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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宴会 ...

  •   “哎呀,总管大人可回来啦!”索南饶丹方至哲蚌寺门口,早有几个陀陀喇嘛迎上来,弯腰吐舌,有的牵过缰绳,有的伺候他下马,有的卸下行装。

      “佛爷怎么样?”索南饶丹一身风尘仆仆,甩下披单舒展一双健臂。

      “佛爷安好。”那僧人接过披单,满面堆笑,“您走这一个月,佛爷哪天不念叨您几回。吉雪第巴修葺了甘丹康萨,准备迎请佛爷。来人请了好几回了,佛爷都说要等您回来同去。”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点小事,噶玛巴大师来过一趟。”

      “嗯?”索南饶丹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很快消失不见,皱眉咕哝了一句粗话,道:“我现在就去见佛爷!”

      刚刚步入大院,索南饶丹就听见伴着清脆击掌的诘问争辩:“凡是无常,都是不相应行吗?”“同意。”“凡是无常不都是不相应行,因为佛智是无常而不是不相应行故。”“前因不成。”“佛智,应是无常,因为是依他起故。”……

      这是佛爷在和赤列嘉措辩经了。索南饶丹摇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接连不断砸在他脑袋上、却完全听不懂的词句,抬手示意值守僧人通传。随后穿过明廊,拾级而上转到经室,撩开门帘。

      阳光穿过遍悬室内的幢幡唐卡和林立的经架经橱,将整间屋子染上了黑白条纹。辨经声止歇,靠近窗口的经案边,站立的赤列嘉措合十行礼,默默退下。

      另一个少年安然端坐在光朗之处,袈裟以黄色锦缎镶边。他的面庞清瘦俊慧,一字直眉,大眼睛乌黑有神;略厚的双唇紧抿,有种庄严的忧虑似的,淡淡道:“总管回来了,快坐。”

      索南饶丹行礼入座,自怀中掏出自己的磷火花纹大木碗摆在桌上,抢先道:“佛爷,那画画儿的来干嘛?”

      赤列嘉措端上一柄鎏金银壶,闻言不觉暗笑。这位总管大人于佛法半通不通,评价噶玛巴大师倒是一语中的。他握住茶壶的夔龙把手,放低轻轻晃荡数次,将酥油茶倾在索南饶丹碗中。

      少年活佛也不禁微笑,道:“没有什么。他说期望各个教派之间相安共处,问我愿意不愿意。我敷衍了他几句,他觉得没趣,也就走了。”

      索南饶丹哼了一声,道:“藏巴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他倒来求和?”一手端碗,一手以无名指沾茶少许,弹洒三次,奉献给神、龙和地祗,吹开茶上的浮油,轻轻饮啜几口,赤列嘉措便为他添茶。

      索南饶丹一边喝茶,一边绘声绘色讲述这一路惊险,又道:“藏巴汗派人跟着,把我们带的马匹、帐篷、锅、碗,还有送给多吉帕姆尊者的礼物,都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翻了个遍。就算是一碗炒面,也恨不能用竹签查一遍。不过什么也没找着!”他学做了一个悻悻的失望表情,又笑道:“到了桑顶寺,尊者正在闭关修行,一个客人也不见,他们比我还松了一口气似的。回程一直送我们到哲蚌寺的大门口哩!”

      少年活佛微微皱眉:“藏巴汗拆看书信,分明是想要尊者有所忌惮。”

      索南饶丹笑道:“据说去年夏天藏巴汗也曾派人到桑顶寺去找麻烦。兵士们在湖边看见尊者,正要赶上去抓她,忽而平地腾起一股烟雾,尊者竟然凭空不见了。兵士们又惊又怕,只得作罢。”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藏巴汗自然不知道,另有一封书信,藏在送到桑顶寺的银茶桶夹层内,交托多吉帕姆尊者,转送至日喀则的温萨寺。

      “总管辛苦,且好生歇息吧。”

      “还好还好。我明日就陪佛爷去甘丹康萨散心! ”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索南饶丹便告退了。室内一时寂静,少年活佛随手取了一叠经文,注目凝视。赤列嘉措俯身收拾茶具,偶然一瞥,轻叹道:“洛桑……”见他恍若不闻,只得微微扬声,再叫他:“洛桑嘉措。”

      听见自己的法名,少年活佛一怔,抬起头来,一脸莫名,直到赤列嘉措碰碰他手,方才顿悟竟然将经文拿倒了。

      赤列嘉措最知他心思,轻声道:“又在惦念羊卓雍错了?”

