把他扶到我的背上,开门,我们去地下停车场。”
吴妄一只手帮忙,好不容易扶了上去,一路开关门,三人到了停车场。周贺辛把一串车钥匙递到吴妄手里,“找一下,我忘记停哪儿了。大概是C区那一块儿,黑色丰田埃尔法,车牌号是坤A657802。”
丰田艾尔法,呵,低调的好车。
C区走了一大圈儿都没有看到周贺辛说的车牌号的丰田,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吴妄发现有辆车被车布遮挡得严严实实,遮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该不会是这辆吧?试着按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开锁,“呱”响了。
周贺辛把丁意放在后车座儿躺着,吴妄坐副驾驶,他把车开出了地下车库,走到大陆上终于见到光亮了。
“你这车有点意思。”
“嗯,还行。”
“你有车为什么不开,把它放那么严实,平常打出租多不方便?”
“你怎么知道我打出租?”
卧槽,说漏嘴了。
“我刚找到它的时候篷布上厚厚一层灰尘,至少小半年没打开过。再看你吃穿住的用度体面,也不像个会挤公交地铁的样子,不打车怎么出门?”
“分析得不错。”
不错个鬼,吴妄觉得周贺辛把他当小学生来哄了。
“城内堵车厉害,车位又难找,平常出门短途行程,开车不如打车方便。”
“今天为什么开了?”
“今天出城。”
吴妄心下舒缓了,听起来像是实话。
红绿灯路口周贺辛左拐进入辅道,继续行驶。
“去医院的路直走更近,你拐这边绕远了。”
“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看医生?”
“去找陈博士,他是脑科专家。”
“脑科专家……所以你每次带丁意过去找陈博士都是为了他的病?”
“不全是。”
周贺辛每次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想从他那里套点料出来可得有点心眼子。
“听音乐吗?到目的地还得有一会儿。”
“好。”
周贺辛在智能屏幕上调出音乐功能,点了一首《恰似你的温柔》,是蔡琴的老歌,品味不错。贵点儿的车,音响就是不一样,同样的歌曲,在程立仁租赁的面包车里听就像是烂尾楼的木地板一堆吱吱呀呀的杂音参杂其中,现下从这辆车上听则是音乐厅的极致清澈,美轮美奂。
听着怀旧的歌,吴妄想点根烟来配合一下气氛。
看看手指干净的周贺辛,再看看身下的真皮座椅,他放弃了抽烟的打算。手指放在唇边来回摩擦,静静听歌。
周贺辛看了他一眼,说:“可以抽烟,我们不上高速,把窗户打开车内不受影响。”
说着把前面两扇窗户完全打开来,外面的凉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乱了周贺辛的发丝。
吴妄点上烟,心里头怀疑周贺辛什么时候在他的脑子里安装了监控器?有意无意中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多喜好。
比如他喜欢傍晚在阳台上看百家灯火的热闹;猜中了他偏爱中式早餐;他居然能一眼看出自己听怀旧歌曲想抽根烟?
嗨,自作多情,碰巧了而已。
大概类似于算命先生观察顾客的表情外貌和穿着就能说中顾客的心事和境遇,只能说明他是个观察入微的人罢了。就像早上不小心溅到的水渍,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反而被他看到了。
对,肯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