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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送道蛇羹。”

      小赵子一脸不可置信:“殿下你可真敢送。”
      “咱们要送就送宝贝,就咱们洛国带过来那些土特产,太后能放在眼里?真说到洛国的宝贝,那非得是天下一绝的千秋伏龙羹不可,再经李大厨合遂国风味杂糅一番,再由本殿下这般翩翩如玉的妙人儿亲手制出,太后他老人家定当喜欢。”端肆心中打定了主意,也不管小赵子嘴角有多抽搐,悠哉悠哉命人带着篓子出殿去。
      “殿下,天快黑了,咱们这是上哪儿?”
      “捞蛇去。”
      “殿下,这不是锦屏湖吗?”
      徐风飘过,团团碎絮飘洒空中,施施然又落入青碧如玉的湖水当中,当真美不胜收。
      “前些日子在这垂钓时,发觉此湖有不少鱼儿,仔细一看,竟有一条大蛇在其中深处若隐若现,想必是此处活水鲜鱼众多,将它引了来,此蛇定还盘旋其间,太后寿诞在即,咱们得抓紧逮住才行。”
      “殿下,让御膳房备好不是更…”
      “哪有自己抓的好?”他止住喋喋不休的小赵子。
      宫里不少熟知水性能抓善猎的好手,听闻湖中有此活物,纷纷跃跃欲试。
      几声扑通荡击之声传来,鱼儿惊得四下逃窜,湖面变得不再平静,过了不久,一声急切的呼喊突然震天响地发作,一个下水的汉子说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挣脱不得,其余众者向他游去相助。
      端肆盯着他底下的那方碧波,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黑影一掠而过,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一跃而入,小赵子慌乱的喊声顷刻间甩在身后。
      距离不近,自然摸不着那个黑影,端肆只顺着那人的方向往深处游去,可惜在幽绿的水中听不见什么声音,不知游了多久,才堪堪摸到一竖嶙峋怪石,分辨了一阵,他试探着拨开一丛突兀的水草,一条九转十八弯的暗道若隐若现出现在眼前。
      洞口参差,只能容许一人通过,既然找到了这个,也算有所收获,憋气憋得难受,端肆衡量片刻,开始往来处游回。
      来时一心想跟上那道黑影,泅游过来并不觉得什么,现在方觉得离水面有些遥远,他凭着自己那点子水性尽力往上游,终于看到上方透出些许粼粼的光。
      又一道人影攒动,猝不及防间,一双手利落地将他牵扯住,随即助他探出水面:“找到了,殿下在此!”
      囫囵上了岸,端肆宛若一只落汤鸡一般,小赵子扑到他身上哀嚎:“我的殿下啊,求求你你不要吓奴才,奴才魂都要出来了!人家的主子都不带这么玩命的,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奴才如何跟先皇交代!先皇待奴才恩重如山,千选万选选了奴才伺候殿下,奴才不能对不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还有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
      他身上也是湿乎乎的,连睫毛都耷拉了下来,端肆缓过来后,听得好笑,揉揉他的脑袋:“行了,不会水就别下,逞什么强,你家殿下惜命得很,既然今日没有抓到那东西,就且到此为止吧。”
      他拍拍身上的水,哄好小赵子之后一骨碌站了起来,又顺手摸了摸藏在里衣里的物件,吩咐众人回殿。
      闲日无聊,端肆又托晏紫玉给搬了不少书籍来,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二人曾一路斗勇斗智,到如今也算交情不错,那些书籍都是由大家所著,端肆专拣那格物致知有所践行的来看,十分得趣。
      “殿下,你明明前几天在太后面前立誓说要练习才艺挽回殿下的心,怎么既不习琴也不练字又不作画,专看这些又偏又古怪的破书?敢情你又在敷衍太后?”小赵子端茶递水后无所事事,造起了谣。
      “胆子又肥了不是?本殿对太后岂敢有丝毫敷衍,那可是不敬!”端肆放下手中的三毛流浪传,郑重其事道。
      小赵子被他眼下的乌青吓了一跳,嚷嚷道:“殿下!你昨夜把奴才赶出去又摸黑看画本儿了是不是!”
