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霜花店同人）》之薰

8、不如归去 八、不如归

　　八、不如归去

　　洪麟死去后两个月，王后早产，诞下了一个男孩，封清成君。王后自己为他取了命，唤作熙儿。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不想在这个孩子身上纪念些什么。那个孩子，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清成君满月宴，王后在宴后叫住了他，她将孩子交给乳母，吩咐他们下去。
　　朴大人，您愿意做熙儿的老师吗？

　　朴大人，是了，他已不是建龙卫的副总管了。在君王骤然崩逝的混乱中，他抓住了机会，掌握了最精锐的军队，并以此获得了荣耀、权柄。

　　这确是他一直想要的。然而，总不是全部。
　　他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忽然升起了奇妙的感觉。即使他清楚她的请求不过是为那个孩子寻得一份权力的支持。

　　他俯身一拜，微臣，当不辱使命。

　　他就这么成了熙儿的老师。在漫长的岁月里，当他握着那个孩子柔软的手时，也会偶尔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他的父亲。
　　他不能预知未来。

　　熙儿尚幼时，对他的老师还十分依恋，年岁大了，便有意无意地防备起来。大约是十四岁时，看到朴大人从母亲的寝殿出来后，那个孩子的眼里，就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终究不是他。

　　严格地说，熙儿不像他，模样不像，性格也不像。
　　他长久地凝视着孩子脸上戒备的神色，然后笑了一下，干涩的，终于还是放下了与他亲近的意愿。
　　本来就是敌人，不是么。

　　熙儿，或曰清成君，在权臣的阴影下艰难地长大，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和技能，并以谦和的态度赢得了许多忠心的臣子。

　　他却渐渐奢靡起来，许是上了年纪，便不像年轻时那样，拥有蓬勃的生命力。况且，他已经到达了巅峰。
　　至少，是权力的巅峰。

　　府中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姬妾，有的单纯无害，有的则心计颇深。他浸淫后宫官场数十年，那些小孩子的伎俩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却不太愿意管。她们自有各自的福分和命数。
　　有时候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老了，也累了。

　　听惯了阿谀奉承，吃多了山珍海味，腻得很。偶尔会怀念少年时的金戈铁马、驰骋纵横。
　　远征回来的路上，某个夜晚，建龙卫的其他人都睡了，洪麟和他守夜。
　　他去营外巡了一圈回来，看到洪麟倚在树上，篝火明明灭灭，照着他有些疲倦的脸。他也在一旁坐下，一夜无话。

　　火渐渐的灭了，只留些余烬，虫鸣，东方依稀有了亮，林鸟啁啾。

　　此后，终其一生，朴胜基都再没能寻得当时那样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