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露》一浮盏

23、第 23 章 叶煜揉

　　叶煜揉着酸痛的脖子，意识涣散的发了会儿呆

　　思索出前因后果后，尝试用渐渐聚焦的瞳孔，上下打量着屋内摆放设施，试图找出自己身在此处的缘由

　　环视了一圈后，缘由没找到，倒是这布景略微眼熟，就像是……就像是沽禅寺后山那间草屋

　　叶煜顾不得多想

　　他拿起床上的大氅，随意披在身上，刚起身向外走时，脚步一顿

　　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他扯了扯，仍是步寸步难行

　　叶煜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不由得低头一探究竟，这一看不要紧，简直震碎自己以往所读的圣贤书……

　　右脚被一只玄铁所铸的铁链锁住，顺着铁链望过去，发现锁链的另一头被固定在床尾，只是禁锢自己的锁环上围着一圈厚厚的绒布，许是怕摩擦到细嫩的皮肤，故而才没发觉

　　可无论怎么使劲儿都难以撼动这坚固的绳索

　　叶煜已然石化当场，想着此处是智空的地方，但怎样都无法将此荒唐的行径，联系到他身上

　　他无奈扶额，苦大仇深的盯着脚腕上的锁链……

　　虽然内心是惶恐的，但好在叶煜还能在仅存的理智中暂时稳定下来

　　他先是测了一下距离，发现锁链只能到床下不足三米的地方，除了能够到窗边的书案外，什么都够不着

　　距离有限下，叶煜只得顺着案几，伸长脖子探过窗外

　　望了望银霜满地的雪白，冷风呼啸间显得一片死寂与荒芜，发现附近没未有什么动静，甚至连雪上都没有踩踏过的足迹

　　叶煜松了一口气，他费力地退回到案几旁，低头翻找着，看能不能找出些有用的东西来，比如刀片，利器什么的……

　　天不遂人愿，当你内心越是渴望得到某件东西时，无论费多大力气都难以实现，相反，当你不需要的时候，指不定哪天它就出现在了……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叶煜翻找了半天，额角渗出了细汗

　　他不仅要心惊胆战的尽量找到能用的东西，还要提心吊胆的时不时张望屋外，心里压力双重冲击下，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吱呀——

　　门开了，智空扫去身上的薄雪，缓缓往屋内走去，待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叶煜时，才露出一抹浅笑：“几时醒的？饿不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叶煜在听到门开的一瞬间，就将所有东西归置回原位，坐了回来

　　见智空提着食盒走来，笑着问候自己时，那模样简直……简直就像是叶煜脚上的锁链不是他扣上的一样，居然还跟平时两人相处那般，用着自然温和的口气

　　叶煜淡淡回望他，智空还是那个智空，身上依旧穿的是素白僧袍，手上扔执着一串佛珠来回捻着，举止言行一贯温和有礼，可叶煜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自打他进了这间屋子，说话也随意了很多，像是不再被南无阿弥陀佛的框架所圈缚，熟稔的如同对方是自己的……

　　叶煜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奇怪的感觉，他像是……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情人，连笑容里都是藏不住的旖旎

　　“刚醒，不饿” 不同于僧人的温柔，叶煜明显冷淡许多：“大师要不要解释下……”说着，晃了晃脚上哗哗作响的锁链，质问道：“这是何意？”

　　僧人靠近他，坐在榻边，叶煜不想离他太近，下意识往床里挪动，分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僧人对此不以为意

　　他伸出一只手朝着叶煜脚腕抚去，在上面细细摩擦着，眼神里的柔情看的叶煜一阵恶寒

　　像是眼前吃到了一半的食物，你突然发现饭菜里有几只苍蝇，倒胃口事小，最重要的是，你吐不出来且又难以直视，甚至还会留下什么心里阴影……

　　“你暂且委屈一段时间，过些时日我带你去别处，这期间我会派人来照顾你……”

　　他说的平淡，叶煜却听的心惊：“你想软禁我？”

