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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故人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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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
萧子衿当真是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吗?
当然不是,她就是不想告诉裴青罢了。
从侍从告诉她人已经踏进她家门槛的那一刻起,堕仙头子走的每一步路都在她算计的范围内,更别提她那些无伤大雅的,类似捅瞎梼杌眼睛的小心思了。
在这之前她最大的疑惑也就是堕仙到底长什么样子,才能在他们身边潜藏了这么久,一朝事发前都没被发觉。
而等通报的人领着传说中的堕仙头子进来时,萧子衿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们给了这些“同僚”“战友”十足的信任,他们甚至都不用为了这份信任去伪装成我们想看到的样子。
因为他们的本像就是如此,坏掉的是根。
根坏了,即使灵力再澄澈,面容再姣好无暇,都不过是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
“在下搜神堂方涵,久闻萧大人芳名,今日特地前来拜见,幸会。”
堕仙头子瞧见萧子衿缓缓变冷的神色也不意外,该有的礼数是一点不差的都做了,纵使是萧子衿想有意为难他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
“好个久闻芳名特来拜会。”萧子衿嗤笑,“方公子,本官在你们堕仙里头很有名么?”
方涵也笑,他的容貌不算出众,周身气度却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一眼看上去倒真像个儒雅如玉的公子一般。
“萧大人说对了,您在我们这些人之中非常有名。”他低头望向坐落于萧子衿身前的那方棋盘,“很多人都想和您一同共事,想到快按耐不住直接打上来了,在下对大人也是如此仰慕,却不敢冒犯。”
“所以这苗头刚一起来,在下就提着那人的人头来给大人赔罪。”
说罢方涵就抬了抬手,似是在示意侍从把礼物拿进来。
云苏殿的侍从没动,而是转身面向自家主子。
“拿进来吧,别浪费了方公子一番心意。”萧子衿轻声道,“是。”
侍从得令后走了出去,片刻后又领着一个同样是侍卫模样的堕仙进来。
那堕仙侍卫手里抬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装着人头的盒子,另一个则是一把长弓。
这两样血腥味深重的东西一抬进来就将屋子里的檀木香都驱了个干净。
“人头献玉帝,长弓赠大人。”方涵亲手揭开了盖子,血淋淋的人头瞪着眼,就这样被呈在萧子衿面前,看着颇有些冲击性,“这两样皆是故人之物,不知大人对这份礼满意否?”
萧子衿瞥了那颗可怖的人头一眼,抬手将那把长弓取了来,指尖一勾弓弦,阖眼听着弦声铮鸣。
“好弓。”她道,“这便是你的旧主韩阜么?你是怎么存住人头的?”
“这法子不难,还是他教在下使用的,大人若想知道也可以去问问裴大公子。”
方涵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棋局,抬眼时仍是笑意吟吟的,也不知他的嘴角累不累。
“大人手边此局成败已定,不知可还有兴趣同在下也对弈一局?”
“那方公子对本官的见面礼可还满意否?”
萧子衿也笑,她将长弓放到琼的手里,再一挥袖散了手边棋局,灵力也随之一起收回手中。
这样一看,“天圆地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棋盘,与其他的祺盘相比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听闻那韩阜也如梼杌一般自负且嫉贤妒能,想必方公子在他手下当差时没少受委屈,不然现在呈到我面前的就不是他的人头了。”
方涵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本官知道后便令下属将这凶兽两眼尽毁,将其送给方公子,不知公子可还喜欢?”
