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嫌恶 我看到了 ...
-
告别了季长竹,陆深拒绝了他送一程的提议,离开也是,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明火接触顶端的烟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里闪烁。
陆小少爷正巧怕死,喝酒从不宿醉,抽烟从不过肺。可他也没有多高的思想觉悟,身为“大情种”只是觉得还没捞到纪语清就死了实在不划算。
他就那么倚在自己那辆十分骚包的SUV上,一手捏着烟,吸一口,再从口鼻中吹出来,眼前的所有繁华景象便全部模糊起来,好像把它与身边的所有浮华喧嚣隔开。
钟麒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就我一个人儿知道,刚才我妈让我去附中接我侄子请假回家,到校门口才发现送他出来的是苏迁,是他班主任。”
都八年了。陆深在心里呢喃一句,还没说出口,陆深接着说道:“他是一点儿也没变,我问我侄子,他也说他的确叫苏迁,前几天刚上任。”
陆深长舒口气,口腔里的烟一股脑涌了出来。他没了继续站下去思考人生的心思,,今晚从一个电话开始至今,所有事情和信息把他砸的头晕。
烟被摁灭在墙上,陆深上了车,双手在方向盘上搭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目的地,SUV车灯一打,驶向夜色深处。
附中在市里面一条十字路口相邻的街道处,大概十几分钟,陆深在路边停了车,保安室里亮着暖洋洋的灯,一旁大门紧锁,红瓷砖上刻着金色的“邯城附中”。
陆深毫不在意地把他昂贵的外套往树上靠,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其实他并不认识苏迁。
八年前的纪语清还有半年高考,比他小一岁的陆深被家里人明令禁止打扰哥哥复习。
纪语清是美术生,在各位美术生聚在一起体验集训生活时,纪少爷在家享受优质外教,画画的同时不落课程。
他对自己有信心,陆深也喜欢极了他眼底的那份旁人模仿不来的自信。
可陆深自己也没想到,单了十八年的纪语清,在自己确认喜欢上他的一年后,交了个男朋友。
谈恋爱总会走漏点风声。正处于他高二悠哉生活中、在教室里呼呼大睡的陆深被人拍醒,一起玩的朋友之一凑过去说:“深儿,听说纪哥交了个男朋友,这事儿你知道不?”
陆深像是被人泼了桶水,本还迷糊着却瞬间清醒了过来。但少爷哪儿会信,摆摆手说不可能,纪语清谈恋爱怎么会不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真的,好像是A班的,学霸啊——”男生拖长尾音,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操。”陆深伸手在桌兜里乱摸一通,零食的包装袋作响,里面压根没放几本书,终于让他摸索到了手机的所在地,“我去问问他。”
“诶深儿!你跟他发消息不就行了,下节老班的课——”一句话刚落下,陆深早已从后门离开,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了,独留南生意人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满头问号心道不至于。
陆深跟纪语清不对付了十几年,见面就互相抬杠。
如果有个人在几年前告诉他你会在十六岁那年喜欢上纪语清,还为他做尽了sb事,陆少爷一定会贴心地联系精神病院,五花大绑把那人送进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没人提前告诉他,陆少爷的确是喜欢上了纪语清,还跟风玩了个暗恋。
一边推起自己一边往高三教学楼跑,这个点儿纪语清应该刚下文化课,正准备前去艺术楼。
高三教学楼挨着生态园,楼下一片小竹林,跟满墙爬山虎遥相呼应,乍一看像一个森林公园。
陆深一路跑来,生怕和纪语清走岔道,站在楼梯口拨了他的电话。听筒里的“嘟”声响了老半天,最后由机械女声告诉他“暂时无人接听”。
陆深皱了皱眉,盯着屏幕上“纪语清“三个字看了老半天,挂断后不死心地又拨了过去。
“嘟”声再次响起,陆深等待之际在竹林外围闲逛。
附中校服是蓝色的,深蓝,上面画着几道白杠,穿上去像套了个麻袋。学校秉持着“穿最丑的校服提最高的升学率”理念。
陆深举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乱晃,在扫过竹林时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凑热闹似的走近了几步。
那是两个交织在一起的蓝色身影,在一片绿意盎然中显得格外突兀。
啧,够牛啊,这大白天的。陆深心道,一边走进了竹林。他天生看热闹不怕事大。
纪语清还是没有接通电话,“嘟”声已经想了很久,正当陆深犹豫着要不要挂断重拨时,那两抹蓝色却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承受一方惊慌地低下头,儿主动方毫不掩饰地朝他瞪过来。
陆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耳边的听筒中,“嘟”声终于结束,熟悉的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暂时无人接听”,迁移时告诉他现在应该道歉离开,并承诺不会声张,而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那主动方规规矩矩穿着麻袋校服,一只手却还环在人的腰间,深色而泛着水光的唇瓣无声地告诉他刚刚这里发生的事。
陆深的手垂下来,手机自动黑了屏。
那人是纪语清。
陆深就那么愣在原地,看着纪语清把怀中人密不透风地掩盖住,让他背过去先行离开,再一步步想自己走来。
“纪……”
“你看到了?”纪语清在他面前站定,打断了他的话。
他明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却让和他对视的陆深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打架,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陆深吞咽一下,想用通往日一样的语气和他讲话:“看、看到了啊,不就是亲个嘴儿吗?你也真不够意思,谈对象儿也不跟我提一声。”
“陆少爷。”纪语清吐出三个字,是经常叫起的称呼,可今时不同往日,今天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每个字指尖还存在令人窒息的停顿。
陆深被他叫得大脑直接死机。
“你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什么什么身份,咱们不是哥……”他一句话又没说完,被纪语清再次打断:“陆深,我好像确实没跟你说过。”
上课铃响了,附中的上课铃是一段略显紧张的音乐,声音极大,喇叭还恰好处在竹林一旁的杆子最上方,刺得陆深耳膜生疼。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凝视着纪语清的眼睛。
“你不会真以为我瞧得上你这种哥们儿吧?”纪语清的话里满是讥讽。
陆深闻言,想不通一场“捉奸”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发愣,嘴唇因惊讶而微张。
“对,像陆家这样确实也只能培养出一些富贵闲人,你是,你哥也是。”
纪语清话音一落,即使没搞清楚局势,陆深也彻底被惹急了,他一把揪住纪语清的衣领,沉下声来:“纪语清,你|他|妈吃错药了吧,咱俩一块儿长大,十几年来我们怎么对你的你|他|妈失忆了?”
“别提咱俩一块儿长大,我嫌晦气。”纪语清话音刚落,陆深就一拳挥了上去,瞬间红了半边脸,他满脑子都是纪语清那句“我嫌晦气”,像被按下来单曲循环键一般在脑海里重复播放。
纪语清不甘示弱,毫不留余地地回击了过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都是青春期的男孩子,一点小火苗都会变成熊熊怒火。
被一群老师领导拉开的时候,陆深啐了一口血沫,不住喘气。
身后的一个老师突然发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那边那位同学,马上回去,不然连你一起记违|纪。”
陆深闻声转头,果然在楼梯口处看到了那个男孩,身形一对比再加上纪语清突变的脸色,陆深一猜就中。
他冲男孩笑了笑,殷红的唇还留着未干的血迹,又面向纪语清,作口型道:“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