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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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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飞机?这么看她是要搞哪样?薛仪眨眨眼睛,先前碰过他伤口的手指逐渐变热,一股无法言说的感受缓缓顺着血液流动,汇入胸口。
酥麻感从脚底上升,这种奇妙的情感她记得很清楚,她之前也体会过。是什么时候?在忌廉抱住她的那会?好像还要更早,或许在第一次触碰他的伤口的时候就有了。
这是悸动的情感吗?还是别的?
……好像心中埋有一颗种子,慢慢地冒出了绿芽。而在这之前,她还无所觉。
她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万分震惊。不,这不是偶然。这一定是必然的,她不是第一次见色起意了。
忌廉的视线似乎依旧落在头顶。心跳声响斥全身。
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开口说话——
“他来了,走吧。”
……
一切都跟上一次一样。
她相信忌廉的选择,首先,他们对她有足够吸引力;其次,他们在生活中跟她有相似之处,也有互补之处。
这次的对象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职员,比她小几岁。他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大的,没怎么吃过苦,怎么说呢……活力四射。
是很可爱啦,但她的思绪已经不在眼前的男生身上了。她一遍一遍想着忌廉,开始回想他们为何相遇。
他业绩无法达到目标,见档案上写了她会在之后一段时间结婚,于是选择她。他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没想到她情感不顺,没有这方面想法,于是事情开始变得棘手。
那天他从窗户闯入,间接促进事件发展,接着打算带她相亲,好完成他的任务。
那么第一个问题就已经出现……为什么他会闯入她的房间,他原本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则是为什么她一碰他的伤口,就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她本来是没有发现的,因为他确实挺帅,她以为只是自己见色起意,但刚才的那一下非常明显,不只是她自己的原因。
那一定不是普通的伤口。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小职员很快跟她表白,抱着一大捧玫瑰笑得可灿烂,仿佛笃定她会同意。如果是在平常,她或许真的会同意,但在现在,那些问题围绕在头顶,她无法完全在意眼前的男生。
“不,抱歉,我不接受。”
她说完,走出餐厅。
眼前车水马龙,正是高峰期。她抬头看着天,果然看到忌廉又飞了下来,站在她面前。
“又不满意?”他一开口,身旁的一切突然停止。汽车不再行驶,行人不再走动,唯有夜色与灯光依旧。
她没说话,手握住他的手臂,那道伤口还在。她用手轻轻触碰伤口边缘,那种悸动感又开始在胸口汹涌。
忌廉喉结滚动,身体轻轻颤抖。甚至连声音都摇摇欲坠,“你做什么?”
她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她明明看到他的反应,“为什么会这样?还有,你那晚进我房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面部纠结。过了好久,他在她锐利的视线下松口,“弓箭。是因为弓箭。”
他用了金箭。
“这是被金箭划伤的伤口。不同于普通划伤,它恢复得极其缓慢,或者永远也不会恢复,而快速愈合的方法只有一个。”
她死死盯着他,“告诉我全部经过。”
“我拒绝。”他用了金箭,他怎么可以说他用了金箭!
“告、诉、我。”她咬牙切齿,表情愤怒。
好吧,好吧……她每说一句话,伤口的感觉就强烈一次。他嘴巴再硬也抵挡不住这份感觉。他缴械投降。
他跟薛仪说过,凭一己之力才能证明自身的实力,但是面对薛仪,他也变得束手无策。
忌廉思绪回到那时,坦白事情经过:
那天夜里,他原本打算用金箭来完成他最后的目标,因为他真的没有耐心再去做别的事浪费时间。箭在弦上,他的神经超乎平常地紧绷,因为他在他过去的生涯中从未使用到弓箭,这次使用如若让别人看见,势必会被别人拿来做笑柄,而他自尊心一向很强。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他站在窗口,瞪着眼睛,仔细瞄准她的心口。手掌因紧张渗出细密的汗水,他在寻找最佳的角度,就是这一刻——
薛仪哼了一声,接着睁开眼睛……妈的,她醒了!