萧子衿也不等他回答,只彬彬有礼地抬起手,示意他先下第一子。
“请。”
—
裴青几人回到凌霄殿向玉帝复命,来时正瞧见玉帝在看他们之前看的那卷卷宗。
“微臣参见陛下!”“外臣参见玉帝。”
那老陛下闻声抬起头,见是他们回来了就将手里的卷宗放到旁边去,亲切地招呼他们坐下:“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待会儿再汇报。”
老上司笑得满脸都是李木吒二人从没见过的慈祥,给两个小子吓得站那不敢动,见裴青兄弟俩坐下了才在另一侧落了座。
落叶却盯着西门烽坐下的位置看了好半晌,又转头看了看和他相对的那个位置——
裴吟就坐在那里,还坐得十分端正乖顺。
“……”
属于是落叶想把人挪到旁边的位置去都没理由,于是他就乖乖在左侧第三的位子坐下了。
“陛下方才在看什么?”裴青笑问道,“瞧着像是臣弟同李大人先前去文曲星殿找到的卷宗。”
“朕听说诸位爱卿查案查到了故人之物,难免想起些往事,就叫文曲星取来了卷宗,给朕讲讲往事。”
这往事可不是什么知己难求相见恨晚的年少岁月,说是连年战乱后的又一场血色交锋还更贴切。
玉帝身处于这些时年里的时候就是个惯用雷霆手段的人,如今也不会因为在太平里呆久了就害怕忆起那些往事,但也免不了因此多紧着眉头。
殊不知文曲星被他一直锁着的眉头吓得有多紧张,被允许离开后一出殿门就先来了个深呼吸缓气。
“如此说来,外臣倒还因为这任务错过了一场听故事的好机会啊。”眼见的玉帝又要皱眉,裴青立刻接下话头。
“外臣想听文曲星讲故事可是想好久了。”
他说着就笑弯了眉眼,语气轻快得叫玉帝都忍不住松了眉头,恢复了先前那副慈祥得李木吒都害怕的神情。
“也好。”玉帝笑道,“萧爱卿那里没那么快过来,诸位爱卿在这听听往事也能有些准备。”
“文曲星就不用过来了,朕这老人家给你们讲讲。”
李木吒等五人闻言连忙起身,拱手向玉帝称谢:“谢陛下。”
——
凌霄殿那头的人说几句话的功夫里,这边云苏殿的棋局却已走十几步,战况激烈得像是身临真正的战场一般。
守在主子身边的琼虽对棋艺不甚精通,但她对萧子衿的棋风却已是十分熟悉,哪怕是站在一旁观棋,稍有不慎也会被带进去。
而今日这一弈大人一改以往诡谲缜密的棋风,强势得让人难以招架。
反观对手却是十分沉着冷静,设下的圈套被大人尽数攻破后也不再坚持原来战术,大人也随之收敛了强势的气场。
敌攻我守一来一往,真正的交锋此时才开始。
“在此案之前,本官从未听说过天庭曾经那些有名有姓的武神里,还有个叫韩阜的。”
方涵略加思索了一番,捻起一子跟着萧子衿的步子往前走了一步,吃掉了一子白棋,转头就听见对手说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自己刚下的那一子就被紧跟上来的白子给吃了。
“之后在想,这韩阜许也是某一个遭贬神仙的下属,从天庭离开后你们要么各自飞,要么就是重新为自己选一个新的君主来统领全局,你们应是属于后者。”
那黑棋又往前走了一步,白棋也跟着攻上去一步,前者欲借势围堵,却不想后者也借他的势堵了他的后路,竟叫他自己陷入困局。
“旧主意外遭贬,下属趁人之危夺走其位的事自古以来不在少数,这个叫韩阜的便是其中之一。”
玉帝给几位臣下赐了茶,再次叫他们放宽心静候,这才开了口说起了“故事”。
“那韩阜弑主,如今亦被下属所弑,而要说此人的以前上司是怎么坐到位置上的……”
“这大概也算是一脉相承吧。”
韩阜的主子姓姚,叫姚什么玉帝忘记了,只记得也是个女武神,是个好胜斗勇的性子。
当年魔族与妖族,也就是落叶的母族内斗分裂,魔族自立为界与天庭争夺三界主权,当时的魔界统治者比现在的统治者当年还凶悍,为了拿下他玉帝可是废了老大的劲。
那个时候他手底下的神仙大多都是像韩阜主仆一样的类型,对他的忠心也不过是出于不想多一群阿猫阿狗来争抢他们的利益。
韩阜那个姓姚的主子就是如此,那女子为人倨傲,如若没有那么暴戾的性子,如今的天庭也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她偏就是这样的性格,极端暴戾唯我独尊,当年见自己的上司犹豫不决,始终不肯和天庭合作干掉魔界,她就动手送上司归西去了,而后率着手下的兵来玉帝这“投诚”。
这场仗是打不完的。
他们都这样说。
魔族天生好战,与他们算是同出一族的妖族——如今的妖界,一族的骨肉血亲不为了那三界主权战,也会为了族中最高的位置而战。
只要他们还在,那个位置还在,战争就不会停。
玉帝知道,他们都知道,打完了魔族这一仗,来威胁他的位置的人就要来了。
玉帝害怕吗?惊慌吗?他当然怕,但他对这些召之即来的,早晚要收拾的乌合之众更多的是不屑。
“也就是说陛下在那次的天魔一战之后就在准备处理那些人了?”