      洛桑嘉措怅然一叹,有点沮丧:“很久很久了,没有我阿妈的消息,也没有她的消息……”他扭头看向窗外出神,耀眼的阳光铺在青石板地面上,仿佛他温柔慈和、眉宇间总带轻愁的阿妈下一刻就会走进院子,还有,那个僧衣翩然的女子……

      赤列嘉措拍拍他肩膀,语气故作轻松的安慰:“放心吧,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总有一天,你能和阿妈团聚。”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洛桑嘉措微微苦笑,将手中经文放正,低头轻声诵读: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佛陀离家修行时,也有父母在堂,娇妻爱子依偎,如何能够成就心无挂碍之境?

      ————————————————————————————————

      次日,吉雪第巴顿珠杰布果然派大管家来哲蚌寺迎请,洛桑嘉措与赤列嘉措、林麦夏仲、索南饶丹等人并七十余名僧众随侍前往。田野辽阔,大地苏醒,一片葱翠鲜绿,散发着清新潮湿的泥土气息,信马巡行漫步,令人心旷神怡。

      过了小昭寺,便望见赭红色的柽柳女墙高插云表。许多人正在庄园门口翘首等候。为首的中年人方脸阔鼻,腰板笔挺,一身虹纹氆氇衣袍彩艳鲜明,正是顿珠杰布。看见这一行人,他疾步上前跪拜,又自管家手中拿过一条叠好的白绸哈达,弯下腰来,低头将哈达捧过头顶敬上。少年活佛接了,也将一条哈达搭在顿珠杰布肩上回敬。

      行礼已毕,众人进入园内,只见草木簇簇,金盏罂粟、虞美人、山丹、蜀葵等花朵或鲜红或澄黄,艳艳灼人。雪白的碉房居所数不胜数,耀晴夺目。顿珠杰布引众人登上十余级石阶进入主楼指点观看,五层自下而上,雕梁画栋,描金彩绘。佛殿、经室、护法神殿,并议事、起居、安寝之处无一不备,厅堂宽阔,皆用厚氆氇铺设,雕花橱柜,金银佛龛,布置精丽奢华,少年活佛也不禁赞叹。

      “请佛爷在此处小憩,等他们都来了再开宴也不迟。”顿珠杰布将洛桑嘉措让进一间居室,旁人会意,自去别处观览。

      奉上酥油茶,摒退仆从,顿珠杰布凑近低声道:“怎样?”

      “目前还算顺利,温萨活佛当已西行。”洛桑嘉措微笑道。

      “好、好!”顿珠杰布目光闪动,缓缓道:“我这第巴的名头此时虽已是个空壳,但集结近万人效力还是可以的。”

      洛桑嘉措呷了一口酥油茶,轻声道:“刀口向着敌人,心儿向着亲人。您的独生儿子还在藏巴汗手里,不可轻举妄动,找机会将他救出来之后……”忽见顿珠杰布身子发抖,酥油茶泼溅出来也不觉得,心知有异,忙道:“第巴有恙么?”轻轻拿下他手中茶碗。

      “佛爷……”顿珠杰布连嘴唇都在颤抖,咬紧牙关,飞快道:“佛爷不必挂怀,我儿恐已遭遇不测……”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沿着鼻侧滑下面颊。

      洛桑嘉措一惊,动容道:“怎么会!?公子不是才有信来么?”

      “笔迹虽是一样,却不见约定的暗记……”顿珠杰布哽咽难言。

      “您先不要伤心。说不定是公子写信时监视极严,不得标记;或是一时大意,忘记了也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调换信件试探第巴,藏巴汗惯用这等手段。”洛桑嘉措神情专注坚定,温言抚慰,“我立刻着人打听清楚,若是……咱们定要为公子报仇雪恨,再给您选个最出色的小伙儿入赘做女婿,继承家业,奉养第巴,可好么?”

      “佛爷保佑,佛爷保佑。”顿珠杰布擦去眼泪,喃喃祈祷,悲恸稍减。

      受邀的三大寺的堪布、高僧随后而来,一一参拜洛桑嘉措。赤列嘉措随后入内,暗示各家贵族头面人物都到了。

      草坪似锦,搭起凉棚,摆开桌几座垫,大张宴席,接待贵客以示吉庆。满目俱是华衣美服、珠玉满身的公子。有的尚吐蕃遗风,红缨宽边圆帽,锦袍披风,脚蹬翘尖花靴,佩松石项链,松石耳坠;有的袭萨迦旧制,蒙古短褂,镶边长袍,足踏圆头靴;有的爱帕竹新装,穿氆氇彩虹条纹上衣,黑氆氇多褶肥腿裤,腰横彩带,挂汉刀碗套,墨水瓶、金笔套,脚下彩色皮靴。僧人们身披袈裟,楚楚摇曳,皆是锦缎镶边。

