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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柿子 ...


  •   前段时间,胖姨送来了一袋黄柿子,还有些发青,说是山上的野柿子。摸起来还有些硬,被母亲塞进米袋里催熟。我每天用量筒盛米时,都能看见,发现它们暴露出来时,从旁边扒拉点米再盖住,好像这样就能熟的快些。
      后来过了几天,柿子变软了些,但还是有些涩口。母亲几天前就琢磨着什么时候上山一趟去摘点柿子,特地找胖姨问了野柿子树的位置。
      正好胖姨闲来无事,叫了她家的小孙子和我们一起上山。小孙子看起来十一二岁大了,黑瘦黑瘦的,只比我略矮一些,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写作业,抓耳挠腮的,听到要去摘柿子,欢呼着一下子就没影了,回个头的功夫,就已经带好了竹篮和镰刀,站在门口整装待发。
      胖姨有些无奈,“这孩子,只要听到玩儿,比什么都开心。”
      母亲乐呵呵地说,“小男孩嘛,调皮,坐不住很正常。”
      “哪有啊,你们家两个孩子就安安静静的,学习又好,我叫他读个书比什么都难,干脆以后跟着我种田算了。”胖姨一边抱怨着,戴上了草帽,顺便也给了我和母亲各一顶。
      “光会读书也不行啊,你看看我家这个,啥都不会干,给她大姨帮两天忙,累的跟什么似的,还不听话,天天犟。”母亲指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胖姨不赞同她,回了一句,“我看妹就挺好的,帮忙下地干活,多懂事啊。读过书气质都和咱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我家孙子能有一半我就烧高香了。”
      然后提了个塑料桶过来,在厨房的水缸里取了一瓢水,里里外外刷了一遍。
      母亲又接着:“你看看,咱俩差不多的年纪,你孙子都快小学毕业了,我这个还没抱上孙子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我担心一会儿母亲又要催生,赶紧进到院儿里。
      胖姨是个勤快人,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东面是厨房,西面有一口水井,旁边种了一排的美人蕉,红色的花朵成簇的被绿叶包围着,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低矮处还间或种着凤仙花,花形奇特,花之头、翅、尾、足翼然如凤,所以也有金凤之名,但我习惯叫它指甲花,因为可以染指甲。
      小时候经常把花朵摘下来捣碎花瓣,将汁液涂抹在指甲上,用绿叶包起来,第二天就可以染上漂亮的番茄色。如果想颜色持久一些,还可以加入一些明矾,基本上可以等到你长一轮新的指甲。
      靠近院墙的位置种了棵杏树,树冠繁盛,有不少枝干都伸出院墙,想来无论是早春时的红花满枝,还是盛夏的黄杏挂枝,都别有生趣。
      因为就在附近的山上,我们直接就走过去了。今天出门前,我就做好了全副武装,防晒衣,长裤和小胶鞋,一个不落。我背了个竹篓,母亲垮着个竹篮。
      山里十分幽静,气温也比下面降了一些。柿子树的位置略有些偏僻,七绕八绕地才过去那里。
      这棵野柿子树在这段时间里显然成熟了不少,抬头望过去,有不少已经变成橙色,熟的开裂了,还有不少被鸟儿啄空了落在地上。
      我作为作为四个人中最高的一个肩负起了吧树枝够下来的重担。我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脚下的土也踩的平整一些,对准一枝果实比较多的树枝起跳,伸手够下来。他们仨个在旁边摘,过一会儿再换一枝。
      几枝后,我有些没力气了,于是歇了一会儿,胖姨的小孙子挑了一个柿子吃的津津有味的,我看了看,挑了一个外表最干净的咬了一口,但格外的涩口,我感觉整个嘴唇都涩麻了。
      母亲看见我的呆样,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怎么不挑软一点的柿子吃啊?”胖姨问我。
      我有些羞赧:“这不都是脆柿吗?我就没挑。”实际上我挑了,只是挑了个最好看的而不是最软的。
      “脆柿不是越硬越好吃的,只是没那么软。”说完递给了我一个摸起来有些软的柿子,但我嘴里现在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只能等会儿再吃。
      这棵野柿子树应该是后来才结果的,所以我印象中小时候是没吃过柿子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小,没人带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不会进山去寻摸这些。
      我第一次吃柿子是在北方。那时我们刚买了一座胡同里的小平房,隔壁的奶奶家种了一棵高大的柿子树。
      从结果开始我就眼巴地望着柿子变黄,后来变黄了,又不好意思去摘,隔壁是两位老人居住,基本不出门,而我家和他家共用一面墙,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但显然他们二人对这棵柿子树也不甚在意,于是我们一家只能眼看着日渐成熟的柿子从枝头坠落,然后在我家院子里摔个稀巴烂。父母白天工作忙,我和弟弟每天都要打扫院子,不然就会招来很多的苍蝇和虫子。