李木吒问道。
“可卷宗上说的是‘韩阜与其主于封神战争后被驱逐出天庭’,封神战争的时间和那次的战争相隔太远了,更别提第二次的天魔之战。”
“李卿可是忘了封神战争是为何发起了么?”老玉帝轻笑着反问道。
李木吒闻言抿了抿唇,拱手行了一礼后又坐了回去。
“封神战争是一个朝代更迭的过渡期,同样也是天庭大洗礼的开端。”
萧子衿落下一子后又停了下来,接过琼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就放了回去,含着笑意等待方涵下一子落下。
“‘我们是天庭在那场战争后的弃子。’”
方涵没有再下下去,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本该是十分落寞失望的话他却是笑意吟吟的。
“萧大人,被卸磨杀驴的感受,你们体会过吗?”
萧子衿没有说话。
“在下不敢妄称大人的前辈,但在下也的确是在第一次天魔之战就被诏安收到韩阜麾下的。”
“那时候我们对玉帝很有用,非常有用,有什么计划他一定会先听我们的,战功也从来没少过我们。”
但是玉帝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他要他们居功自傲,要他们为了这点军功沦落到鹬蚌相争的地步。
他成功了,但又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他们,不是因为他突然觉得他们可以等等再死,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妖界横空出世的那位女帝给吸引住了——
妖界第一位女性统治者,即落叶与其妹落缈的母亲落归暮。
那可是位奇女子,在其他王族子弟为了争权罔顾百姓时,她就已经将自己封地即夫婿封地内的人心都收服住了。
往后从地方扩展到家国,无论是治军还是安民,甚至是如今与天庭相互制衡为友而非居下称臣,她所能做到地方对于当时的六界来说已是前卫。
玉帝回想至今也是不得不服气,这样的胸襟大略,有朝一日他居然能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也难怪妖界能心甘情愿对她俯首称臣。
至于其中的那些雷霆手段和玲珑心思,如今也没必要细说,后续自会详叙。
“女帝横空出世的风头盖过那位姚大人,倒叫陛下把你们忘了,直到封神战争才想起你们?”
萧子衿见方涵不再动手中的棋子,便兀自将那一钵黑子拿到自己面前来,将棋局继续走下去。
“是啊,到这个时候玉帝连理由都不用想了。”方涵仍是笑着,“一句‘生性残暴,草菅人命,屡教不改’,就足以定我们的死罪。”
“可比起死罪更折磨人的,就是顶着这个罪名将我们流放,之后再杀谁人还知晓这世间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存在?”
