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露》一浮盏

32、第 32 章

　　“我是如何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后需谨言慎行，不要轻易去试探他的底线”

　　安夫人见状，不解道：“老爷既知其中利弊，为何还要将叶煜送过去……”

　　叶衍珩不答，沉醉的望着天边的满天霞光，思绪不自觉飞了出去，在仅剩的余晖中，宛若一位迟暮老人，明知终将迎来黑夜，仍不会放弃在最后的时间中散发那一丝光热

　　叶衍珩想的入神，安夫人便陪他站着，直到进来掌灯的丫鬟又鱼贯而出时，他才自说自话道：“只要有他在，叶煜此生……定能衣食无忧，喜乐安康”

　　安夫人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个……对长子素来寡言少语，堪称不闻不问的一家之主，半晌不曾接话……

　　———————

　　屋内昏暗，榻边摆着一盏灯，烛火被窗边拂来的微风吹的左右摇摆，忽明忽暗

　　距离拉进，能看到松软的榻边隐约坐着一个人，那人眉心微蹙，正神色认真地盯着什么，细细看去，床上似还趴着一人，只不过被榻边那人挡了个严严实实，让人瞧不真切

　　叶煜褪去上衣，在商恪的指挥下乖乖趴在床上，任由那微凉的指腹在背上游走，房间很热，即使在开了窗的情况下，依旧能看出叶煜鼻尖渗出的细汗

　　叶煜被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摸得浑身发热

　　伤口正处在愈合期，难免会忍不住发痒，此刻的叶煜，也无心留意那即将结痂的伤口，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商恪正在抚摸自己的指尖上

　　不敢回头的他，只得借着余光，瞄了一眼正在为自己上药的人，这一看不打紧，正瞧见商恪倾身向前，随即背上一热，温热的触感落了下来，叶煜清楚……那是商恪的薄唇……

　　“阿……阿恪” 微凉的指尖换成了湿热的唇瓣，更显旖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叶煜脊背发麻，受不了般仰着脖颈，喘息的叫他

　　“嗯，我在” 商恪低低应他，不紧不慢地顺着他背后伤口的纹路，满含缱卷的吻着

　　叶煜把脸埋在被褥里，将那抑制不住的呜咽压下去，商恪低哑的嗓音就回荡在耳边，他每落下一吻，随之而来的便是叶煜不自觉的颤栗，他竭力忽视细密的亲吻带来的快感，直到快被商恪吻出生理反应时，才觉背上的温度渐渐远去

　　叶煜松了口气，平复着商恪带给他的欲望，赧然地不敢看人

　　须臾后，耳边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上方传来商恪独有的嗓音

　　“往里些，我陪你躺会儿”

　　叶煜这才仰头，迷离的目光望向他，眼角的绯红都还未散去，见他一身亵衣站在榻边，叶煜赶忙起身往里挪了挪，等人上来还不忘将被子往他身上裹了裹，生怕他冻着

　　商恪被他那紧张自己的样子逗笑，心里暖的不行，他抬起手臂，避开叶煜背上的伤口，将人环在胸前，忍不住凑过去，用唇蹭了蹭那情欲未消的红色眼尾

　　忽尔，商恪似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弯着嘴角道：“自从跟了我，好似没带给你过什么好事”

　　叶煜知道他是见了自己背上的伤口有感而发，忍不住小声反驳：“有的……”

　　“什么？” 商恪没听清，垂首看向他

　　叶煜与他对视，蓄满勇气后，认真道：“有的，遇到你……便是我一生之幸”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惊天动地，爱人间再平凡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商恪怔忡良久

　　没有讨好或是安慰的意思，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好像只是在笨拙的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在他的认知里，再熟悉不过的事实，一如多年前

　　“是吗？”

　　叶煜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商恪托起他的下颔，珍之重之的吻了上去

　　两人躺在床上温存片刻，叶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帧画面，他抬手，缓缓握住颈边挂着的坠子，摸了两下后，才声如蚊呐的说：“丌子游告诉我，这个坠子上的花叫做剪绒花……”

