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靠山掉马后》三谙

8、扯大旗 “你就当自

　　围观者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使唤医女们从没有哪次，见到陈娇娇在别人手中吃瘪。

　　陈娇娇脸上火辣辣的痛，这怒火也烧到了心头。
　　她一手抓住荆如蕴的衣襟，另一手去挠对方的脸。

　　尖利的指甲，眼看就要伸到面前。
　　荆如蕴抓住陈娇娇的小臂，在手腕关节处一捏一拧。

　　骨骼摩擦声传来，陈娇娇的痛呼变成了惨叫。
　　她手指失了力气，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垂落。

　　周围的倒吸气声更大了。

　　荆如蕴扭了扭手腕。
　　有段时间没卸人关节，好在如今并不生疏。

　　她看向陈娇娇，“再说一遍？”

　　陈娇娇被吓的退后两步，同荆如蕴拉开距离。
　　“你……你这个……”
　　她用完好的左手指着荆如蕴，又怕这只手也被人卸掉，犹豫着放了下来。

　　“你怎么敢……”
　　陈娇娇四下看了看，便打算去寻找救兵。

　　恰逢院门处走进一个人，她见到对方眼睛都亮了：“姨母！”

　　来人扫视一周，“什么事情如此聒噪，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在大门口都能听见。”
　　使唤医女们纷纷行礼：“见过柳医士。”

　　柳医士见到陈娇娇垂着手，一侧脸上也有指印，顿时皱起眉来，“娇娇，发生什么了？”
　　有了靠山，陈娇娇当即扑过去，“姨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委屈的哭起来，还不忘指着荆如蕴怒骂，“这个贱人不但打我的脸，还扭我的手。她白日里勾引小将军，晚上回来便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四处惹事！”

　　柳医士点了点头，“荆医女初来乍到，便这般行为不端。”
　　她也不给荆如蕴解释的机会，便要直接责罚。

　　“既如此，限你于三日之内，把这院子里上上下下洒扫一番，每个角落都收拾整齐，并将所有医女的换洗衣物，全部洗净晾干。不可找人帮忙，且不可耽搁了本职的工作。”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到柳医士的责令，荆如蕴只觉得可笑。

　　年节之前才会有的大扫除，几人合力去做也要忙上很久，如今却让她一个人完成。
　　浣洗每位医女的衣物，更是存心给荆如蕴找不痛快，把作弄人的机会递到每个人手里。

　　最后一句话便更可笑了。
　　使唤医女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不能求助也不能耽误工作时间，别说是三天了，就算是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完成。

　　见荆如蕴没反应，柳医士问道：“你可有什么异议？”
　　荆如蕴点点头，“有。”

　　“哦？”柳医士还没见过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说来听听。”
　　左右不过是女孩子家的争执，无论自家娇娇占不占理，柳医士都可以将错处归咎于荆如蕴。

　　既然是个硬骨头，也没什么大不了。
　　柳医士已在心中决定，稍后以不服管教为由，将这大胆医女的惩罚翻倍，并责令其当众认错道歉，顺便杀鸡儆猴。

　　“您心疼外甥女，奴婢十分理解。”
　　荆如蕴声音不大，但却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晰，“可是在论定是非之前，是否要先理清楚事情的真相？”

　　陈娇娇是柳医士外甥女的事情，在使唤医女中不是秘密。
　　但被荆如蕴如此直截了当的讲出来，的确是头一回。

　　梁子已经不可避免的结下了，若不给对方添点麻烦，那可就太亏了。

　　果然，围观者发出窃窃私语声音。
　　陈娇娇仗着有姨母庇护，平日里没少在其他医女头上作威作福。
　　众人虽不见得喜欢荆如蕴，但顺着她的话议论几句陈娇娇，也乐意而为之。

　　眼见议论声越来越大，柳医士怒喝道，“岂有此理，收起你的狡辩之言！”
　　她心疼的托着陈娇娇的手腕，“荆医女我问你，你打伤陈医女的手腕，是也不是？”

　　荆如蕴没有否认：“是。”

　　“你划伤陈医女的脸颊，是也不是？”
　　“是。”

　　“看来是我罚的太轻了。都给我听好了，荆医女不服管教，着令其——”
　　“等等，”荆如蕴打断道，“您不问问奴婢，陈医女说过什么吗？”

　　柳医士不问荆如蕴，而是看向陈娇娇。
　　陈娇娇立刻委屈道，“我也只是气不过，随便骂了她两句而已……”
　　柳医士点点头，“不过是几句争吵，便大打出手。荆医女，你可知错？”

　　“并不是随便的两句话。”荆如蕴抬起头来，“陈医女出言不逊，意在污蔑小将军德行有亏。”
　　“在场的诸位姐妹都停在耳朵里，人人皆可作证。”

　　既然被扣了个不服管教的帽子，那她便将一顶更大的帽子扣回去。

　　“我才没有！”陈娇娇高声叫嚷，“我不过看这个贱人晚归，说不准试图勾引小将军，绝对没有污蔑小将军的意思！”