      少年活佛略一观望,心中已有分数:哪些是黄教的盟友,哪些是藏巴汗的属臣,哪些可以利诱争取,哪些只会冷眼旁观。又暗赞赤列嘉措办事妥当,应邀而来的都是各家年轻少爷,无官无职又非当家长子,但又是正经嫡嗣,即体面、又不露痕迹,探听消息却还方便。

      正想着,顿珠杰布躬身迎请他入了首席,而后是林麦夏仲,索南饶丹等人,余下僧俗人众依职位辈分坐了次席末席。

      索南饶丹正要入席,转眼瞧见赤列嘉措退后侍立,笑道:“你来你来。”要他坐在洛桑嘉措身边,见他摇头不肯,强拉过来按着他坐下,笑道:“怕什么。”

      主宾客皆安坐妥当。十来名身段窈窕的少女彩衣珠冠、腰间“邦典”艳丽如虹,好似穿花蝴蝶一般翩翩入场。为首者开口唱道:“四柱八梁的房子,汇聚着亲密的朋友,喝着香甜的美酒,唱起动人的酒歌。”少女们相和唱道:“高山纯净的雪水,家乡白色的青稞,酿出醇香的好酒,胜过神仙的甘露。”曲调悠扬,歌喉甜美,热烈深情,席间一派欢乐祥和。少女们一面歌唱,一面捧酒壶端酒盅,向贵客敬酒。

      佛门弟子不能饮酒,少年活佛自赤列嘉措手中拿过一碗酥油茶,笑看顿珠杰布接了金杯,那少女又唱道:“香甜的美酒酿好了,亲密的人儿汇齐了,人欢聚,酒甜香,正是开环畅饮的时光。”随着歌声添酒三次,酒歌唱完,顿珠杰布恰恰将满盅青稞酒一饮而尽。

      美味佳肴盛在银盘里一一奉上:水晶牛舌、红花牛筋冻、手撕牛肉、四味生肉酱、蜂乳酱菜、精制血肠,凉拌核桃花都是各地风味。冷菜之后,先是摆上吉祥羊头,象征万事顺遂;而后端来的绵羊腿烤得金黄,皮酥肉嫩。赤列嘉措持刀徐徐切开羊腿,因用香料腌过,一股热气夹着浓香腾空而起,少年活佛也不禁吞了一口馋涎。

      芝麻羊排肥嫩、红景天炖牦牛肉软烂、虫草蘑菇爽口、人参果蒸蛋嫩滑、烤香猪、雪葱爆羊肉,无一不是色味俱佳。佐餐的青稞肉汤、牦牛骨髓汤浓滑醇厚,作主食的牛肉包子汁水鲜美,人参果米饭甜润适口;另有糌粑拌上酥油、红糖、细酪粉制成的麻森甘甜可口,加了碎奶渣、专为款待出家人的酥酪糕口齿留香,酥油炸制的帕查麻枯酸中带甜。少年活佛每样略动几口,便已饱足。

      烤肉香浓糌粑味甜,青稞酒清冽甘甜,乐声萦绕不绝,少女笑靥如花轻歌曼舞,令人似醉非醉,如梦如痴。酒盅轮转,敬酒少女悠悠唱着祝酒歌,歌助着酒,酒乘着歌,敬过了长者,敬过了嘉宾,敬过了贵客,几轮下来,酒意渐浓,年龄相近的少爷们互相敬酒,互唱酒歌。这个唱道:“要么我来敬你酒,我唱一首酒歌;要么你来敬我酒,我唱一首酒歌。”那个应道:“好酒你来喝,酒歌我来唱,酒和酒歌,都没有停下的时候。”说不尽的欢快热闹,吉庆圆满。

      酒至半酣,各人纷纷离席,自去玩耍寻乐。少年活佛也拍拍同伴肩膀,笑一笑道:“走,出去逛逛。”

      庄园西边的曲果麦林卡内,早已扎下白色帐篷,大张喜宴,款待大队人马。林木浓密,碧草茵茵,有人攒眉深思对弈密芒棋,有人捋袍挽袖比赛射箭,有人坐在草地上津津有味的观看藏戏,洛桑嘉措挥挥手,叫随侍众僧自便,自己闲走。

      赤列嘉措跟上几步,忽有两个少年连蹦带跳的穿过人群欢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他两边手臂,齐声唤道:“大哥!”洛桑嘉措回头看时,两人容貌都与赤列嘉措有七分肖似,笑道:“这是……”

