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霜花店同人）》之薰

9、风雨黄昏 九、风雨黄

　　九、风雨黄昏

　　王后的寝宫深处，有一个隐秘之处，曾有不懂事的宫女偶然闯了进去，之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深宫之中。

　　他隐约地知道，那里，是她祭奠洪麟的地方。
　　那个女人不了解洪麟。她从没那样的机会。她只是将自己失落的爱情捡起来，一股脑地投向了那个对她表示了善意和爱慕的男人。

　　她不曾深入过他的生命、他的生活。那样的相遇、和相爱，又算得上什么美好的记忆。
　　然而她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一生相思。

　　后来他有机会进入了那个地方。
　　一个灵位，上面罩着布，桌上点着白蜡，墙壁上有烟熏的痕迹，盘子里放了些水果。

　　前面的蒲团微微凹陷，亦很陈旧。

　　他挑开灵位上的布，不意外地看到了洪麟的名字。
　　他拿掉了盘子里的梨，扔到一旁。洪麟不喜欢吃梨，他记得。

　　身后传来脚步声，凌乱而慌张。一个声音吩咐道，留在外面守着。接着，王后推门进来。
　　透过重重轻纱，他看着她走来，面容逐渐清晰。

　　她委实算不上极美，近来也显出了衰老的痕迹。只是威仪犹在，却连少妇时的那些风情也尽数丢了。

　　她眼神有点慌，却还是质问，朴大人，您在这里做什么？

　　他不言，俯身跪地，行了整套大礼。然后抬头，微臣擅闯禁宫，死罪。
　　她的手在袖中死死地攥了起来。

　　不妨事，是哀家的宫女躲懒，没有好好守着。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

　　转嫁责任永远是消化矛盾最好的方式。他笑，她也笑，小小斗室，各怀心事。那个宫女尖锐的讨饶声渐渐远去。

　　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兴冲冲的清成君，当然，现在已经是王了。
　　年轻的君王仿佛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母亲，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顿时僵住。他仍旧从容行礼。君王则客套地伸手虚扶一下，多少是尽了做学生的礼数。

　　他向这王国名义上的主宰告辞，出了宫来。

　　已是深秋，芳菲落尽，满地残红。宫内的花园，四季轮转，这许多年，竟不曾变，还似旧时与建龙卫的同僚们习武读书的模样。
　　曾经在这里的人们，却再也回不来。

　　近来他听了许多传言。君王长大了，也成熟了，自然不会甘心做个傀儡。
　　无论是母亲的，还是老师的。

　　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手心深刻的掌纹，锐利的纹路不可抗拒地斩断了那条代表生命的线。
　　会是那个孩子吗？

　　收起手，他看着高高的宫墙。
　　他已在这里埋葬了一生的年华与热情，将灵魂变成了这个扭曲的样子。而今，那个人的孩子，就要踏上同样的路了。

　　洪麟啊。你可还牵挂，这污浊的人世，这些在泥泞中挣扎着、还想念着你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