　　商恪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默不作声

　　叶煜没想过为难他，将此事告知他，也只是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紧接着，他又道：“我能看看你的吗？”

　　商恪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唇在那柔软的发丝间吻着，半晌后，才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嗯”

　　叶煜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心拨开那层雪白亵衣，眉眼带笑的拿起他脖颈处的那枚同自己这个，除了模样不相似其他都一样的坠子，爱不释手的摆弄了一会儿

　　像同他说故事般，将从僧人那里吃下丹药的前因后果，不甚在意的描述给了他，由于是在他肩膀上靠着，叶煜并未发现，在他说完之后，商恪随之色变的模样，阴沉的神情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征兆

　　叶煜得不到回应，不由得仰面看他，重复道：“你觉得是为什么啊？”

　　商恪回神，看他眨巴的大眼睛，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才娓娓道来：“落星……在落难前，家中曾是医药世家，她自小耳濡目染，精通各种药理，我便托付她在这坠子中加了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由于材料稀缺，便耽搁了些时日”

　　此时商恪内心无疑是庆幸的，本是一念之差，不成想，险些与他形同陌路

　　叶煜原来如此的点头，也有些感叹：“真是无巧不成书，还是你想的周全” 言罢，便泪眼连连的打了个哈欠，仰躺在他怀里，猫儿似的蹭了蹭

　　看他昏昏欲睡还要强撑的困样，商恪笑道：“睡吧，明日再说”

　　叶煜揉着眼睛，乖乖跟他躺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两人在一起待了数日，商恪觉得差不多时才将人送了回去

　　只是第二日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商恪早早便出了门，恰与怒气冲冲的叶熠擦肩而过，丌子游带着温瑾尘回去了，家里只剩管家与一众仆人，因此没认出叶熠来

　　咚——咚——咚

　　不像敲门倒像是砸门，管家扬起调子：“谁啊？” 他边走边吆喝：“这一大早的，竟如此不懂规矩

　　门开，管家用他那老眼昏花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公子哪位？敢问有何贵干啊？”

　　叶熠见来人是一把年纪的老人，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但气势依旧不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叶，单名一个熠字，今日来找你家主子，有要事相商，可否通传一声？”

　　听他是叶府来的，管家立时把人归位当家主母的亲戚那一栏，不敢有一丝怠慢的将人请入了正厅，茶水果子好生招待着，还拿来一副棋具供他消遣

　　直到午时，商恪才风尘仆仆的从外回来，管家上前，接过他递来的大氅，等他洗漱更衣后，才道明叶熠到来之事

　　语毕，商恪皱眉，不悦道：“怎么不早说？”

　　管家来不及告罪，便同他一起到了前厅

　　商恪坐在主位上，审视的看向受惊的叶熠，淡淡道：“叶公子找我？”

　　叶熠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一时被他那莫名的威压，弄得手心盗汗，在对方问话间，忍不住偷偷观察了一下，这人看起来身形修长，劲瘦有力，又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叶熠也说上来什么感觉，就是看哪都觉得奇怪

　　他站起又坐下，佯装镇静道：“你是顾倾白？”

　　商恪抿着唇角笑了笑，不答话

　　叶熠被他笑的不寒而栗，继而又道：“你……你跟我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仍旧没有回应……

　　叶熠被他这装聋作哑的样子弄毛了，他气急败坏得指着主位上的人，大吼道：“你不说话什么意思？”

　　“我为何要回你？”商恪双臂撑在扶倚两侧，两手交叉于身前，漠然地望向他

　　叶熠懵了：“什么？”

　　商恪一点不惯着他，催促道：“若是无事，我便不留叶公子用膳了”

　　言罢，还当真就起了身，交待管家准备送客

　　叶熠急了，一把扯住他，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哥爱的不是你，若是不信……今晚雪月楼二层雅间等我，到时自会明了”

　　叶煜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急匆匆地就跑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商恪那若有所思的神色

　　晚些用完膳食后，叶熠便将他哥强行拉到了提前在雪月楼内备好的雅间，进去后还讳莫如深的向里间张望着，像是后面藏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