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露》一浮盏

25、第 25 章 不等僧

　　不等僧人讲完，叶煜猛的挣脱桎梏，毫不留情的一掌扇了过去

　　僧人被他这不遗余力的力气打的偏过头去，脸上霎时便浮现一个鲜明的掌印

　　叶煜呼吸急促，眼眶赤红，不知是被激的还是被气的，他哑声质问道：“你这是在同我商议？你是我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前尘往事？你既这般想吃为何不自己去吃……”

　　“小煜……”

　　“别这么叫我……” 叶煜连连后退，痛苦不堪地与他对视：“实在太恶心了……”

　　僧人愣了愣，似是没料到这种话会从叶煜嘴里说出来，他有些难过，只是难过的不是叶煜对自己说了重话，而是这种话从叶煜嘴里说出来，让他非常……非常不喜欢

　　好像在自己的意识里，这中粗鄙之语就不该是叶煜这般纤尘不染的人该沾染上的，这样除了会玷污他，僧人似乎想不到有别的解释……

　　叶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待仰首时才察觉，僧人早已到了跟前，他望着僧人露出的笑容，此时是那么的阴森可怖，却又如影相随，心中顿感一片悲戚

　　僧人迷恋的抚上那张另他朝思暮想的面容，眯着眼眸贴近他，轻声道：“小煜，你知道我有办法让你吃下去的”

　　是啊，叶煜对此深信不疑，即使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仍是控制不住的发了疯，眼睛像是被风吹的又酸又痛一片湿热，可叶煜知道，不会有眼泪掉下来的，因为他还没等来那个人，一切就还有机会

　　叶煜调整片刻，心如死灰道：“好，我吃”

　　僧人依旧在笑，只是那胜券在握的笑容里，此刻掺杂了一丝不易发觉的真意，他不舍的松开手指，转身拿过桌上的瓷瓶，倒出一粒递给他，不经意道：“小煜，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方才说的那种话，别在说了，好吗？”

　　叶煜实在没心力去猜他说的是哪句话，只得敷衍的点点头，在僧人的注视下接过他手中的丹药，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吞咽了下去

　　药效还没上来，叶煜不再克制自己的脾性，冷声问他：“我们聊聊，既然我都要忘了，你便不必再遮掩你的目的了，是要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僧人少见的耸了耸肩，示意他问

　　叶煜推开他，坐在凳子上望着窗外：“不如先从何时盯上我的开始”

　　僧人也跟着坐了过去，默默地拿起他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揉搓着，轻松惬意的样子，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还记得……小时候到过的那间寺庙吗？”

　　叶煜当然记得，只不过那段记忆里，到处充斥着的……只有商恪的影子罢了

　　他回过头来，从头到脚再一次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在那零星的记忆碎片中，翻找了半晌，关于僧人的印象那是一星半点都没有……

　　僧人看出他心中所想，不愿再自讨没趣，只是捏了捏手中握着的指尖，混不在意道：“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情节，只是想以此做切入点……”

　　叶煜打断他：“所以……你是从那时就盯上了我？”

　　僧人顿了顿：“也可以这么理解，我原是也不打算用这般手段留你在身边，谁料……小煜这么不乖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可叶煜敏锐的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来，只那一瞬间出现的阴郁中，明显不是在冲着自己

　　叶煜似乎离某种真相仅有一步之遥，他沉默须臾继续道：“之后呢？你不可能就此打住”

　　僧人笑出声来，凑近他耳边低语道：“将商恪引入沼泽……是我布置的”

　　叶煜偏过头去，了然道：“你是看我一直追在他身后，才要对他下手？还是单纯只是想……”

　　“我当然想杀了他” ，他双手扣在叶煜两侧肩膀上，语气激动起来：“就差一步……在你身边的就是我了，明明我都策划好了一切，却让他截了去，我又怎能甘心，但我在背后留意你许久才发现，你竟然……” 他微微蹙眉，似是难以接受般，纠结道：“你竟然对那种人起了别样的心思，我无法对你狠下心来，只能想尽办法解决他”

