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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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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门主,商……商恪……”
阴暗的大殿内,中间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上,隐约坐着什么人,正俯视着突然闯入的弟子
一身青衣打扮的弟子,惊慌失色的跑上前来,猛的跪下,嘴里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站立在两侧的长老,护法,纷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这名有失体统的无名小辈
上方那人,终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商恪抓来了?”
“不……不是……是……是他杀来了”弟子颠三倒四地说着,顾不上其他人狐疑的目光:“门主,商恪杀过来了,马上……马上就要到正殿这边了”
左护法阴恻恻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那弟子愣了愣,结巴道:“就……就他一人”
一名长老听不下去的走上前,呵斥他:“一派胡言,他仅靠一个人就打到我们梅雨门,说出去当真让人笑掉大牙,你不如说是无仙,听上去还更靠谱些”
“长老稍安勿躁,不管情况是否属实,我们都应前去一探究竟才是”左护法用他那独有的尖锐嗓音,慢吞吞的与他商议
那长老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不搭腔,显然是不愿信这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左护法笑容淡淡地看向上方的主位,请他定夺
“公孙长老就陪安儿走一趟”
门主都发话了,他便不敢不从,那长老拢了拢衣袖,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拱手称“是”
只是两人还未走到门口,便被突如其来的强烈气流震得连连倒退,众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弄得猝不及防,待气流激起的烟雾消散,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向门外……
商恪背光而立,神情隐在暗处,像是一尊杀佛,让人不敢窥视
只见他墨衣束发,手里握着两把泛着冷光的银色弯刀,上面滴血未沾,只是衣衫下摆,湿的像是刚从血池里拿出一般,一颗一颗……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晕染一片,就连那双锦靴上都沾染不少,
这再明显不过的样子,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
方才那位持反对意见的长老,在看到商恪出现的一刹那,本能的向后退去,左护法鄙夷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走到一身煞气的商恪面前,佯装客气道:“商爷若提早说要来,我们定在此恭候大驾,您如今这般……所又为何啊?”
商恪抬眸看向他,淡声道:“他在哪儿?”
左护法被他那阴鸷的眼神,盯得心底发寒,他扭头,看了看主位上的人,随即又转过身同他道:“您说的是叶公子吧,我们本是打算请叶公子前来做客的,奈何他不愿,我们又不好强人所难……”
他话音未落,就被商恪一掌击出数米远,猛的撞向身后的石柱摔落在地,左安喉头腥甜,将要吐出的血沫又强忍了下去,他甚至都未看清商恪是何时出手的……就被他打飞了出去
商恪一步步走向殿内,那摄人的气势与威压,让在场众人不禁两股战战,几欲落荒而逃,他冷冷清清的瞥了一眼众人,一言不发,像是再等待有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般
直到耐心告罄,商恪才手举弯刀 骤然出手,目标明确的朝着主位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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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丌公子,落星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丌子游兴致缺缺的打断高声吆喝的小厮,神情恹恹道:“我是不太好,可人家落星姑娘可好着呢,说话注意点”
那小厮得丌子游训斥,马上低下头,态度诚恳的对着落星认错后,才说起正事:“听溪榜上的排名动了……”
“嗯,它不是每月都动吗?大惊小怪什么?”
那小厮眼瞅着丌子游要不耐烦了,立时直击主题道:“商爷排在您前面了,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大事”
啪——
“哎呦……”那小厮捂着鼓起一个包来的脑袋,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丌子游照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后,才稍稍解气,而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阴森道:“捡要紧的说!!”
“商爷把一个门派灭门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落星,倏然一惊,她蓦地看向旁边的丌子游,脸色苍白秀眉紧锁,像是在同他确认般:“爷灭的是哪个门派?”
那小厮以为是在问他,刚要张口,就听丌子游断定道:“梅雨门”
那小厮激动道:“嘿,丌公子真是神了,就真是梅雨门”
落星一手扶额,对着小厮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待人走后,落星才同丌子游说道:“爷如此行事,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认为他行事乖张,下手狠戾……”
“再严重些,甚至会引起一场风波,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可以将他除之而后快的绝佳理由”
落星见他面色凝重地说出此番话,不由得心生疑虑,明明丌子游毫无破绽,可落星就能感觉出他隐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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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煜在这座与世无争的寺庙里,已经待了月余不止,从起初的伤势严重,行动不便,到如今能下地行走,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了
他也曾试图与外界联系,可寄出的信件全都有去无回,以至于,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杳无音信的叶熠处境是否安全
问了照看他的小僧,他也只是说是师傅将他捡来的,别的一概不知,可迄今为止,别说那个小僧口中的师傅了,他甚至连第二个人都没见过
叶煜走不了太远的路,他也是醒来后才听小僧说,自己右腿被箭矢刺穿,本就刺中了要害,失血过多不说,又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久,能保住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后面能不能恢复到最初那样,怕是不好说
果然,在又走了一会儿后,那条腿便开始有异议了,叶煜不得不停下来,找一块儿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片刻
沙沙——
一阵脚步声响起,叶煜回神看去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身披袈裟手握着佛珠的僧人,叶煜观他眉目慈善,明明不大的年纪,却带着经年累月的沧桑,又从他的衣着打扮上忍不住猜测,此人不是方丈便是主持,再不济也是该是个监院,
见他手上不停地拨动着一颗颗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叶煜听不懂的经文,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直到行至跟前,叶煜才缓缓起身,拱手作辑后,郑重道:“大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那僧人微微一笑,态度温和道:“阿弥陀佛,施主何出此言?”
叶煜一怔,诧异道:“莫非是我猜错了?”
“贫僧乃是受人所托,实在当不得施主如此大礼”
“大师此言差矣,虽是受人所托,但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您,对我精心照料的也是您门下的弟子,哪里又来当不得一说”
“施主妙语连珠,字字珠玑,贫僧自愧弗如”
“大师言重,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知大师……可否告知是受何人所托?”
“……是丌子游,丌施主所愿,当日施主身受重伤不易移动,故而才托贫僧代为照看”
“原来如此” 叶煜低头思索着丌子游此举是何意
若说是因相识一场,才出手所救,那显然是在说笑,不然……为何到现在都不曾见商恪的影子?
丌子游断然是不会瞒着他的,可若是瞒了商恪,那他必定是对自己有所图谋的,可他又为何许久不曾出现?
叶煜想不出丌子游打得什么算盘……又或许……商恪已经知道了此事,只是不愿来而已…………
那僧人见叶煜想的出神,善解人意的站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
直到叶煜意识到自己行为很是失礼时,才又对着僧人连连道歉,那僧人也是个好脾气的,只是说了句没什么,之后便同叶煜一起坐在了方才的石头上…………
叶煜已经许久不曾与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那日的回忆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叶煜每每想来就忍住浑身颤抖,似是还在那寒冰刺骨的雪地里,无望的等着,他知道这种附骨之疽的恐惧,会一直跟着他,也许是一年,两年,十年……甚至更久……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聊到了夕阳垂暮,最终相约好过几日再次相见时,才各自离去
叶煜入眠时,脑海里还在盘旋着,僧人临走时说的一番话
佛说,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便会自在于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