有名头的凶神煞神不用多说,将其放逐到神界之外的秘境去,自会有人看守。
像姚大人那一种的,和她同样有些功在身的,不至于让人遗忘的神仙连带着下属也沾了“光”。
他们好歹是借着平息余下兵乱的名头流放到偏远之地,边关向来混乱,寻个理由呈报上来他们战死时天庭早已换完新血,没人还会记得他们。
连他们都无人记得,更别提那些实力没有光有名头的人了。
句句不提怨,处处举止不见怨,可这通篇下来却全都是怨。
属于一群被阳光道驱逐出去的,故人的怨恨。
“姚大人失势被韩阜所杀,韩阜又死于你手,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的报复。”
萧子衿放下了手中的棋钵,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棋局。
她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来告诉我这些?因为韩阜目光短浅太过心急,坏了你想坐收渔利的目的?”
“非也。”方涵接过侍从端来的茶水,也不警惕这茶中是否下了毒,像是讲了这么久终于口渴了一样将整杯茶水一饮而尽,润好了嗓子后接着说道。
“我是来和大人谈合作的。”
“合作?”萧子衿有“兴趣”了,“说说。”
方涵道:“我想让大人做在下在天庭的暗线联络人。”
萧子衿顿时失了兴趣,拿了茶盏来一口饮了个干净,头也不抬道:
“滚。”
“别急着拒绝呀。”方涵仍旧不急不恼的,“大人所统领的十万玄甲兵当年在第二次天魔之战里折损了三万,余下七万在大人和老仙君手中个各管理一半。”
“天庭的兵本该都由玉帝掌管,可玄甲兵独立于天庭军规之外归云苏殿管束,不由天庭和玉帝掌控,就像是和天庭分离了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有这样一支军队在臣子手中不由君主掌控,即便臣子无反叛之心,君主也会有所怀疑并对其防备。
“云苏殿是天庭的神殿,方公子可得搞清楚这点。”萧子衿淡淡道,“本官与仙君共同效忠于玉帝,玉帝的命令对我们和玄甲兵而言才是唯一的命令。”
“可玉帝若是不信,你们的一腔忠心还不如喂狗。”
方涵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见萧子衿许久都没有再开口,笑容中又带了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
“姚大人没有独立于天庭之外的兵权,可她和那些死去的流放之神都是诸位大人的前车之鉴。”
“那么多人同大人一样,为了一个忠字为玉帝赴汤蹈火,最后的结局也没多好。”
“更何况你除了有玄甲兵以外,还掌管着天庭所有暗线大网,说你是黑暗里真正的执掌者都不为过。”
你要玉帝怎么相信你?玉帝凭什么相信你?
“所以……诸位爱卿觉得,萧子衿萧爱卿她会听信那小人的胡言乱语吗?”
玉帝也是笑着对殿中几位卿家说这句话的,眼里是对那些堕仙的不屑。
殿中几人却不敢回答。
也是,玉帝对那位黑暗里的“执掌者”都是抱着半分信和半分不信的态度,杀与不杀也都是在他一念之间。
他们跟她只是同僚,万一那人跟他们唱反调呢?哭都没地方哭。
而那位自然也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方公子,你策反那些蛀虫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吗?”
方涵面上笑容一凝。
“你说我在你们的耳朵里是很‘有名’。”萧子衿嗤笑了一声,“怎么有名?这里除了有你的人以外,还有更多堕仙阵营的人在?”
“那你不妨想想,一个你没有拉拢到的人,待我送你出了这个门后,他们是先杀我还是先杀你?”
她看着对面那人的眼神像极了看阴沟里翻滚的蛆虫。
而方涵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眼神,跟那些趾高气扬的上位者一样令人作呕。
可与那些人的趾高气扬不同的是,萧子衿是带着神俯视人间脏污的,睥睨众生一样的姿态在看着他。
他或许比众生更肮脏难堪,但在一个对众生一视同仁的神眼里,他除了更肮脏以外没有任何不同。
至少她还没有流露出杀意,这让方涵好受了一些,让他敢抬头直视着萧子衿。
“我猜在这之前,我或许可以先伤到你。”
话音刚落他就敲碎了手中的陶盏,指尖夹着尖利的碎片突然暴起刺向萧子衿。
萧子衿顺势往后一仰,琼的兵刃在下一秒就挥了过来,向着方涵的手腕削去,生生叫他吃了一记痛摔在棋盘上,将那一场好局打得散乱,碎片随之脱手。
萧子衿趁此机会抓住琼的手臂,让她带着自己在方涵爬起来前从座位上起来。
方涵从棋盘边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一把散落在手边的棋子,当成飞蝗石一样朝着那主仆二人甩去,在触碰到人之前又被灵力所聚成的屏障给挡了下来——
“说不过就动手,还客人呢,在主人的地盘打主人,方公子你好生无礼!”