　　听外甥女这么说，柳医士心中骂了句蠢货。
　　这下她就算有心偏袒，都是行不通的了。

　　“奴婢自知低贱，”荆如蕴道，“万万不能污了贵人的清誉。”

　　她在提醒柳医士认清楚陈娇娇的身份。
　　即便是关系户外甥女，也同荆如蕴一样是个奴婢。

　　而那方展鸿，哪里有什么清誉？
　　他分明以性情暴戾广为人知。

　　柳医士心中一凛。
　　倘若这传言传进小方将军的耳朵里，稍一追究便知是自家娇娇起的头。
　　方展鸿挥起鞭子来可不讲理。如果得罪了他，后果绝不是自己能担待得起的。

　　所以今日之事，不但不能严惩荆如蕴，反而需要好生安抚着，把事情给压下去。
　　可自己方才将荆医女严厉斥责了一番，早知会如此，便不应该那样……

　　从柳医士的神色变幻里，荆如蕴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现在懊悔，还为时过早。
　　她的话才讲完一半呢。

　　“小将军送奴婢归来，是因为今日发生了一起劫药命案，而奴婢是重要的人证，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大理寺的各位大人，乃至端王世子，均得以见证。奴婢不只被小将军过问，也被世子殿下过问了。”
　　“且世子殿下还说，近几日随着案件进展，会再次找奴婢问话。”

　　听到这里，柳医士越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原来不只涉及了小将军，还涉及到了端王世子。

　　见自家娇娇依然毫无所觉，她有些挫败的心中叹气。
　　这回不能不认栽。

　　院墙之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咱们主子说过这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主子说的是‘可能会差人问话’，不过，这姑娘省去了‘可能’和‘差人’。”

　　“短短几字之差，意思可差了出十万八千里。”
　　“啧，瞧她说得，好像咱们主子会亲自来找她似的。”

　　“荆医女，我向你道歉。”柳医士对着荆如蕴福下丨身去，“今日之事我实有疏忽，是我处理不当。”
　　“不敢不敢，”荆如蕴侧身避开，“奴婢只想要自证清白罢了。”

　　“是，你并无错处，先前是我莽撞了。”柳医士连忙道，“千错万错，都是陈医女的错。”

　　陈娇娇显然没想到，平日里袒护自己的姨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姨母，您怎么偏向那个贱人？”她不服气的喊，“明明是她不要脸，她勾引小——”

　　“住口！”柳医士狠下心，一巴掌打在陈娇娇脸上，“莫要再胡说了！”
　　陈娇娇被打懵了，眼泪立刻涌出来，“姨母，您打我？”

　　“我不只是你的姨母，更是这里的医士！”柳医士心中不忍，但还是呵斥道，“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陈娇娇没想到自己不但不被维护，还当众落了脸面。
　　她哭的更大声了。

　　柳医士余光观察荆如蕴的反应。
　　她舍不得打得太用力，但做戏也不能不做足，否则担心荆医女不满意。

　　荆如蕴抬起头，似乎才意识到陈娇娇挨了打。
　　“柳医士，您这是……您扇了娇姑娘耳光？”

　　那么大的动静，荆如蕴不可能现在才察觉。但柳医士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是。”

　　不但要问出来，还要人当众再承认一遍。
　　墙头上，矮个子感叹，“损。”

　　高个子拽他：“咱们该回去交差了。”
　　“等等再走，”矮个子扒着墙头不放，“这里的热闹，可比戏班子都精彩。你就不想多看一会？”

　　“医士您使不得。您爱之深、责之切，教训几句便是了，哪里至于您动手？”
　　荆如蕴指了指自己身上裹着的纱布，“奴婢也是受伤之人，知道肌肤之痛有多么难捱。”
　　“奴婢并非得理就不饶的人，只需要娇姑娘道个歉。”

　　场内的议论声又起了。
　　荆医女奔波整日，带着满身伤回来，还被陈医女找了茬。而身娇体弱的荆医女，不但没有胡搅蛮缠，反而不哭不闹宽宏大量，只需要对方一句道歉。

　　两厢对比之下，越发显得陈医女惹是生非。

　　“听见没有？”柳医士扯开身前的陈娇娇，“还不向人家道歉？”
　　见陈娇娇不情不愿，柳医士干脆从身后踢向她膝弯：“逆女，还不跪下！”

　　陈娇娇跪倒在地上，被柳医士按着脑袋弯腰，“赶紧认错！”

　　陈娇娇脑子再不好使，也知道自己一定捅了大篓子，她的声音低如蚊蝇，“荆医女，对不起……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污蔑你。”
　　“我绝无污蔑贵人、污蔑大理寺的意思……”

　　荆如蕴暗叹，为了让这件事能过去，柳医士也确实下得去手。
　　她侧身避开，“奴婢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见柳医士要说什么，荆如蕴紧接着道，“娇姑娘，你就当自己跪的是世子殿下吧。”
　　她扯大旗扯得十分顺手。

　　听荆如蕴这样讲，柳医士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陈娇娇，”她只得附和道，“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有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作者有话说

　　杜濯：“今日她做了些什么？”
高个子：“她说您会亲自去找她。”
矮个子：“她让别人隔空向你下跪。”
杜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