      我俩还突发奇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坐在院子里,突然从天掉下来一个柿子到手里。
      这个愿望最后还是实现了,不过不是自己掉的,是隔壁奶奶送的。那天,我和弟弟在院子里玩儿,又一颗柿子掉下来了,摔的一片狼藉,我们凑过去,又抬头看了看柿子树,橙黄色的柿子像是一个个小橘灯闪耀在绿色的穹顶之上。
      “好想吃柿子。”
      旁边有个人笑了一声,是隔壁的奶奶正在上楼,刚好听见我们姐弟俩的话,于是特地摘了一兜子送过来。母亲知道我们接了人家的柿子,又带着我们去了奶奶家一趟。
      和这棵野柿子树不同,他家种的是软柿子,在米缸里催熟后,整个表皮就成了夕阳般的颜色,色泽十分艳丽,表皮很软,摸起来生怕指头不小心戳烂了。
      掰开以后,果肉晶莹透亮,红色的果肉包裹着褐色的果核,中间有稍硬的果肉,外面有少量的纤维经络。浆汁丰满,流了一手,我赶紧用嘴去接,一口的清甜。
      后来去了广东,一年四季都有各种水果,柿子反而不怎么常见了,算起来,这么新鲜的柿子已经有几年没吃过了。
      休息一会儿后,我又开始够树枝,中途还不小心抖下来几只八角丁,幸亏裹得严实,没有被蛰。小时候,摘枣子时被蛰过,火辣辣的疼,又红又肿的,还痒,过了好久才好。
      等到位置低的的柿子都摘完以后,就只能爬树上去摘了,这可专业对口了,胖姨的小孙子像个猴子似的飞快地爬上去,我们在下面给他递篮子,摘好之后再递下来,胖姨看了一下竹篮,让他连蒂一起摘下来,这些没蒂的坏的快,必须要提早吃完。
      母亲都是连枝一起剪下来,这次摘柿子主要是为了做一些柿饼寄给我弟弟,他很爱吃这些。摘完柿子,我们一起下山,胖姨的小孙子闲不住,捡了根长枝随意地抽打着低矮的草丛,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胖姨一开始还招呼他两声,后来干脆也不管了,专心和母亲说话。
      我有些担心,但想来这山村里人常来,倒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正出神着,听见母亲叫我,原来是胖姨想让我辅导小孙子的功课,我有些为难,毕竟这么多年,知识也都忘了个精光,只有英语平日里看英剧、美剧比较多,还算过得去。胖姨听了倒不怎么在意,直说能教多少算多少,总比她个没文化的强。
      想到母亲在家,应该受到了她不少的照顾,于是我便答应下来,让他有空来我家就行。胖姨见我答应了很开心,忙说要母亲一会儿去她菜园子里多摘些菜走才行。
      过了一会儿他的小孙子回来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把拐枣,胖姨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他乱跑。他也是个惯会撒娇的,几下就把胖姨哄得眉开眼笑的。
      这会儿正是秋天,山里的野果很多,走几步就有不知名的各色小浆果挂在灌木丛里,有的叫得上来,比如山捻子,野葡萄,瞪眼泡子这类的,有些据母亲说是毛楂子之类的,也能吃,但是有些酸涩,可以泡酒。
      到家以后已经快到中午了,母亲在家清洗柿子,我则去了趟菜园子,摘了些鸡毛菜和尖椒回来。午饭吃的清炒鸡毛菜和虎皮尖椒。先从尖椒把摁进去再提出来,再抖掉里面的辣椒籽,用刀面一顿拍扁,打开煤气灶,开火去除锅气,另一边取几粒大蒜子,拍扁,切末,再备上几粒干豆豉。
      这时锅已经烧热,把尖椒段倒入,用锅铲使劲儿摁压,多擂几次,把青椒烫出虎皮,再倒入油和蒜末,翻炒,等都沾上油以后,撒入豆豉,再加一勺豆瓣酱,倒入生抽和耗油,及少量的味精、盐和糖,等到颜色变深后,翻炒出锅。
      另取一把鸡毛菜,洗净后,切掉根部,放点蒜末直接清炒,摆在白瓷盘里,碧绿而纤细,被淡黄色的汤汁浸润着。最后简单煮上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饭菜上桌后,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辣椒的呛味,就去卫生间洗脸。另一边母亲也刚洗完柿子,我俩把柿子摊在晒箕上晒干水分。
      晒干后,母亲搬了两个小凳子过来,家里只有一把削皮器,所以她用的水果刀,绕着柿子削下来一长串果皮,比我削的都长,遇上比较软了的,就单独放在一边。我们俩一共摘了一背篓加一竹篮,加起来大概有三十来斤,光削皮就削了大半个小时,手指都被漆的发黄了。
      母亲去找绑线,我看柿子削皮后外面有些脏兮兮的,端来了一盆水,准备把柿子再清洗一遍。幸好母亲发现的及时,阻止了我,不然这三十斤的柿子大概全部要打水漂。
      用绳子绑住柿子蒂,十公分一个,十几个一绳,绑了二十几绳后终于处理完了,我俩一起把这些柿子运上四楼。
      我家四楼是个小半层的阁楼,专门有晾晒用的竹竿,母亲拿了块抹布把上面的灰擦掉,把柿子挂上去通风晾晒,红彤彤的,看着跟个挂帘似的。
      今天太阳很好,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是大晴天,想来晒柿子也会柿柿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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