忌廉立刻方寸大乱。手里的箭差点掉在地上,他急忙抓住尾端,却在收回的那一刻失手划伤自己,并且打碎花瓶。箭头锋利无比,十分轻易地割开皮肉,鲜血立刻涌出,疼痛随之而来。他克制不住地哼出声,却被薛仪听见,立刻惊醒。
怕什么来什么。他赶紧躲到楼顶,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短暂的疼痛后,伤口开始变得火热,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在胸口燃烧,像冰天雪地里的温泉,逐渐注入到全身,使人四肢瘫软。
那是连天神都无法抗拒的情感,他早有耳闻。而他只是被刮伤,这份感觉就强烈到几乎要将他吞噬。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很多爱使人变得愚蠢的事例。他以前不能理解,可他现在理解了。
这份情感的存在注定会让他以后的决定变得与从前不一样。所以他需要将它压制住,但他压制不了太久。
忌廉的思绪回到现在。那份爱意早就冲破了他的压制,依旧在胸口涌动,绵延不绝。
是的,整件事情都是因为他的一不小心。可事到如今,懊悔没有用。
他声音干涩,“我从未用过金箭,所以我不知道你也能感到这份情感。我以为只要你找到能伴你一生的爱侣,就万事大吉。”
薛仪依旧握住他的手臂。爱以伤口为中心点,从中散发出来。似乎四周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脚下不是地砖,而是爱的海洋;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爱的香氛。口中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爱人呓语;每一次触碰都像直击灵魂。
呼吸变得灼热。
他俩似乎站在礁石上,而爱意如巨浪向两人打来。
无可遁逃。
“愈合方法是什么?”不同于他的,薛仪的声音十分平静,但她的内心早已卷起了狂风暴雨。她似乎能猜到,爱之箭会使一方爱上另一方,而愈合即需要……
“方法是,”忌廉说得非常艰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让你爱上我。”
狗血吗?那又如何?在这个虚幻又现实的世界里,狗血还重要吗?薛仪依旧捏着他的手臂,眉头皱起,就这么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眼。他眼里情绪复杂,然后眨眨眼,视线移开。
“不满意这个吗?我们去找下一个吧。他是个画家——”
他的逃避令她感到愤怒。“我根本就不想找什么爱侣。如果一定要在其中做出选择,我选择你,忌廉。”
悸动的情感此刻升到最高峰。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她抓住了,也照做了,猛地拉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忌廉就这样被她拉住往前倾倒。
下一秒,嘴唇贴在一起。
巨浪在此刻拍打下来,将二人卷入无尽的海洋。
吻。
这个吻,像一束小得不能再小的火苗,瞬间让忌廉心里的草原燃起熊熊烈火。爱在燃烧,理智被浓烟包裹,他僵直的身体就这么放松了下来,双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握上她的腰。
狗屁的天堂守则,去见鬼吧。
那是他最后的想法。
周围的一切又重新按下播放键,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说话声、远处飞鸟叽叽喳喳。噪音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来。
可是很快,这些又消失了,周围漆黑一片。没有灯,没有夜空,没有月亮。可她能清晰地感到腰被紧箍住,唇舌与人纠缠。
身躯紧紧相贴,浑身火热无比。
……
过了好久,她听到忌廉近在咫尺的叹息声,“我的任务失败了。”
薛仪提出合理质疑,“……有没有一种可能,档案上指的结婚对象就是你?”
“……”对面突然沉默。她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错开——同频——再度错开。急促的呼吸声萦绕耳边,那是刚才激情的余温。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不会——人类不会与天使在一起,没有这种先例。我已经违背了天堂守则,上面的人很快会对我进行审判。”
激烈的感觉还未完全平息,慌张骤然涌上心头,“什么意思?!你会消失?”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到,不会超过五分钟。是时候让你回去了……薛仪,抱歉我之前做了那些事。当然我也要谢谢你……”
我的情感因此变得完整。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身处的黑暗世界也在逐渐崩塌。当她腰上的力量完全消失的时候,脚下有股很强烈的重力拉着她往下坠,像从高空中坠落,五脏六腑都在往外冲。
“不要!!”
薛仪大喊着,脚一蹬,瞬间从床上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