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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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遗忘，梦里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不是梦，嘴唇和腰部的触感依旧存在，心悸感依旧强烈。还有破碎的花瓶——那是铁证。
她想起来她一直忘记问的问题：他既然能碰碎花瓶，那到底是不是梦境。
到底是春梦，还是现实。
奇怪的失落感在胸口扩散，啊，好难过。
薛仪摸了摸脸，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那天之后，忌廉再也没出现过，时间久到令她都要快遗忘。后来她把这件事情讲给发小听，发小则说：“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一个梦就使你改变自己的立场？”
“可是那感觉很真实，还有花瓶也真的碎了。”
“就算有触感，也不一定是真的。”发小说，“梦里有触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不要想着想着反而把自己搞糊涂了。花瓶的话有可能是你惊吓过度，大脑自动触发了防御机制？安啦，要不要出去逛街？姐带你放松心情。”
薛仪知道她不会信，于是也不再谈论此事了。
他说过蝴蝶效应，但一连过了好几个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反正没有世界末日、外星人降临或是山洪海啸，一切都在应有的轨迹上。
她唾弃自己的想象力，杞人忧天干什么，要相信科学。
但过了半年，她开始梦见一些关于他的零碎画面。那是在一个炙热的牢笼，笼中的人被铁链捆着，浑身是血。
“忌廉？忌廉！”她大声呼唤，但声音像被罩住，无法传达一分。
她伸出手，却只是穿透过他，无法真实触摸到。她无助地看过去，看着他满脸血迹，垂头跪坐在地，面无表情。他身上的伤多到骇人，看得她胆战心惊，无数次流着泪从梦中醒来。
那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
好像是有一丝连结，她后面梦见他的次数多了起来。她总是坐在他旁边，就这么坐着，不说话——因为说了也听不到，静静地看着他浑身的伤，难过到无语凝噎。那里安静得可怕，她甚至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大约坐在一起一个月。一个月后，有人架着他出去，走到一个类似大厅的地方。她梦见他的翅膀被谁生生扯出，血淋淋的，末端连接着血管。鲜血如柱，喷涌而出，忌廉一声不吭，她则被吓醒。
那些是真实的吗？还是梦境自己创造的东西，让她信以为真了？
她似乎听见了大厅上的人对他的审判，他犯了什么什么错，要如何如何……她听不清，也记不住，唯一听见四个字是“打入凡间”。
至此，忌廉完全消失在她的梦境。
她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变化。
又一个半年过去。
没有人知道她曾有过这样一个经历。发小依旧跟她保持联络，她也在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而妈妈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给她相亲了……
虽然跟妈妈说过“你要是再让我相亲，我就不会再理你”，但毕竟养育之恩在身，她不会搞得太难看，很多时候都是点到即止，遇到一些难应付的，也只好亲自过去礼貌回绝。
某天她陪妈妈下楼买菜的时候，偶然碰到小区居委会的王阿姨。王阿姨看到她就把她叫住，亲切询问母女近况。
“小薛啊，听说你最近打算找对象哦？阿姨这里有好多优秀的小伙子，要看看不啦？”
薛仪看了一眼妈妈，知道这是她干的好事，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了。
“呃，我没有……”薛仪尴尬回应。
果然，妈妈在一旁对她疯狂使眼色。
“哎呀你先看看嘛，”王阿姨突然拿出手机，打开群聊天记录，划过好多男士的蓝底照片，“我们群里好多阿姨都想找个儿媳，我看了几个还是蛮不错的嘛。”
薛仪看着那一张张面孔在手机里划过，干笑一声，“谢谢，不过我暂时不想……”
“害羞什么！”大妈拍拍她的肩膀，一脸“我懂得”的表情，“对了，过两天在xx中心那边有场联谊会，有兴趣就去看看！”
“行……我会的。”薛仪只好假笑着点点头。
她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妈妈过两天又叫她买菜，然后又把她骗到举行联谊会的地方。
其实她在路上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那天是发工资的日子，还有全勤奖，心情特好，于是就这么过去了。她从未去过联谊会，就当是见见世面好了。
那里坐着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还有一小块区域坐的人稍微年轻一些。她转身要走，王阿姨不知从哪冒出来，拉着她的手那叫一个热切，连说带哄就把她拉到年轻人坐的那一小块，还给大家打招呼。
……这下逃不了了。
她就这么坐着，到最后实在是坐不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走到大门口，打算就这么溜走。
有人从里面出来，跟她擦肩而过。薛仪看过去，那人背对着她，身高高她一个半头，头发赭色微卷，肩宽腰窄，身形偏瘦。
她呼吸一窒，心跳停止了一瞬。无法自控地伸手，手指颤抖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那人过转身，棕色眸子看到她的那一刻，笑意在眼底蔓延。
“妈的，找你好……不对。初次见面，我是忌廉。”
薛仪捏了捏大腿。好疼。她看着他的笑脸，也笑了。眼眶热热的，声音淡淡的。
“初次见面，我是薛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