　　僧人放在他脚腕的手，又顺着亵衣，缓缓移到小腿处轻蹭着，叶煜躲了两下，可床就这么大点地方，还未躲开就被他强硬托拽了回来

　　见他又抬起另一只手，似想来摸自己的头，叶煜脸都黑了，当即一掌打开伸来的手掌：“你的佛祖可知你在做什么？”

　　僧人凑近他，眉眼带笑道：“境随心转则悦，心随境转则烦，心随境转，苦不堪言，境随心转，才得自在，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小煜不必为我忧心”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忧心他

　　叶煜受不了般推开他，转移话题道：“我饿了”

　　僧人恋恋不舍的放开他小腿上的手，让开位置，方便他下去

　　又先一步走到桌边，细心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摆列出来

　　等叶煜落座，面前的小碟子上早已堆满了夹来的菜，叶煜瞥了一眼，将碟子推开，自己去夹

　　僧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唇角轻抿，收敛笑颜，把叶煜推开的碟子拿了回来，不容拒绝的放在了他面前，又恢复了笑颜如斯的温和模样：“再不吃就凉了”

　　这幅样子落在叶煜眼中，怎么看都只觉渗人……

　　“我不爱吃这些” 叶煜不想吃他夹来的菜肴，又不太敢跟他正面较量，他只想活着出去，他还没找到商恪，可不能折在这里，只得退而求其次的找个理由敷衍他

　　谁料僧人油盐不进，像是听不出叶煜话里话外的排斥：“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叶煜被他黝黑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就像是野兽在窥视着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既有耐心的等待与沉静，又不缺凶狠与侵占，让人十分不舒服

　　叶煜叹息一声，随意指了指离自己最远的青菜，妥协道：“那个”

　　“好”

　　一顿饭在僧人目光灼灼的殷勤下，吃的叶煜险些将咽下去的东西又吐出去，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喝了茶水缓了又缓，才不那么难熬

　　僧人起身走到叶煜身前，在叶煜还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就被僧人打横抱起朝床边走去

　　不顾叶煜挣扎就同他一起倒在了暄软的床铺上

　　叶煜倒在床铺的一瞬间，反应迅速的推开他，仓皇朝着床里滚去

　　僧人见他黑亮的瞳孔逐渐放大，如受惊的小鹿般连连后退着，直至床的边沿，心底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忽视的燥热，一种想将他据为己有的想法如野草般疯长

　　叶煜对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他压下心中的厌恶，强自镇定道“你……你什么时候走？我有些困了，想休息”

　　僧人被他无意挑起的火焰还没来得及发泄，又在他那无助的眼神中渐渐熄灭

　　他起身，后退到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外，静静地盯了他片刻：“床头格子里有我为你置办的书籍，觉得无趣时便看看”

　　僧人见他眼神瞟了一眼床头的格子，点头应好，才又道：“我有些事要办，过几日再来”

　　“知道了”

　　僧人听到他温润的声音，如受蛊惑般，控制不住地走过来，想摸一摸他轻软的发丝，却再次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叶煜看他举起又放下的手，心中说不出的反感，似乎除了商恪之外，任何人的触碰对他来说都如一种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僧人走了

　　且如他所说的那般，三日都未曾再出现，不知在忙什么，叶煜不关心也不在意，只盼他能永远不出现

　　这三日的饮食，都是被僧人事先安排的一位婆婆按时送来的，叶煜本想着从她那里下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来，可后来才发现，她听不到声音，也说不得话

　　每次都是准时就来，将食物放在桌上，在屋里收拾一番后，就匆匆退了出去，好似屋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催促她，让她一刻都不愿多待，只想快些离去

　　叶煜望着窗外的天空，数着日子，就算心急如焚，也只得困在在这方寸之地，束手无策

　　就这般相安无事的过了七日，叶煜每日都会读些画本，练练书法以此打发时间，就在他以为不会那么早见到僧人时，他却毫无预兆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