萧子衿再一挥袖散了屏障,刚才还一脸睥睨众生的女武神现在说的话却尽是孩子气,听得人忍不住想笑。
“噗嗤。”
门外倒还真传来了一声轻笑,不等屋内几人寻着声音望去,一支弩箭破风而出,穿过大堂直冲方涵而去,目标见状连忙躲开,那弩箭擦着他的鼻子钉在他身旁的屏风上,险些将那精美的摆件破开一面大洞来。
裴青睁开半眯着的那只眼睛,手里拿着一只□□,见没打中目标也不恼,靠在门边上玩味地笑了笑后就丢了□□,抬手向萧子衿行了一礼致歉道:
“在下不请自来,惊扰大人了,改日再挑一方屏风送给大人赔罪。”
“若是大人觉得这赔礼抵不过那把好弓,在下也可令匠人为大人量身打造一把适合的长弓送给大人。”
萧子衿也笑着向裴青回了一礼,道:“赔礼就不必了,一方屏风而已,碎了就碎了,下官未曾叫人来迎大公子,反叫大公子见了这一屋子狼藉,该赔罪的是下官才是。”
这两人客客气气了半晌,倒也没忘记一旁的方涵,只是转头面向人时二人的笑容不约而同地淡了去。
“方公子,你今日既是为解决城郊一案而来,这人头怎的不直接送往玉帝那里?”
裴青淡笑着向方涵行了一礼。
“本宫原以为您是真心实意赔罪来的,却没想到您还真是‘真心实意’,带着一把煞气深重的弓来策反天庭的神官来了?得亏这里没箭,不然我这一弩箭下去也救不了人了。”
他兀自在那叭叭叭了一堆话,愣是没给方涵一点机会插嘴,叫人干脆不说话了,就站那等他叭叭完。
“这可不是旁人不给您面子,玉帝想起你是故人手下的人,想找您叙叙旧,天兵就在外边候着,您请?”
说完裴青就真侧身让了步,从他所指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外边的一众天兵和领着天兵的李木吒。
“……”方涵的笑脸画皮在这时候连施展的地方都没有,既然玉帝“邀请”了,他再不去就真的得在这里血溅五步。
在经过裴青身边时,他看了那人一眼,满脸想着他想骂但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什么,只得朝着门外走去,行了一个虚礼后就跟随着天兵走了。
“大公子啊。”萧子衿也走到了裴青旁边叫了他一声,“诶。”
“方才您那番话憋了多久了?一口气说这么多累不,坐下喝口茶再走?”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话说说下官心坎上了,早知道就赶紧把那狗东西拎凌霄殿去,还毁了我刚下好的一场局。”
裴青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摆了摆手称谢道:“喝茶就不用了,多谢萧大人好意。”
“棋局散了可以重下,只是我们身处的这局……”
他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眸,再垂眸时眼里映着萧子衿的影子。
“在下总感觉才刚刚开始,大人觉着呢?”
萧子衿叫琼将那把弓取了来,拿在手里朝着那一帮人远去的方向作势拉了拉弓弦,漫不经心道:
“走都走进来了,纠结是不是开始也无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语罢,二人不再多言,带着这把长弓一齐往凌霄殿赶去。
接下来的那一步该怎么走,待会儿的那又一场的交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可不能错过。
而在厅里那方小榻上的,已经散乱的棋局,若是之后有人记住先前的走位将其补回去,便能发现那是一张极为漂亮的局。
白子围城困黑棋,乾坤胜败一子定。
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