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霜花店同人）》之薰

6、秾华如梦 六、秾华如

　　六、秾华如梦

　　朴胜基并不认为杀人灭口是一件需要内疚的事。他收剑还鞘，转身跪在君王面前，道，刺客已经伏诛。

　　王却没有瞧他，只是俯身拾起了地上的碎瓷，放在鼻下，小心地闻了闻。
　　朴胜基和闻声赶来的建龙卫们跪在地上，等着王的指示。王显得有些恍惚，他垂下手，碎瓷从他指间落在了地上。

　　良久，他才摆摆手，让他们下去，声音很轻，似乎是疲倦，又似乎是，不愿惊扰了什么。

　　朴胜基依言退下，王叫住了他。
　　副总管，留下。

　　他深深地垂首。
　　王说，随孤走走。

　　出了寝殿，王仍是恍惚，走在偌大的花园中，更是露出些怀念的神情。

　　洪麟第一次射箭在这里，洪麟第一次骑马在这里，洪麟第一次生涩地奏琴在这里……
　　洪麟烹的茶，最合王的心意。

　　走着走着，远远地看见了王后。几个侍女扶她出来晒太阳、散心，她身子已经很沉重了，因为怀孕的辛苦，也憔悴了许多。只是那眉目间的光彩，却是世间任何美丽的女子都比不上的。她抚着肚子，偶尔含笑低语，像是在跟未出世的孩子说话。

　　身边的侍女却面生得很，在她从书库被带走之后，王就撤换了她的全部近身侍女。她们大都木讷、呆板，一成不变地执行着君王的命令——保住孩子。

　　领头的侍女看见了王驾，俯身对王后耳语几句。她面上柔软温存的神情顿时凝固，抬头看见站在另一边的王时，双手以保护的姿态护住了腹中的孩子，换上冰冷戒备的颜色。

　　君王如梦乍醒，浮在双眼中的怀念迅速消失，笑起来，带点恶意的嘲弄。他走向自己的妻子，分花拂柳，如同世上最浪漫的情人。
　　王后有些畏惧，但尊严不允许她就这样退却，她迎上王的目光，战斗般的警惕而坚持。

　　王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殷殷垂询着，一旁的侍女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的问题，几时用膳，用了多少，几时就寝，是否安眠……凡此种种，他们的王，像是春闺少女们所能想象的不可多得的良人。

　　王起身，拍了拍王后的肩，嘱她好生养胎，她敛目垂首，恭谨而疏离。王的目光，偶然地停留在她挂在胸前的香囊上，伸手去拿。
　　王后猛地抬头，右手紧紧的护住了香囊，想要阻止她的丈夫。王微笑，盯着她慌乱的眼，瞳孔漆黑，手下不忘使力，硬生生将那香囊拽了下来。

　　王后知道自己逾矩，忙垂下头来，君王离开，她的手在衣袖中攥得死死的，掐出红痕。

　　王不再有兴致，回了寝宫，在进入寝殿之前，将手中的香囊扔给了副总管。

　　用那个侍女，你知道怎么做。
　　他俯身一拜，抬起头后，已是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