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露》一浮盏

24、第 24 章 这晚，

　　这晚，叶煜如往常般，早早便上了床上躺着，就着暖黄的烛光，翻看手里的书籍

　　沙沙——

　　屋外响起一阵呼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来走去，动静不大，却在浓墨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叶煜并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起初只当是今夜的风大了些，并未放在心里

　　只是那声音断断续续，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叶煜被那声响弄得静不下心来，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掀开被子，刚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下意识扫了一眼脚上的锁链，怕锁链的声响惊扰了外面的东西，只好双手将它拢在怀里，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

　　走进才发现那声响就在窗户下面，叶煜没由来的迟疑起来，心底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远远大过了好奇，他撞着胆子刚要打开

　　砰——

　　外面的门不知怎么开了，叶煜惊得手一抖，打开一半的窗子，啪的又合上了

　　声响瞬间就吓走了窗下的东西

　　叶煜扭头隔着屏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是要透过屏风看清屋外来人

　　他惴惴不安的思虑着，要不要拿件顺手的花瓶之类的东西

　　只是这个想法还未萌芽就被他掐断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若是有人来，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他这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还拿武器作甚，图个心里安慰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像是个男人，叶煜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心如擂鼓地直视着前方，死也要死个明白

　　待一身白袍的僧人出现在叶煜的视线中时，两人皆是一怔，叶煜愣的是，怎么会是他？僧人只是在想，他为什么还未睡

　　叶煜见他目光顺着自己的衣领往下看去，直到停在了那双赤裸的脚上，才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穿鞋

　　叶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同面前这人……实在无话可说

　　他并未因僧人的出现而松了一口气，相反，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只会让叶煜更加的警惕与防备

　　僧人见他退回到床边，躺上去继续看起了书籍，却对自己的出现视若无睹，要搁在平时，一笑了之此事也就过了，可今日见他这般，僧人只觉心中一阵钝痛，连嗓音都阴沉了不少

　　“怎么还不睡？”

　　叶煜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是在竭力忽视向床边走来的僧人，头也不抬道：“看书”

　　被子上出现凹陷，是僧人坐了下来，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在眼前，轻而易举的将他手中的书籍抽走，让叶煜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

　　僧人轻笑：“舍得看我了？”

　　谈话间僧人倾身向前，两人又靠近了许多

　　叶煜斥责的话到了嘴边蓦地刹住了，他蹙眉，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喝酒了？”

　　果然，叶煜此时才发现，僧人往日清冷如尘的嗓音，现下也低沉了不少

　　他眼角，因醉酒后一片绯红，加上那副寒凉的模样，多少有些魅惑妖僧的感觉，他就这么盯着叶煜，笑着道“喝了些”

　　叶煜双手撑在两人身前，隔绝僧人压下来的胸膛，偏头嗤笑道：“大师这是要效仿那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

　　僧人不理会他的嘲讽，只觉得身前的双手有些碍事，他手掌比叶煜的大了许多，一手便制住他的两只手腕，强行拉到叶煜的枕头上，不顾他那微弱的挣扎，缓缓凑近身下人细嫩的肩窝，痴迷的嗅了起来

　　灼人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叶煜轻颤了颤，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又一层，不明白这人是真醉，还是……只是借着酒劲儿借题发挥

　　“滚开……” 叶煜被压的呼吸困难，全身扑腾着想躲开他

　　僧人也被他激烈的反抗弄得不满，一手死死攥着他细瘦的手腕，一手捏着他的下颔，逼他直视自己，不顾身下人的痛呼，忽然问道：“小煜，他有碰过你吗？”

　　叶煜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转变了方向，突然这么问，自己都有些跟不上这僧人的思路了

　　映在叶煜瞳孔中的，是僧人因妒意而逐渐扭曲的五官

　　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恶兽，一遍遍低吼着撞击着笼子，迫不及待要寻求一个答案，但只要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立时就能迎来这只猛兽破笼之后的暴怒，被他撕成碎片……蚕食殆尽