　　叶煜被他捏的肩膀生疼，咬牙忍痛道：“你……还做了什么？”

　　僧人察觉他的异样，慢慢松开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着，待情绪稳定后，才面色如常道：“很可笑，我当时第一时间不是想将你抢回来，而是……想测一测他对你的感情”

　　叶煜哑然失笑，凄楚道：“所以……你便煽动梅雨门的人将我困在归蜇谷，以此来试探商恪对我的态度……”

　　僧人笑着默认了，叶煜只觉一阵窒息，太可怕，此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样子，简直令人发指……

　　“如我所料，他果然没来，但我出面显然不太合适，只好匿名给了丌子游一封书信，他是个聪明人，也果真也不曾让我失望，一切都在往我设想中的发展，不过令我意外的不是他的真实身份无仙，而是……即使你知道他并未来救你时，依然要不顾一起的跟他走，你说……我又怎能不恨？”

　　“你是如何说服的梅雨门？”

　　“那就更简单了，他们只是想要商恪手中的手札，我只需隐晦地提醒他们，你是商恪的心头肉，他们自是知晓该如何行事”

　　“原来如此” 叶煜垂眸思索着什么，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片刻后才看向一旁的僧人，眼神无比认真的问道：“你不是智空大师对不对？……”

　　僧人走进他，俯下身来凑过去：“何以见得？”

　　“你早就盯上了智空大师，换言之，你只是需要他的身份，作为德高望重的大师且又是佛门中人，说话办事只会让你事半功倍，助力良多，我方才就在想，梅雨门的人怎会被你的三言两语所鼓动，无非是因为你这个身份罢了”

　　“小煜……”僧人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凑过去，想趁其不备去吻他那忽闪的眼捷

　　叶煜反应迅速，怒火中烧的推开他，霎时后退到案几旁，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僧人不再靠近，遗憾的地叹息道：“我有时……真不希望你这般聪明的”

　　“你承认了？”

　　“是，要我为你讲讲这段精彩的过程吗？”

　　叶煜无视他的后半句，脸色严肃道：“那……联合各大门派，迫使商恪跳崖……也是你做的了？”
　　叶煜说完之后，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怎么能不痛？自己所爱之人，竟被这种人用如此龌龊的手段，逼至如此地步……

　　“在他从我身边带走你之前，我是不想的……”

　　“够了，别再说下去，我不想听了”

　　“……好”

　　叶煜愣怔的站在案几旁，望着窗外的一片荒芜，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觉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僧人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搁置在床上，柔声哄着：“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叶煜明明是不想睡的，可意识渐渐处在一个混沌的边缘，像是有什么看不清摸不着的怪物，强行将他拖入一片沉睡的深渊，另他逃脱不得……

　　僧人坐在床边，守到了暮霭沉沉，床上人才有了细微的动静，掌中握着的手指，无意识轻刮了一下掌心，挠的人痒痒的却又分外安心

　　僧人空着的一只手，抚上他清瘦的面容，静静等人醒来，见他眼皮轻颤，如蝴蝶羽翼般振动着，缓缓睁开双目

　　僧人看的认真，只想将他破茧成蝶的这一刻，深深印在脑海里……

　　“睡的真久，一点也不怕我生气”

　　叶煜望着他，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些疑惑，恐惧，求知，还残留一抹微不可擦的懵懂，僧人与他相望片刻，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趁人还处于接收状态，一把揽过他的腰身，将人搂在怀里耳鬓厮磨着

　　于是，半晌后……僧人耳边便响起了叶煜的低喃：“你是……谁？”他问的很轻，像是会吓到谁一般：“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僧人环紧他，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有太多问题要问，不过不急于这一时，晚些我自会对你有问必答”

　　叶煜沉默了，不自在的被他抱在怀里，说不出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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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是在这附近？” 归蜇谷内，两人并肩而行，温瑾尘累的气喘吁吁，狐疑的看向气息均匀的丌子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