      端肆跟他嘘了半天,他不听,直到晏紫玉踏进殿来才知道小点声,差点让他一张嫩脸无处摆放。
      “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哪天本殿被你连累了亦不知。”端肆嫌弃道。
      “就你自己这德行,你的小赵子连累了你你也不冤枉。”晏紫玉言笑晏晏,只是在端肆看来这副牙尖嘴利真是极为可恶。
      “如何?”端肆一个眼神示意小赵子下去候着,直接了当地问他。
      并非信不过小赵子,而是他心思纯良,容易被人套话。
      “如你所言,那个水洞有人为之迹,一路追踪下来。发现竟通往城北郊外一处深山老林,在那山上遍寻了一遭没有什么人影,不过这次打草惊蛇,他们必不敢轻举妄动,暗道已着内务府封上,太后寿辰之前,想来平安无事。”晏大人自来熟地拿起茶壶自斟自饮,端肆把杯子凑过去也讨了一杯。
      “噗…你在这里头装酒?”他毫无防备地一口下去,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不可思议道。
      “蛇胆酒,可是极品。”端肆慢悠悠地轻呷,“三姊每年膝骨常常疼痛发作,我给她酿了无数的蛇胆酒为其驱湿活络,卓有奇效,今年酿不了,便遥遥致意自己喝了,别人不知道,她年纪尚轻时为情所伤,这才抛却尘俗入庙修行,心既死,便每每把自己置身事外,想来就算如今当女帝,也不大顾得自己身上。”
      闻言,他又斟满了些,“如此,我陪你喝。”
      端肆还没见过晏紫玉贪杯的样子,他数杯下肚,素白的肌肤慢慢透出些许绯红,许是遍体生热,又醉气上涌,他眉头不自觉地微皱了皱,手如千钧重般抬起,搭在青色衣襟上费力地略松了松,仿佛这才舒坦了些喘了口气,恐怕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行止之间衬得他格外地文人弱气。
      “紫玉,你刻意与我交好,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陛下么?”趁着酒意蔓延,端肆玩心大动揪住他的脸颊,润而滑腻的手感使他忍不住按捏了几下。
      这个家伙犹如人贩子一般把人拐了来,令人发指!如今该避讳又不避讳,身为男子三天两头来殿里,简直是将圣贤书读到了狗肚子里去!得趁此机会刨根问底才是!话说回来,当皇帝的男人真惨,男女都结交不得,想起往时广结善缘的自己,端肆如今只能落寞地叹口气。
      “嗯?我掌管内务府,时常主动前来关怀巡君所需,有何不妥?”晏紫玉转了转头。
      “甚好,只是不知你是否后悔过将我带来,或许我们原本可以成为至亲的好友,像你这般笑面狐狸般的聪明人,我一向是既爱又恨,我喜欢和你周旋却厌恶被你看穿。”端肆正欲收回手。
      下一刻手腕被团团握住,灼热直融入内里血脉,端肆瞧着他的掌心与自己腕心相贴,讶异不知作何言语,待望向他去,素日里谦顺知礼义的晏大人,与他四目相对毫无惧色。
      “倘若殿下觉得下官有些地方不对,那下官只能收敛一些。”
      “这是哪门子的收敛一些?”端肆虚晃了晃动弹不得的手。
      晏紫玉欺身逼近,他一身的酒气侵袭而来,那双眼睛瞳黑似夜,与端肆相隔不过一指之间,“殿下,你才是那个笑面狐狸,下官才是那个既…”
      话音未落,晏紫玉神志迷蒙地栽倒在桌。
      “晏大人,你这酒量真是堪忧。”端肆淡定从容地拣了几颗花生米吃,着小赵子将他送回府邸。
      “殿下,赵公公尚未回来,请殿下喝碗汤,奴婢伺候您歇息吧。”罗娇娇给他端来安神汤,又打了水净手,随后是漱口…一切一应俱全,自逃过生天,她愈发稳当,自请归来侍奉,端肆当然点了头。
      太后的四十寿诞在即,宫里一片喜庆连绵,宫外也是飘红十里,百姓们因着大赦天下及减税赋免徭役欢欣雀跃,街头巷尾热闹非凡如同过年一般,听着小赵子这般形容,端肆很是跃跃欲出,没奈何出不了宫,只能作罢。
      等到正日子一来,宫里张灯结彩地办起了寿宴,宫女太监们忙上忙下,但都喜气洋洋地在脸上挂着笑,平日里规矩森严的宫里便有些活泛了起来,端肆生性喜欢热闹,这天也欢喜了不少。
      太后及陛下在御殿受王公百官朝贺之后,便是宫里真正热闹的起始,戏台上角儿们起了范,盛宴席幕缓缓揭开,宴席上皇亲贵胄齐聚,曲水流觞,诗歌唱酬,其中奢靡几何?放眼过去,所谓钟鼓馔玉也不过如此了。
      端肆献上的寿礼是洛国一绝珍馐伏龙羹,但此伏龙非彼蛇,而是取数十种滋养珍品熬制而成,单是其中的珍珠苓,便是寻万里挑一的海宝绛蓝大溪珍珠,拿百颗研磨炼融成一指甲盖方得,得来不易,是闻名天下的洛宫之宝。
      只可惜,寿礼没问题,寿宴上,他还是避不过明刀暗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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