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霜花店同人）》之薰

5、人生长恨 五、人生长

　　五、人生长恨

　　在洪麟提刀杀进宫之前，整个建龙卫都没想过洪总管发狂的样子。
　　不是君王受伤时那样声嘶力竭的吼叫，仿佛野兽失去了衷心的爱侣。那时候他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偶尔看向他人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临界的疯狂。

　　他失去了一切，尊严、信仰、爱情。

　　身体的疼痛与耻辱又怎能抵得过灵魂的逐渐死亡。

　　韩柏救走了他，而朴胜基，“忠实”地侍奉在君王左右。
　　宛如新宠。
　　可谁都知道不是的。

　　他在不当值的时候偷偷去看洪麟，建龙卫的小子们把他藏在哪里并不难猜。
　　洪麟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像奄奄将死的花木，大部分时候无意识地看着天空，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心一惊。
　　然后凉了。

　　记忆如暗夜里骤起的黑色海浪般翻涌而至，霎时回到了他们的少年时光。日暮时分，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小小的身影。
　　他转身离开，初时还只是踉跄地走着，脚步越来越快，竟似逃命般地狂奔起来。

　　当他终于力竭仆倒在地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点星光，幽幽地亮着。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呕吐，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束好的头发在狂奔中变得凌乱，眼白上布满了蛛丝样的红。

　　他本能地觉得不该这样，可是喉骨颤抖着，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一个名字。
　　洪麟啊……洪麟啊……洪麟啊……
　　唯一的光，唯一的信仰，全部生命的思念所系。

　　洪麟啊。

　　他忽地笑起来，粗噶嘶哑，一边呛咳着。四下无人，天地无声。他将那个大大的嘲讽留给了自己，他从来不知道，他从来没想过，洪麟之于他，究竟是怎样的意义。

　　而在那个人的灵魂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般慢慢消散的时候，他才在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多年来注视他的理由。

　　朴胜基，多么可笑。

　　他仰面躺在干燥冰冷的土地上，右臂遮住了一半的面孔，而后渐渐蜷缩成一团，却仍然不能阻止来自身体深处的战栗。

　　直至天光。
　　他回了府邸，收拾掉一身的狼狈，换上衣服，然后进了宫。
　　他向君王建言，杀了王后和她的孽子，以此引洪麟回宫。王沉吟着，不置可否。
　　门外忽然有细碎的响动，他警觉地打开门，端着茶的侍女惊得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盏叮叮作响。
　　他的手扶上了身侧的佩剑。

　　侍女一声尖叫，扔了茶盘，转身想要逃走。温热的茶水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并没在意，只以眼神询问着王。
　　王微微颔首。

　　侍女边叫边跑，祈求有人能听见，忽然就动不了了，她低头，剑尖从她的左胸穿了出来，滴着血，然后剑尖缓慢地退回去，胸口热血便汩汩流出。

　　她向前仆倒。凌乱的脚步声接近，有人询问发生了什么。她隐约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说这个侍女是刺客，妄图刺杀君上。
　　她想说冤枉，可世界终究还是陷入了全然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