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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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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廉的双臂有力,当他完全将她横抱在怀中时,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薛仪有一瞬间为自己120的体重感到担忧,但他动作依旧轻松自如,依旧快步流星,倒是她无法适应这个速度,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布料。
他一手抵着她的后背,一手撑着她的大腿根部。大腿根部可不是别人轻易能碰的。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肢体接触。但是上次并没有现在这般,足以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激动、震惊……与兴奋。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被这样抱着吧。
但如果是在梦里,这种想法就不成立。要知道,根据她的经验,梦境里所有的感受都是以一百以上的倍率放大的。呃,可能夸张了,但这种情感的产生本身就很夸张。
所以她推测自己只是小小地羞涩了一下。再根据她的梦境情感放大理论,导致她的判断出错,以为自己的内心动摇了。
但是……他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因为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轻微地屈起,带着一丝颤抖。
薛仪骤然想起上次没说完的话,她重新将它补完:“你有把自己包括进去么?”
“什么意思?”
“做我的相亲对象。”
他一怔,这大胆直白的女子真是他的克星,“操,不可能。”
诚然,他想过这个可能性,但那会违背天堂守则。被剪断翅膀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间太苦了,谁去谁倒霉。
但如果说他对薛仪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也……不是这样。她还挺有意思的,在他漫长的工作生涯里从未遇到这样一个跟他对话的人。
忌廉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他就这么抱着她,一个箭步冲向窗户,展翅欲飞,却发现崭新的防盗窗挡住他去路。
“这些是什么?”他盯着眼前的一排排铁棍。
“防盗窗。”薛仪疑惑,“你要从窗户出去?”
他没有否认,“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
上次来?他上次并未进入她的卧室。是她忽略了什么吗?薛仪思索着,记忆突然转到那次并不寻常的夜晚。“是你!?”
“是我。”他顿了顿,又说,“对不起。我本想直接……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万一不按照档案上的指示走,之后的一切都会脱轨。你知道蝴蝶效应。”
怪不得。怪不得二十楼却有“人”能爬上她家的窗户。果然不是她疑神疑鬼!
但是帅哥爬窗——她摇摇头,赶紧把那想法甩出脑外。
“混账!”她大骂一声。对不起有用吗?害她担惊受怕好几个日夜,作息混乱导致近来工作频频出错。同事都看不下去了,经理甚至明里暗里表示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就会被辞退。
她理应给他一巴掌,但手举起来之后就泄了气,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自己现在还在别人怀里,如果真的打他锤他、吵着下来送他巴掌套餐,倒像个撒泼的小女人……奶奶个腿的。凭什么!?做错的明明不是她。
刚才水落石出的瞬间和巨大愤怒使得她心跳加快,此刻她看着面前这张脸,剧烈的咚咚声在脑内回响,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跟这个非人类计较有什么用?她恼怒地想。按照他这么说,他也是因为任务在身,他并不想害她。如果不是因为档案,他们甚至无法相遇。更何况——
她生气地抓了一把他的胸肌泄愤。软的。她的愤怒立刻消了大半。但手中肌肉下一秒就硬了,那是他因她的袭击而下意识抵抗。
他下巴紧绷,强迫自己无视她的动作。自己有错在先,她想怎么样就随她去。
忌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其实原因有很多,看她可怜、自己失误……但说到底,让她自己选择对象是他能给到最适合的“赔礼”。
他转了个身,准备往他来时的地方出去。是在厨房,窗户很大,且没有安装防盗窗。
“慢着!”她在他走出卧室门口时大叫。忌廉蹙眉,眼里疑惑。
“带我去可以。”反正是做梦。薛仪道:“但首先,能不能让我穿条裤子?”
“真啰嗦。”忌廉低吼一句,糟糕,他忘了礼貌。但他还是抱着她回到了卧室,站在衣柜前。他点点下巴,柜门就自动打开了。
“选吧。”他艰难地补充敬语,“……请。”
薛仪等了一会,见他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问:“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换衣服?”
“你只管选就可以。”他的视线瞥过衣柜。好多衣服,比他的多很多。
薛仪思考一阵,选了一件她经常穿的微喇牛仔裤:“先试试这件。”
忌廉点了点下巴,那条裤子就自动穿到薛仪腿上,拉上拉链、扣好纽扣。
自她能从床上浮起来之后,对于这种自动穿裤子的景象,再感到惊讶,她就不是薛仪了,“感觉跟上衣不搭啊。能不能换一下上衣?”
靠!他早该预料到的。忌廉低头看了眼她的全身,并未觉得哪里不搭,“我觉得挺不错的,就这样吧。只是带你去体验恋爱,并不是饭桌上的那类相亲,不用太注重这些。”
“可是——”
忌廉没等她说完,飞快跳出窗户飞到夜空里。
可是,她没穿鞋啊!薛仪在他踏出窗户的那一刻感到全身都在下坠,她一边尖叫着,一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好在那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
忌廉的翅膀扑地展开,往一个方向飞去。薛仪忍不住低头看着街上景色,幸亏他飞得不高,她能看清哪一条是她常走的路。此时街上车流量不多,大多数店铺也都打烊了,一些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店还在亮灯,有人刚从店里出来。
现在刚入秋,迎面的风温度刚刚好。薛仪听着汽车奔驰的声音,还有知了的叫声,看着天空飞鸟,看着身后的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突然有种奇怪的孤独感,“我们要去哪里?”
“去南方的一个田野。”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因为声音的传递而震动,“这是我给你找的第一个对象,他是个牧场主。”
“一共有几个?”
“三个。”
“这么少?”
“三个已经很多了,有些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另一半。”他竟然没有嘲笑她。
忌廉顿了顿,又补充,“不过首先声明,我没有找到跟你完美匹配的人,只选择了匹配结果最佳的前三。”
这么说,最后就算她不做选择,那也是情理之中?薛仪侥幸地想,那就去体验一下好了,反正最后不选,他也拿不了她怎样。
蝴蝶效应……严格来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反正也是一个梦。
她回想起他们先前的谈话,“你说你是希腊那边的。那你跟丘比特有什么关系?”
“什么?”她指的或许是厄洛斯。
“我的意思是说,你会不会也拿一把弓箭,欻欻射中人家,让他俩相爱。”
“我的确是有弓箭。它的效率确实很高,但只有凭一己之力才能证明自身的实力。”
言下之意就是,别人都在玩简易版游戏,而他却执意玩原版。男人嘛,男人都这样,在一些完全可以不要的地方争强好胜。
“哦。还要飞多久?”其实手这么搂着他也挺累的。
“还要一段时间。你困了?困了就睡吧。”
忌廉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动作语言代表着:他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松手。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信任他一些。一阵困意袭来,经过刚刚那件事,他的印象分肯定是要扣的。但此刻……薛仪突然觉得他并没有太坏?承认错误,并且试着对她友善,她能感觉到。
不是不能原谅。如果要列清单的话,他目前有两项“罪名”:翻窗入室、衣着暴露。前者并非他故意为之,后者则是文化差异。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来着?本来打算问的。但是现在,在困意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再说吧,想起来再问。
况且他此刻声音轻柔,她怎能不趁现在的氛围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