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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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壬家里安排他相亲，女孩大学毕业，考进事业单位工作，戴着眼镜留着长发，文文静静的。
樊壬跟单位请假下山相亲，约女孩去了咖啡馆见面。
樊壬还难得的脱了休闲装，换了身西装，捯饬了一番。
女孩很矜持，谈到什么话题都笑笑，细细答几句，文雅极了。
樊壬觉得这女孩像妹妹，格外亲切可人。
不知怎么的，看着对面优雅的女孩，樊壬有些走神，心里转转悠悠，想着的尽是那个寡言古板的男人。
那天中蛇毒昏迷后，樊壬做了一个很古老的梦，梦里是他在古代和男人平凡的山中生活，突然就多了许多记忆，多了许多异样的心绪。
后来男人用神奇的法术救活了被蛇咬的自己，然后每天不吃不喝的，每天守在自己值班室外，让他偶尔会失神。
女孩明显对阳光帅气的樊壬很有好感，喝完咖啡就委婉地提议：
“你喜欢看电影吗？我知道近期上映的一档电影不错的。”
樊壬结了帐，对女孩匆匆一笑，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太看电影。”
正在回山的路上，收到女孩发来的一条短信：我们可以交往吗？
樊壬默然了半晌，按黑了屏幕。
等樊壬回到山上来的时候，不见那个经常守候在自己的值班室前的男人，樊壬呼喊了几声：
“黄擎苍，黄擎苍……”
也没有人答应。
樊壬心里隐隐感觉不妙，不由地一阵巨大的恐慌焦虑，走到松树边去看时，只见古松果然有一半十分不祥的枯黄了。
樊壬很害怕，生怕这个男人会死。
不知什么时候，樊壬已经开始在意他。
“黄擎苍，黄擎苍，你还在吗，快出来，快出来……”
樊壬惊慌失措的喊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悲恸和酸涩。
他突然感觉，好像很多很多年前，还有未完的话，还有未了的情。
突然间一个坚实的怀抱把他揽进怀里，一双大手捂住了樊壬的眼睛。
樊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出来，眼泪流了满脸，狼狈不堪。
男子很认真的问樊壬，手臂很紧。低沉的声音响在樊壬耳边：
“与我共度，你就不能如凡人般成婚生子，只能于此山中，于此世间孤寂而过，惟我与你相伴。倘有一日，你会后悔吗？”
樊壬躺在男人胸口，半闭着眼睛慢吞吞地反问：
“那，你会陪伴我一辈子吗？”
男人语气淡淡：
“我已等待你五百余年，为的就是今生。”
轻描淡写，横跨五百年涛生云灭。
樊壬闭起眼睛，感受着风的感觉，闻着松针的清香，恍然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真心喜欢我吗？”
“此心无欺。”
坚定的回答，不太浪漫，但一如这个执着的男人。
樊壬的嘴角悄悄翘起来，一个偷笑还没笑完，温温热热带着男人独有气息的唇又压了上来。
樊壬展开手臂回抱这男人的脖颈，这一吻辗转缠绵、旖旎相濡，天荒地老。
晚上，樊壬被这个几百年的老醋精酸的掉牙齿，给女孩回短信：
“抱歉，我的工作在山上，我也会一直在山上。”
他知道，如果他生命里没有和黄擎苍一起，而是和另一个人一起过的一生，也能过得去，但是会很难过、很难过。
“树亦有寿数，我命定一千九百年寿元，化人形耗用千年，待你投胎转世用五百余年，如今还剩一甲子岁月。”
黄擎苍说。
“等等，这些全部加起来，你还有二百年的寿元去了哪里？”
樊壬大惊失色，小市民心态爆发，不由的掏出计算器开始计算。
黄擎苍深深的看着樊壬：
“你之前世进入轮回之时，我为能够寻到你投胎之来世，废二百年寿元。我无力干涉凡人之生死，然我可取精魂伴你轮回，以待你之来世。”
听到黄擎苍的话，樊壬心疼地说：
“如果我要是投胎地再晚哪怕六十年，那你岂不是魂飞魄散见不到我了。”
黄擎苍却毫无芥蒂地说：
“果真如此，我亦无憾。世间有万千无涯之虚空，弹指刹那即是永诀。可以与你重逢，亦可共你相伴六十甲子春秋，上苍已然厚待于我。”
樊壬点点头：
“嗯，六十年呢，说长真是长，可要说短也真是短………那，这六十年，我们好好过。”
在一起共度的每年都是这般新鲜，仿佛从未经历过的美好，又仿佛前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在此生重演。
一个四季的轮回，春夏秋冬，岁岁年年。
沧海桑田就是在这样的时光中慢慢转换，寂静欢喜。
三十年后，科长樊壬五十六了。
根据人事制度，樊壬可以退休了。
老樊科长一心扑在事业上，不仅一直未婚，而且成年里住在山上，多次被授予先进模范干部等称号。
那年他的母亲去世，樊科长只下山了五天为母亲处理后事，然后又上山了，县里还对他的事迹进行过报道。
退休后，老樊也没离开他的岗位，仍旧义务守山护树，风雨无阻。
这事迹再次得到了报道，十分感人，也有一些不知居心的□□，说他沽名钓誉。
可是老樊也不为出了名而高兴，也不为风言风语而生气，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守着日子慢慢过。
这时候古松那里已经不是重要景点了，因为古松日渐凋零，游客也日渐减少起来。
县里又开发了另外的新景点，这里渐渐没落。
又过了二十年，七十六岁的老樊突发心梗，病逝在山上。
与此同时，人们发现，那棵古松也迅速枯萎了，可以说是突如其来的，几个眨眼的功夫，再去看时，就掉落了所有的松针。
黄山景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把樊壬的遗体运送下山。
另一拨人计划第二天用铁锹把古松的干枯根部起出来，也运送下山。
结果就在樊壬遗体下山的同时，云海密布，风云变色、天地动容，异常巨大风暴风雨袭来，将这课古松连根带起，掉进山崖深涧之中，杳无踪迹。
山间精灵们传说着听到过他们俩最后的对话：
“黄擎苍，你的寿元不是还有六十年吗，怎么才五十年，你也死翘翘了，说好的六十年呢。”
樊壬满头黑线，认定了就算是妖仙说话也不算数的，估计的也不准确，真是不靠谱啊不靠谱。
“你死，我亦无需独活，你早该知晓。”
一贯的淡然的声音，十足的一副面冷心热。
“浪费了十年哦，真可惜。”
樊壬小小地抱怨着。
“无需可惜，此十年寿元，换我们二人同入轮回，甚好。执子之手，同渡奈河。”
牵着手的两个身影，终于远去。
凡人与凡人的爱恋是，你我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那人妖殊途的爱情呢？
应该是这样一场人间梦话，我用千年来赴你应许之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