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霜花店同人）》之薰

7、寒鸦飞尽 七、寒鸦飞

　　七、寒鸦飞尽

　　距洪麟闯宫，已经过去了三年。

　　他常常想起那一晚，他常常梦到那一晚。
　　杀戮、死亡、鲜血、绝望、嘶叫……然后，没有然后。

　　他佩服那个女人的胆色，即使身处困局，她仍然利用手中仅有的筹码，争取到他的支持。朴胜基逐利而来，没有理由不合作。
　　当然，交换的条件，不会只是保住性命这么简单……

　　他一直知道洪麟会回来。可当他真的回来了，他又直觉地不愿相信。

　　还没进入王的寝宫，就听到锵锵的打斗声，剑刃互相摩擦，令人毛骨悚然。待看到王和洪麟时，两人俱是伤痕累累。

　　他们曾在深夜里相拥、亲吻，他们曾亲昵温存地教所有宫里的女人眼热，他们曾拥有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信任。

　　他们现在，拔剑相向。
　　血如流泉，泼溅在华丽斑驳的宫墙上，却仿佛是从来就生在那的花色一般。

　　这是一个死结。除了死亡，别无他法。
　　他拦住了所有人，为了生存，为了权力，为了……他也不知道。

　　王在问洪麟，哪怕只有一次，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眯起眼睛。
　　王的剑插在洪麟肩上。
　　洪麟说没有，从来没有。

　　血肉和剑锋擦出声音，洪麟的眼中只有决然。断折的剑穿过君王的身体，他松手、后退、靠墙倒下。

　　沉默，压抑的呼吸在狭窄的回廊里来回撞击，心脏一刻不停地鼓噪着。

　　副总管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
　　他的脑中转过无数个可以向满朝文武交代的合理解释，眼睛一直看着洪麟，看着他拔出嵌在骨中的长剑，踉跄着，走过来。

　　他迎上去，拔剑。
　　还好是自己送他走。他这样想。

　　洪麟伏在地上，痛极地颤抖着。他看到了闯进来的王后，眼里忽然有了光彩，似乎是为了那个女人，又似乎是，透过那个女人，看到了自己最初的和最后的爱人。

　　王已经咽了气。洪麟用了所有的力气，转头去看他。
　　他们相爱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然而，此生已足。

　　副总管咬紧了牙根，血气上行，种种莫名的情绪就这么翻涌而至，几乎要冲破他的眼眶。身后的女人还在喊叫，呼唤着洪麟的名字。

　　他有些不耐地转身，挥挥手，让人把她拉走。眼瞳深处的水光，在转身之后消失不见，或者是，藏入了更深的地方。

　　之后，王葬入他华丽的陵墓，陪伴他的，是无数珍宝美器。
　　他亲手焚化了洪麟，骨灰撒入东海。

　　来生，再不要相遇了。

　　擦去了血渍，合上双目，除去过分惨白的脸色，洪麟仿佛安然入睡。
　　如过去的多少个日日夜夜一样。

　　王的寝宫内发生了这样的事，刚即位的庆元君认为不详，下令封宫。他最后一次走在金红的回廊上，看着残破的门窗，偶尔有风，带起陈腐的气息。
　　王的寝殿里，那幅画已被剑锋劈作两半。他曾见过这幅画，捡起来拼在了一起，画框上蒙着灰，脏了手。

　　他忽然愣住，看着摊在地上的画，久久不能言语。然后笑起来，嘶哑地，粗粝的。声音在空空的宫殿里回响，无端地令人绝望。

　　当晚，那座已经封闭的寝宫燃起大火，将京城的天空染成了血色的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