      “二弟贵巴扎西。”赤列嘉措拍拍左手边个子高些的少年。又搂过右边略带稚气的少年,正要说话,这少年已道:“我是仲麦巴家的阿苏克。”声音清脆,神情活泼,十分可喜。

      “你们两个见过佛爷。”赤列嘉措按了按两人肩膀。洛桑嘉措赶忙拦着,微笑道:“不必不必!”心中极是羡慕他有两个兄弟。

      贵巴扎西与阿苏克对望一眼,都觉出这位□□佛爷与自己的长兄十分融洽,索性放开胆子,这个道:“佛爷、大哥,听,雪康家的三少爷在弹六弦琴了!”那个道:“我们要跳堆谐呢!”赤列嘉措笑而不应,洛桑嘉措便道:“好啊,我们去看看!”

      四人跟着六弦琴悠扬的旋律来到一片硬地上,果然,一个剑眉薄唇的英俊少年换了齐膝的天青缎子短袍,高帮硬底靴子,六弦琴斜挂肩上。他左手持琴按弦,右手使牛角拨弦,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只望着身边一名容貌秀美的少女。

      这少女却是仆人服色,大大方方的回望过去,和着舒缓的曲调唱道:“落在这里的大雨啊,请不要朝雪(地名)地方飘落,朝雪索朗达吉,帽子淋雨掉色。像索朗达吉这样的人,要有一百个多么好。像索朗达吉这样的人,要么一个没有也死心了。”

      歌声悠扬清甜,真情流露。少年活佛看出倪端,道:“索朗达吉不是这位三少爷的名字么?”“是呢,这姑娘是他的情人哩!”阿苏克嘴快道:“他们庄园里酿酒师的女儿。”贵巴扎西却不在意这些,拉他道:“快,我们也去!”

      见到六弦琴,腿脚痒几分,演唱堆谐歌,手指自然跳。卫藏不论贵族百姓,皆以能歌善舞为荣。早有三、五个少爷也和他们一样,换了装束,弹奏着六弦琴站成一排,以索朗达吉为首,三步一抬,两步一踩,顿地为节,连臂踏歌。

      歌声,舞声,欢笑声扑面而来,洛桑嘉措心情欢畅,道:“阿苏克今年多大了?那时还是个孩子,才这么高……”他在自己腰间比划一下,又道:“你看着也给他在我身边寻个职位吧。”

      赤列嘉措的笑容微微一滞,道:“他才十四,年纪还小呢。”

      “历练几年就出息了。”洛桑嘉措不以为然,“我十四岁时……”

      “洛桑!”赤列嘉措轻轻打断了他,“你忘了,我来你身边是顶了谁的缺?”

      少年活佛一时噤声,之前他那两个出身贵族的伴读,因弄权谋私被索南饶丹逐出哲蚌寺。赤列嘉措素来安分随时,抱拙守愚,未敢有丝毫放纵,才得留下。他身为黄教主位活佛,哲蚌寺主持,却连身边人事都做不得主,只得叹一口气。

      六弦琴的节奏忽而加快,乐曲激昂。众人旋身轻跳起舞,足跟足尖磕、碰、蹬、踩、跺,花样百出。厚底牛皮靴子踢踏之时和着乐音节奏哒哒脆响。尤以雪康三少爷跳得最好,足下如疾风骤雨,脚步错动令人眼花缭乱,却一丝不乱,仿佛只是随意而为,潇洒流利之极。

      贵巴扎西和阿苏克也不逊色,连跺步跟着连踏步,忽而将琴举至脑后,琴尾搭在右肩,反弹六弦琴;忽而又将琴身延至身后,背弹六弦琴,竟都能和上众人的琴音。众人早就掌声不断,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洛桑嘉措看的目不转睛,含笑道:“‘雪康双踏’名不虚传,你家兄弟弹琴也精彩的很呐!”赤列嘉措笑道:“他们两个可比不上三少爷,他还未出全力呢。”连声赞叹中,雪康三少爷手中的六弦琴弹出重重的几个音符,舞蹈和乐音戛然而止,收尾干净利落。

      合作了这一段歌舞,少爷们大笑着收琴,彼此拥抱拍肩,下场休息。贵巴扎西到一边去喝酥油茶解渴,阿苏克却径直朝赤列嘉措走来,微微气喘,道:“大哥,这个给你。”张开右手,现出一个纸团。

      赤列嘉措心知必有蹊跷,假作整理披单,展开纸团,上面一行小字道:却图汗将派其子阿尔斯兰出兵。他心中猛然一跳,低声急促问道:“谁给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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