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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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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时候,樊壬大学毕业,考上了老家黄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的公务员。
他的任务是守着一棵千年黄山松。
实际上公务员的生活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么美好,有时候也是十分辛苦的。
樊壬被安排住在不足二十平方的办公室,每天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工作了三年。
樊壬儿是个异数,他可以说是芸芸众生之一,然而他却又有所不同。
他明知道官场上应当圆滑处世,明知道许多种手段可以让自己过得更舒适,可是他却宁愿让自己餐风露宿、过着这样清贫艰苦的生活,只想一日日简单度过,不受尘世烦扰。
对于樊壬来讲,他也不感觉枯燥。
仿佛旧时友,他与这棵松树一见如故。
三年来,身边的同事有的考到更好的单位走了,有的调动了,有的年龄大了干脆办了病休,出去做生意。
只有樊壬守在这个地方,兢兢业业。
白天黄山景区游客特别多,远道而来的游客们都喜欢与古松合影留念。
下午游人纷纷离去之后,原本周围喧闹的古松一下子寂寞起来。
夜晚的时候,樊壬正在听歌,戴着耳麦。
平时他都喜欢穿休闲服,在山上活动起来也方便,看起来就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傍晚时分,樊壬例行走到松树边进行检查,却发现一个高大男子坐在古松旁。
“这位游客,现在黄山景区已经关闭,请您及时离开。”
樊壬对着他大声说,可是那个男子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逆着光,樊壬看不清他的表情。
仔细看去,这男子一身苍翠的古装,束着长发,衣服与发型都看不出哪个朝代的样式。樊壬一头黑线,心想你都一大叔了,倒是挺潮流的,不知道是cos的哪个动漫人物,抑或是汉服党。
“这位游客,你听见我说的了吗,这边是下山的方向,请过来。”
樊壬走近了些,却见那男子背对着自己站起身来。
樊壬心中暗叫不妙,这人不会是失恋了想不开,要跳崖自尽吧,古松前面可就是悬崖峭壁。
樊壬心想着可千万别出人命,语气也温和小心了起来。
“先生……这个,您是第一次上黄山吗,黄山夜里可冷了,耽误了时间下山,您就没地方住了……不过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挤一挤办公室,我是这里的管委会工作人员……”
樊壬僵硬的笑着,却见那男子终于转过身来。
樊壬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那是一张多么英俊的脸啊,剑眉入鬓,目如点星,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型,更不要说那冷冷的气质和通体的气派,这要是找去演帝王将相,直接就上镜啊,太有范儿了。
男子眼神转动,看了看樊壬脖颈里挂着的工作牌,樊壬见状,赶紧从胸前拿起来,递到那人面前,顺势又走近了几步,靠近了那个男子。
心想着要是他想跳崖,自己靠近些也好赶紧拦住他。
那男子仔细打量着樊壬,一边念出来工作牌上的名字:
“汝名,樊壬?”
樊壬心想,乖乖,这还是个臆想型的,说话怎么带着古语,感情是刚从地里把自己刨出来的文物啊,摔。
樊壬咧开嘴,露出一个谄媚笑容,极其狗腿地答道:
“是是,我就是。”
那男子的眼睛极其幽黑,黑的有些泛暗蓝,深邃如海。
樊壬生活中见到的朋友、同学里面,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极黑的瞳仁。
那男子眼中似乎一层层泛开光芒,虽然他的表情没有软化的迹象,樊壬却感受到这个男子眼睛深处的喜悦和暖意。
那男子慢慢走近樊壬,远离了崖边。
樊壬刚松了口气,开始有时间在心里吐槽这男人真高、真壮,身材真tmd好,流口水啊流口水……
走神没走完,一个阴影压下来,他的小身板猛地被一股大力紧紧包裹住。
那个男子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把樊壬扣在怀里,抱得那个紧,导致樊壬上半身被动地向后仰着,腰后被那只大掌摁住,向着男人的方向紧贴着那人的下腹。
樊壬惊慌失措地一扑腾,连脚尖都够不着地面了。
“哎哎……你抱我干嘛啊,你这人……”
樊壬来不及抱怨,只见那男人抬起大手扣住樊壬的下巴,对准樊壬的嘴唇直接压了下去。
温热袭来的瞬间,樊壬先是傻住了,然后反应过来时,嘴唇已经被封得死死的,只能开始在内心咆哮……啊啊啊变态啊,老子让一个男人给亲了,还tm是一个有变装癖的大叔级蛇精病啊……
樊壬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就算是搞基,你也去找你的好基友啊,被抛弃了也不能掰老子这样的直男啊,你这是造孽你造吗,再不松开老子,老子问候你全家啊啊啊啊……
樊壬双手双脚不断扑腾,又打又砸,可那男人好像一尊铁塔不用呼吸似的,根本不予理会。
樊壬本身肺活量就不大,这么一通亲下来,脑部越来越缺氧,骂人的话也转不动了,身子越来越软。
后来樊壬这个四体不勤的小处男就倒在男人怀里化成一滩水了,还迷迷糊糊不合时宜地想着,这男人虽然是个臆想型蛇精病,可吻技真tm好啊。
樊壬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漫天的繁星,天已经黑了。
他发现自己在山顶,枕着男人的前胸半躺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仍旧被那个男人搂着,腰间还有一只碍眼的手臂。
樊壬气愤极了,这男人根本就是一个蛇精病,亏自己还善心大发要拯救他:
“你,你太不像话了吧,我不认识你,你干嘛对我……嗯……那样啊……赶紧放开我。”
“你喜欢我的。”
那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浑厚,带着撩人的磁性和不移的笃定:
“在很久远的时候,你很爱我。”
樊壬听着男人的话,无语极了:
“我呸,真是不明白你在胡扯什么……重申一遍,老子喜欢波大的女人,女人!你懂吗!文物君!”
说着,樊壬还极其恶意地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大咪咪的样子。
那男人深深地看着樊壬一字一句:
“我们二人彼此恋慕,我会等你记起来的那天。”
樊壬头都大了: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文物啊,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我不认识你,更不会喜欢你的,我们性别,不,合,适!!”
樊壬想要逃开,奔跑了几步,却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他脚下一滑,接着就是剧痛。
樊壬这才发现发现,山路上是一条蛇正在经过,他一脚踩到了。
樊壬看着那蛇头是三角形,颜色斑斓,心知糟了,是毒蛇,来不及掏出手机呼救,就因为剧烈发作的蛇毒晕了过去。
晕倒前,看见那个男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这位陌生大叔,你一定要救我啊。
樊壬来不及说出来,啪叽就晕倒了。
男人弯身把樊壬抱起,一滴带着松香的泪从男人眼角缓缓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