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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安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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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夫人在无人注视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戳了戳手中的筷子,嘴里忍不住抱怨:“怎么一点辣的都不见?这没滋没味的怎么吃啊……”
“倾白说了,前些日子叶煜胃伤着了,吃不得辛辣刺激的食物,作为长辈,你多担待些”
叶衍珩顾及着对面的顾倾白,象征性解释了这么一句,随后黑着脸白了安夫人一眼,示意她有客人在,收敛些
安夫人被那警示的眼神瞪出了火气,本就众星捧月中长大的她,即使嫁过来这么些年,叶衍珩也不曾对她红过脸,谁知家里突然来了个不明不白的顾公子,叶衍珩便如老鼠见了猫,小心谨慎的不成样子
安夫人愈想愈气,再开口时,音量也不由得大了些:“折腾出这些个菜肴,他是个什么胃?怎就娇贵成了这般?”
桌上不算热络的气氛,在这一声不大不小的怨念中,瞬间凝重起来
丌子游停下筷子,抿茶看戏
叶衍珩被她这么搅和,也来了火气
只听
啪的一声
叶衍珩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手边杯盏受了波及,在桌上来回滚了两圈,摇摇欲坠
最终——啪的掉了下去,摔得个粉身碎骨
安夫人始料未及的颤了颤身子
屋内人人自危的一众下人,一时间也噤若寒蝉,生怕城门失火累及无辜
叶衍珩正要训斥,就见商恪不疾不徐的又为叶煜添一碗羹汤,吹凉递给了他,等叶煜接过去喝起来,他才抽出时间转向安夫人这边看过来
顺便制止了叶衍珩呼之欲出责骂
同时,看向安夫人的眼眸中,也多了些晦暗不明的压迫感,安夫人被他那幽深目光看的极不自在,身体不自觉向叶衍珩那边靠了靠,试图缓解这莫名的恐慌
商恪笑着,可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语气也称得上是温柔体贴,像是低喃般道:“安夫人说的是,不过……”
他眼睑低垂,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略带苦涩的余味,残留在唇齿间,赶走了那一丝混沌的倦意
他神情惬意道:“不过他在我这里,向来是娇贵的,若是逼他吃不喜欢的东西,我自是舍不得的,再说……” 他抬眸,瞥了一眼对面神色不宁的安夫人,徐徐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纵他一辈子又何妨,在下别的不多,养他的财力还是绰绰有余,不劳安夫人费心”
叶衍珩初见此人,除了那惊为天人的样貌,最吸引他便是这种,明明礼仪周全却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让人无从下手又不得不接受
他这一番话说完,气氛并没有好多少不说,甚至更加凝固了
安夫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敏锐的嗅到了商恪周身那股危险的气压,只得忍气吞声的抹着眼泪,低声抽噎着垂首不语
丌子游看过了瘾,笑着出来打圆场:“那什么……先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叶衍珩配合的拿起筷子,从善如流道:“说的是,先用饭”
知道安夫人受了委屈,但外人在场,叶衍珩也不好过于明显的偏袒,只好偷偷将手放于桌下,安抚的握了握她搁在腿上的手,又起身,亲自为她端来她最爱喝的百合莲子粥,才算踏踏实实的熬过了一顿饭
饭后,商恪二人提出告辞,叶煜说什么都要跟着叶衍珩一起送他到门外,叶衍珩有心无力的任他去了
离别在即,叶煜在商恪转身的刹那,突然来了句“且慢”
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愣怔片刻,商恪更是止住下台阶的脚步,回过身来,耐心十足的等他下文
叶衍珩咳嗽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提醒一旁望着商恪神儿都没了的叶煜 示意他说话
叶煜反应过来,耳朵尖都红了,他看向叶衍珩不自然道:“爹,阿恪……倾白他棋艺精湛,儿子今日想去同他切磋讨教一番,您意下如何?”
叶衍珩&安夫人:…………??