　　叶煜已经找不到昔日僧人身上的半点影子，他已然被自己的私欲折磨的面目全非，在癫狂的边缘反复徘徊

　　“你……先放开我……”

　　叶煜试着与他沟通，却换来他更重的力道，和耐心告罄的急切：“告诉我，他有没有碰到过你”

　　“唔……”叶煜闷哼一声，觉得下颔处的骨头都要错位了，成功被疼痛逼出了两滴清泪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煜发现僧人在自己流泪的须臾，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许多，连神情中都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死马当活马医，尝试着软下声音，试探的对着僧人低喃道：“疼……”

　　不出所料，僧人听到他软着嗓子喊疼，心都碎了，踌躇片刻，瞬间就撤开手，转而又关切的去扶他，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清明

　　“有没有伤到？”

　　叶煜抓住机会，逼着自己眼眶含泪，红着眼睛抽噎的望着他，脸上说不出的酸楚与委屈

　　僧人哪里受得住他这幅模样，当即就要将人搂在怀里疼惜一番，谁料手还未伸过去，就见对面那人像是看到了怪物般，本能的抬起双手，将自己团在一起，瑟缩的往里面躲

　　僧人愣住了，脑中混沌一片，只得先顺着他，柔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 话音未落，不知是叶煜有意还是无意，僧人抬眼便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淤青，不会伤他的话就这样被噎了回去，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叶煜假装不敢看他，声音嗫嚅道：“我……能睡了吗？”

　　僧人本能的点头，发觉他畏畏缩缩的望着被子，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他猛然起身，后退一大步，安抚道：“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等叶煜再次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终于走了，只是今晚遇到这档子事儿，也是注定无眠

　　天光微亮时，叶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床边似乎立着什么

　　只是背光看不真切，叶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费力睁开眼眸，才看清床边便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本不该现在出现在此地的僧人

　　叶煜见他形挺拔的站在那里，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吓醒了

　　他不知僧人是何时来的，也不知这人不声不响的在这里站了多久，只觉莫名一阵心悸，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更遑论还是在一个六根清净的和尚身上

　　僧人见他醒来，理所当然的坐了下来，柔声安抚道：“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叶煜不自觉吞了吞并不存在的口水，犹豫道：“你酒醒没醒？”

　　僧人浅笑的嘴角僵了僵，神情都出现些许裂痕，不过也是眨眼便散，他语气如常道：“吃饭吧，我有件同你……商议”

　　叶煜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忐忑不安地起身洗漱，僧人就在桌边为他布好饭菜，等他过去，见人走来，还贴心上前为其拉开凳子

　　叶煜皱了皱眉，对他这种些像是呵护女人的动作手法，十分反感，他刻意绕到另一边，不打算领这个情

　　只是正要落座的间隙，却见僧人依然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保持拉开凳子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似是叶煜本该坐在这里般

　　他虽然在笑，也没做什么强制性的举动，可不知怎么回事，叶煜心中就是对这种怪异的氛围，说不出的毛骨悚然，被那笑容也搞得毛毛的，只好不情不愿的又坐了回来

　　僧人还是老样子，秉持着食不言的道理，一心一意为他夹菜，叶煜吃的那叫一个如鲠在喉，难以下咽，不过……

　　如此倒正合了僧人的心意

　　万般无奈的吃完了这一餐，叶煜破罐子破摔道：“何事？”

　　僧人垂下眼帘，迟疑须臾后，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一只蓝色瓷瓶规整的摆放在桌面

　　叶煜蹙眉看着他，不解其意，耐心的等一个解答

　　僧人去握叶煜放在桌上的手，在被他躲开之前紧紧攥在了掌心里，叶煜挣扎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退让的余地，索性便放弃了

　　他眼眸低敛，清冷道：“此丹吃了可忘却前尘往事，只要一粒即可……”

　　须臾后

　　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