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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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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廉坐在世界的外沿,低头看着里面情况。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时间呈加速状态。他只要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薛仪那边就已经过了一天。
他看着天空很快黑下来,屋内亮起灯光。
不错,进展跟他预料的一样。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只要等着结果即可。
忌廉看向手里的桃金娘花环,他在离开的那一刻把花环拿了回来。如果他不拿,那这花就算送出去了,男人送女人花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但他那时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戴给她看看而已。小小的花瓣散发着浓郁花香,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也不讨厌。
接着他把花环丢掉,不再去想。手往空中一伸,拿出档案。
这个男人名叫汤穆,三十五岁,离过一次婚。忌廉看过很多人的档案,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已经离异的人,而据他统计,离婚女性比离婚男性更难开启一段新感情。
一段已经结束的婚姻通常意味着失败,因为在大家的认知里,结束就是一种失败。但汤穆并不是这样,他婚姻的大多数时候是冷静和平的,甚至离婚的时候也是和平分手。在长期的关系中很容易看清一个人,汤穆是冷静派,而这种冷静恰好也是薛仪所需要的。她的前一任控制欲较强,总把自己放在最高点,导致她分手的那段时间里极其痛苦,所以对接踵而至的相亲如此抗拒。
当然仅靠这个原因不足以将他们配对,但这确实是主要的因素“之一”。
薛仪并不完全讨厌男人,她只是需要自愈的时间。
他的指尖抚过纸张,准备翻页。如此缓慢的动作,突然与记忆里的另一只手重叠上了。忌廉双眸睁大,手臂伤口立刻开始隐隐作痛。
薛仪上次动手动脚的情景立刻重现在脑海里。
他的手指贴住疼痛来源,原本被强制隐藏的伤口重新出现,痛感立刻加剧,忌廉艰难吞咽着,低声骂了一句,“操。”
那不只是痛感,这种感觉是他在曾经从未体会过的,陌生与温暖交织的情感。除了温暖,还带着一点点撩拨。
哦,那一点点撩拨……
立刻让他想到了性。
他见过那等场面,他也经常把某个动词挂在嘴边,但说归说,他没有真正的对谁做过这件事。
这等感觉的注入,仿佛在提醒他过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他以前的“洁身自好”,是否是一种错误?
他意识到这点之后,便十分抗拒,但那温暖的感觉如此强烈,使他浑身无力,只能在原地站着。如暴风雨般,使人无处可逃。
他任凭那种感觉贯穿全身。不知道他失神了多久,他只知道等他能再次控制自己,整理好自己,并往下看去的时候,进展跟他所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进展太快……而是根本没有进展。他俩应该没几天就可以牵手搂抱,但是到现在,二人之间还是保持着距离。是需要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长么?不应该啊,再看看。
忌廉又看了一段时间。其实他不喜欢偷窥别人,嗯,这也不是偷窥吧,因为他事先已经说过了这是他复制的世界。人在做天在看,在这里,他就是天。
总之,如果看到关键画面,他会立刻暂停。这种事要做也别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他没这癖好。
一段时间过去。
还是毫无任何进展。他非常困惑,纵身一跃,落在正在草地上晒太阳的薛仪身旁:“你怎么……”
薛仪看见他,眼睛突然亮了:“早就想找你了!你去干嘛了?”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找我什么事?你不满意这个人?”
“那倒也不是,汤先生人很好。”薛仪回想着这几天,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他坐在她身边一起看过波涛粼粼的河流,他带她领略草原的风光,会在狂风吹过时牵着她的手,在草原上舞蹈。“但他有时候会以过来人的身份跟我讲道理,可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我有时候觉得我会低他一头,我跟他并不平等。”
他静静听着,出乎他所料的是,自己对她的拒绝竟然一点也不着急。他本该争分夺秒。“还有吗?”
“他只注重当下,不计划未来。不是说这样不好……可是他考虑最远的那次,也只是七天后。这样太不稳定了,万一以后出了什么意外,根本没有准备的机会。”
“是么。”
薛仪奇怪他此刻的态度。如果是之前,他多半要说“这还不知足?你事真多”。但他现在为什么这么温柔,温柔到像换了个人。
她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疑惑地说:“你有点奇怪。”
是的,他此刻没有阻挡那份情感。托这份感觉的福,他看她非常顺眼。金黄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身上,她眯起眼睛。她的瞳仁因强烈的阳光而缩小,眼睛是淡淡的褐色。
而这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笑得好和善,好像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在此刻释出,像太阳一样,全给她一个人。
这种温暖幸福的情感,也许就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的,随着和煦的秋风一并传达出去:“很奇怪吗?”
“也没有啦……不过你这样正常多了。”
“嗯,那我们去见下一个人吧。”
只见忌廉手一伸,瞬间天空变幻,太阳以一种极致的速度落入地平线。星星布满夜空,远处高楼拔地而起,脚下的草地凭空冒出一块块石砖,铺成了一条路。噼啪一声,四周的路灯在这一刻点亮,直通灭点。
借着路灯的光亮,薛仪才反应过来她和他已然站在一所陌生的公园中。
她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做到的?”
忌廉见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没什么好惊讶的。我说过,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
好像现在才能感受到他话里的真实。薛仪讷讷看着从身旁走来走去的行人,“那这些人也是……”
“假的。”
薛仪摸摸他的手臂,有一瞬间她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是真是假。不过幸好,是温热的,肌肉也是有弹性的,忍不住捏了两把。咦?他的伤口什么时候出现的,上次不是没有了么?
薛仪愕然抬头,撞入忌廉那双温柔的双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