丌子游:…………
一众家丁,小厮:…………
一片诡异的寂静过后
商恪若无其事地瞟了他一眼,对着一脸茫然的叶衍珩,侃然正色道:“晚辈正有此意”
叶衍珩猛的将视线转移到商恪身上,那眼神仿佛再说,“是不是这小子说什么你都要替他兜着?” 可现实是,即使叶衍珩心里再怎么反对,对方是商恪时,他也只能隐忍不发
叶衍珩扯出一抹假笑,和蔼道“既如此那便去吧,晚些……”
“叶老板放心,晚辈这几日定当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万不会让他少了一根毫毛”
一句“晚些我派人去接你”的话,愣是被商恪抢先一步,生生给憋了回去
叶衍珩瞥了瞥身旁迫不及待的儿子,绿着脸,强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得了叶衍珩首肯,叶煜立时不值钱的跑到商恪身边,打量着对方纵容的神情,才试着抬胳膊,圈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急不可耐的往外走
商恪低笑出声,顾及叶煜的身子,他将马扔给丌子游,便同叶煜一同上了叶府的马车
安夫人陪他在门口,望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后,才回过身,咬了咬唇瓣,红着眼睛娇嗔地埋怨他:“今日你竟当着这么多人凶我,日后还让我这一家主母,如何在府中立威啊”
叶衍珩捏了捏眉心,疲惫不堪地叹息着:“回房间说”应付商恪着实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心力
安夫人见他这幅敷衍的德行,愤恨的跺了跺脚,才碎步跟了上去
叶衍珩坐在软榻上,为自己斟了杯茶,在安夫人的再三催促中,缓缓开了口:“你以为……我为何会如此忌惮他?”
“要……求他办事?”
叶衍珩摇了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安夫人急道:“那那倒是快说啊”
“你可知……咱们这批货是被他扣下的”
安夫人惊愕的怔在桌边,须臾后,黯然失色的坐下来,若是这批货保不住,那他们的折损……这一年到头算是白折腾了,她喃喃自语:“怎么就断定是他?你是如何查到的?”
叶衍珩讥笑道:“查什么?人家光明正大,行事磊落的丝毫不带掩饰,就怕我不知道是他做的”
安夫人愈发不明白了,她心急如焚道:“天子脚下,莫非王土,岂能任由他这般肆意妄为?”
叶衍珩摇首“就算请来你父亲,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你是不是还查到了别的?” 安夫人脑子一转,依照叶衍珩那目中无人的性子,若就这三拳两脚的便把他吓得服服帖帖,那她断然是不信的
叶衍珩沉重道:“你猜对了,前些日探子来报,光是顾倾白明面的那些钱庄,典当行,酒馆,铺子都不计其数,更遑论那些丝绸,陶瓷,茶叶这些艺品贸易更是一样不落,且就算这些不算什么……”
叶衍珩起身行至门前,谨慎的望了望四周,随后关紧门窗坐了回来,面色严肃道:“据说他手上的生意……跟盐,铁还扯上了些关系”
安夫人大惊,她掩嘴小声地问:“老爷,您可有实证?这可不敢乱说啊,要是被查出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我晓得,这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他在此处根基深厚,人脉甚广,家大业大的难免会遇到那些眼红的宵小之徒以讹传讹毁坏他名声”
“那倒是,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欲在其位,必承其重嘛” 安夫人感慨万千,末了又问:“那批货呢?听你说了那么多,跟货有何干系?若是托我父亲帮忙……”
叶衍珩制止她:“那渡口的当家人是顾倾白,往年他不在此,便以信任之人代为接管,现下他回来了,自然是物归原主,而且你也知道,壁沿渡口向来与官府牵扯不清,你好好想想,他能在那鱼龙混杂之地如鱼得水,除了过硬的铁血手腕还要有什么?”
安夫人迟钝道:“什么?”
“背后的势力……” 叶衍珩提醒她
安夫人沉思片刻,脸色煞白道:“朝中要臣?”
“不禁不止一个,且实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唯他是从”
“你……你是如何得知?” 安夫人想起方才自己的种种行为,懊悔不已,恨不得重新来过,这要一个惹他不开心,那整个叶府不都陪她搭进去了……
叶衍珩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行至窗边,打开窗户后,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凉气吹的头脑清醒,心气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